《暗恋对象离婚后》知鱼牵鹿

77、假如时英捡到一盒可以回到过去的火柴3 他抱着时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时英下定决心要赚钱。
　　来钱最快又最合法的，是买彩票。可惜，时英从出生以来就没为钱烦恼过，自然也不会去研究什么彩票号码。
　　赌球倒还行，但世界杯早在两三个月前就比完了，时英就算是记起来那只队伍赢了，也没法下赌注了。

　　那就还是老办法，找零工。除了扮人偶发广告，还有工地里扛包搬砖，可这些一天下来也就能赚到一百来块，不过好在是现金现结。
　　时英欢欢喜喜地把钱上交给沈序台。

　　一共两万零二百四十三块五毛，其中包括了他在网吧没住，但提前交的，他回去要，老板只肯折七折给他的网吧包夜钱，以及他从七年后带过来的那只八万块钱的手表。
　　典当行的老板很不识货，说他盒子也没有，保卡也没有，只能给他两万的价格。
　　老板坐在高高的当铺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时英，谁让时英缺钱，只能上当了。

　　“这个你先存在卡里，我周一就带着奶奶去医院。我去查过，乳腺癌如果是早期的话，治愈率是很高的……嘶啊，阿序！”
　　沈序台把轻按在时英肩膀上的手收回来，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你也知道痛啊。”

　　他一边让时英脱了衣服，一边去房间里拿药酒。
　　时英跟过去，药酒摆放在柜子上，一个很易拿的地方，一看就是常用的。
　　“是有一点啊，但不是很严重。”时英心虚地说，他觉得他现在最好是闭嘴，因为沈序台的脸色真的很难看。
　　但又好像应该说点什么让沈序台消消气的。

　　“我怕弄脏衣服，这次来得太匆忙，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所以就脱了再扛，我看他们都是这样的。我明天去的时候把衣服穿上就好了，我看见路边有卖十块钱一件的T恤，我上午做完结了钱就可以买了……”
　　说这话的时候，时英还分心看了眼自己的腹肌，嗯虽然没有那么线条分明，但也算有，没让沈序台看见他大一时白花花的肚皮。

　　“闭嘴。”沈序台搓热了满手的药油，面无表情地打断时英。
　　时英还想说，却被沈序台贴上肩头的手，疼得绷直了脊背。
　　好吧，时英承认是有一点点痛的。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肩膀有一点不舒服，大概是昨天晚上，跟沈序台一起在农资店搬营养土时弄伤的。
　　江南也不尽潮湿，中午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太阳就很猛烈。
　　他没干过这种活，难免要比别人手脚慢些，所以别人休息的时候，他也在干，大约是那时候晒伤的。
　　脖子后面被晒褪了一层皮，连带着腺体那部分，红肿了几个小时都没褪去颜色。肩头处的皮肤看上去也不太好，淤青渗着血丝，药油渗进伤口，火辣辣地烧着。

　　但他是哥哥，比沈序台大五岁，当然不能说苦说累啦，于是安慰沈序台：“没事的，真的，不是很疼。”
　　“手。”沈序台不接他的话茬，严肃地让时英把手伸给他。
　　手？
　　手上也有水泡，人太衣食无忧了就这点不好，随便干点什么活，都好像遭了大罪一样。

　　“就是看着很严重而已。”时英说。他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戳戳沈序台的脸颊，想逗他开心。
　　但沈序台好像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眉头拧成个川字，嘴巴紧绷着，整张脸冷得像块冰碴子。

　　时英觉得沈序台一点都没个弟弟样，反而像兴师问罪的家长。
　　那可不行，尊老爱幼是一个非常好的品德，所以趁着沈序台在洗手，时英贴过去说要对他态度好一点：“起码要从叫哥哥开始吧。”

　　时英觉得自己说得太有道理了，自从穿过来之后，沈序台就没叫过他，无论是哥哥还是时英。
　　也不一定是时英，得看补丁包怎么说。
　　说不定跟沈序台姓呢？

　　不过时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沈序台有自己的思想，沈序台一点也不好骗。
　　他转过头来看着时英，好像要说很多话，最后却只红着眼眶问：“干嘛对我那么好呢？”
　　这很好吗？
　　他这样特殊的一天只是沈序台漫长的日子里最普通的一天而已。

　　且要说钱，也不多，只两万多块，甚至还不能完完全全覆盖奶奶的医疗费用。
　　时英想了半天都没想好一个能说服沈序台的理由，绞尽脑汁说了个不那么动听的：“就是想跟你交朋友啊。”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话刚落，沈序台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咦？难道补丁包里他也是什么没朋友的凄惨人设吗？
　　时英手忙脚乱地一边跟沈序台道歉，一边转身去找纸巾，却被沈序台一把抓住。

　　看起来，好像，不是他说错了话？
　　时英觉得他的身体有一点僵硬。
　　沈序台刚洗干净的手环在时英的后背，湿湿凉凉的。他抱着时英，哭得很大声。

　　时英的手虚虚地靠在沈序台的后背，最后轻轻地落下。
　　沈序台要读书、要照顾奶奶、还要打工赚钱，大概没有什么能说心里话的朋友。就算有，或许也无法理解。
　　把所有事情憋在心里多难过啊。

　　现在。
　　终于。
　　有了可以让他面对面发泄情绪的人。
　　15岁的沈序台已经很高了，就比时英矮半个头多一点。头发软软蓬蓬的，时英凑近了一点，还能依稀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等一下。
　　时英迟钝地反应过来。
　　这说明他跟沈序台的关系已经很好了吧？

　　在他的心里，哭是一种很私密的情感。
　　反正他本人是无法想象自己在那群狐朋狗友面前哭的样子。

　　哎呀，这么说来，短短两天而已，他大概已经荣升为沈序台心中人物关系榜中的NO.2了，嘿嘿！
　　时英觉得他的后背、肩膀瞬间就不疼了。

　　当然啦，时英也很满意沈序台主动抱他的。
　　他就说，他要是比詹斯早认识沈序台，沈序台肯定会更喜欢他的。

　　周一、周二沈序台都在学校里上课，而时英带着奶奶去医院做活检后便又要在外面打零工，不过他被沈序台明令禁止再去工地扛包搬砖，也不允许大热天闷在玩偶服里，加剧伤口感染。
　　时英秉承着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做一套，自然点头答应，但沈序台很聪明地说周三是中秋节，学校放假，他要回家检查的。
　　切，扒人衣服很光荣吗？

　　时英灰溜溜地略过搬砖工作，转而帮饮料商沿街发布产品问卷调查。
　　在这件事情上，他的颜值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特别是遇到心软的omega店主，撒撒娇就帮忙填了，一天下来也能有八十一百的。
　　人果然还是要利用自己的长处。
　　唉，他就是没有身份证，要是有的话，还可以去酒吧弹吉他驻唱。

　　晚上，时英去接沈序台下晚自习。
　　跟他一起出来的男同学给时英道歉：“原来你真是序台的表哥啊，我还以为……”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时英很大度地表示不介意前两天的事。
　　他们在一个路口分别，沈序台今天的话很少，整个人恹恹的。

　　时英原以为沈序台心情不好，挑了些白天的趣事讲给他听，比如奶奶知道自己后面要动手术住院，把家里的花都送给了小区邻居，送之前仔仔细细地看了每一株的状态，又比如今天发问卷的时候，有人把他当成了小有名气的演员。

　　沈序台很配合地说：“如果你去做演员的话，肯定会比他有名气。”
　　“也说不定啦……”时英含糊地带过去。不过沈序台这么一说，倒让他突然想，他在七年前待到什么时候呢，七天？一个月？还是一年？会不会下一秒就回去了？
　　或许是他声音低低的，沈序台还反过来跟他说了些学校里的事，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可一直到家里，沈序台的精神仍有些不济。
　　时英这时候才想到，会不会是沈序台的身体出了问题，一摸额头，果然，烫烫的。

　　沈序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时英的手：“吃点药就好了。”
　　“那怎么行。”
　　大五岁就是长辈，时英不由分说地把沈序台塞进去往医院的出租车里。
　　普通的发热当然最好，只是时英鬼使神差地想起他第一天穿过来，那个男同学说的话。

　　“这是分化的前兆啊。”急症科的医生托了托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看着检查单上的数据道，“这差不多，有快一个星期的症状了，也不知道来医院打催化。你这个家长怎么当的……”
　　他一抬头，看见时英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不由地止住责备。
　　“他家长呢？怎么让你这个小孩子过来？”

　　“我是他哥。”时英脸不红心不跳，“他爸妈不在，奶奶大晚上的在家没过来医院。”
　　医生沉默了两秒，摘了眼镜，把刚打出来的单子递给时英：“他这个情况需要住院，先去一楼缴费吧。”

　　又要花钱。
　　时英出了医院一趟，回来的时候，沈序台已经被安排上隔离间了。
　　信息素科的隔离病房是不允许陪床，所以时英只能在站在外面往里瞧。
　　小小的玻璃窗口，看得沈序台也小小一只，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躺在病床上，左手从被子里露出来，顺着针管往上是一瓶透明的点滴。

　　听护士说是什么什么素，反正是用来稳定某项身体数据的。
　　“放宽心小帅哥。”应该是时英一直皱着眉，护士站的护士安慰时英，“等明天情况稳定下来，上午催化剂一打，观察几小时，最迟晚上就能出院了。”
　　“院里刚来了一批麻醉剂，效果很好的，打的时候都不痛的，是不是小文？”
　　坐在旁边的护士附和道：“对的对的，明天是林医生来吧，他技术很好的，我们院领导孩子分化都是他做的。”

　　那就好。
　　时英道了谢，给沈序台留了纸条，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时英觉得他自己好像也有点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