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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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在场人中时母是第一个反对的。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甚至因为过于急促而微微破音，把坐在旁边安慰的女警吓了一跳。
她以为时母刚刚都在深思熟虑，可其实时母想得很简单。
她现在一个儿子杳无音讯，她不能看着自己另一个儿子也往火坑里去。
时母刚听到时英被绑架的消息时，脑子一片空白，先涌上来的是时英在沈序台来家里前对她说的话。
“我没有想你们一定要喜欢他。”
“我想让他……让他觉得他是受欢迎的，是被喜欢的，不需要任何条件，也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在时母印象里，时英从小到大都没有要求过她这个母亲做过什么事情。唯独在将沈序台介绍给他们的时候不一样。他很隆重地期望家人能认真对待他所珍爱的人。
时母想，说不定这个傻小子现在还在庆幸，还好被绑架的是他呢。
她甚至做不到责怪沈序台。
因为沈序台也是无辜的，他什么也没做过，归根究底都是詹培颐那个老家伙惹下的债。
然后再跳出来的是自责。
为什么没多关心时英一些。如果时英与她更亲近些，是不是易感期也会回到家里，不会因为怕打扰、怕麻烦而住到那间房子里，所以才被人有机可乘。
明明已经做错过事了，为什么还弥补不上呢，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对小时候时英的漠视，所以才…所以才……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听到沈序台说要去换时英。
不可以。
“不行。”时母又说了一遍。
是时英喜欢沈序台。
是自己儿子认定了沈序台。
时英知道了会责怪她的，会说为什么要让他去呢，为什么不阻止他呢……
或者说，如果是时英在这里，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沈序台去换他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帮时英把他珍惜的人看好了，不能让沈序台受到伤害。
如果没办法拿到文件去换时英的话，她希望起码时英最后是高兴的。
可为什么还是想哭呢？
时母上前一步，握着沈序台的手道：“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也去送死。”
什么……
儿子？
沈序台一怔，他盯着警局的窗沿，那里有一只缓慢煽动翅膀，看上去快死去的飞蛾。
他以为时母是怪他的，毕竟如果不是他，如果时英没有认识他，如果他不曾转学来江沪，或者他那时候狠心拒绝了时英，时英完全不可能陷入绑架之中。
“序台，时英很喜欢你，你明白吗？”时母哽咽着，“所以……所以。”
“所以我得去换他。”
就因为时英喜欢沈序台，所以他要去换时英。
本来待在那里的人应该是沈序台。
可如今，那个狭小的房子里只有一个时英。
他被打了，有伤，如果不及时处理，还有可能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
今天的气温很低，时英只穿了件衬衫。
沈序台想他去的时候应该给时英带一件厚实的外套，如果绑匪不让他带的话，那他自己穿厚一点，或者这些都不可以的话，那他抱一下时英吧。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能放时英回来。
回哪儿。
回家。
回到有父母、有妹妹的家里。
或许时英会不愿意，那他可能要拜托绑匪再敲一次了。
沈序台笑起来，其实这样想的话，也没那么糟糕，最起码他又见到了时英，生气的、高兴的，都体验了一遍。
“序台。”孟父在喊他，“序台，不是你的错。”
“对对对，都是那别人的作孽，你有什么错。”时母泪眼婆娑道。
可是时英也没有错。
沈序台劝时母：“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算多，牵挂少，很合适。”
他没说很合适什么，可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时英不一样，他有父母，有妹妹。”沈序台道。
孟怡没来警局，估计是被时母和孟父瞒下了。
“他有很多朋友、同事。”
“啊。”沈序台突然想到，“他还有很多粉丝，他有那么多爱他的人，所以一定要回来。”
“序台。”时母摇头。
不是这样的，合适不是这样说的，爱也不是这样说的，可她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只眼见着沈序台温柔地帮她擦去眼泪。
“伯母，没关系的，说不定韩队马上就搜到那两份文件了，然后就会带着警察来救我们。”沈序台笑道，“我只是比你们早一点见到时英而已。”
他故作轻松的安慰时母。
可事实如果真如此，詹斯就不用把詹培颐送进疗养院了，他明显想跟警方玩个“死无对证”。
时母在商场杀进杀出，自然也明白没沈序台说得那么容易，她紧紧握住沈序台的手，不肯让他再帮自己擦眼泪了。
“我个人不建议你去。”站在一旁的沈约出声道，“但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做诱饵？”
他提议让一队的警员先出发，带上当地熟悉地形的同事们，根据事先藏在沈序台身上的定位器，找到窝点，然后找准时机一网打尽。
一队的正队长对此表示犹豫，让人民群众充当诱饵的事，有违相关规定。
沈序台道：“我写免责书，保证如果出了事与官方无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向上级报备了此事，上级批准同意，但要求事事要以沈序台的生命安全为主。
时母一直不赞同这次的行为，直到沈序台坐上车，仍然劝他要不再等等韩队那边的消息。
“伯母，别担心。”
那是时英最后向他传达的，也是他现在想跟时母说的。
他本来想喊妈妈的，可又不能保证还能回来，所以想了想还是叫了伯母。
少一点联系的话，会少一点难过。
时母扒在车门把手上的手渐渐放开，孟父站在她身边，伸出手紧紧握住时母那双失去倚靠的手。
“序台，阿英怎么样都是吉人自有天相。”孟父皱着眉，寒风吹起他已见白丝的头发，“我希望你多想想自己，你在我们心中也很重要，你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吗？
“好。”沈序台答应下来。
事出临时，如何布防、如何围剿的计划都是在去往庆州的车上完成的。
沈约担心绑匪在江沪也有耳目，所以几辆便车轮流跟着沈序台的车。
“一车准备下高速，三车跟上。”
“三车跟上，三车收到。”
一队正队长年事已高，属于警局返聘挂名，所以其实一队的大事小事平日里都由副队韩州诚带队。
这次韩州诚不在，正队长坐在警局里，望着空了一半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担心。
虽然沈约同样是学院派出身，但毕竟没有韩州诚来得经验丰富。
他往窗外望去，突然眉头皱紧，喊住路过的二队实习生：“窗台上有只飞蛾，拿去扔了。”
实习生听话照做，拿出去过了好一会才回来汇报道：“队长，那不是飞蛾，是只灰色的小蝴蝶。”
而且也没有死掉，只是翅膀有点受伤了而已。
不过他的声音太小，正在认真听情况的正队并没有听见。
计划一路上都没什么差错，本来沈序台想开时英那辆奥迪去的，但被沈约驳回了。
“对方指明要詹斯送过去，詹斯不会开那么便宜的车。”
说得很有道理，但沈序台那台有点价格的保时捷被拍完照保存后，目前正在修理厂修理。要说临时借豪车，章随肯定能借他，不过开过来需要点时间。
但沈约似乎早有准备，他抛过来一把车钥匙：“开这辆。”
于是沈序台开上了这台小百万的奔驰大G。
沈序台跟沈约打预防针，不能保证车辆全须全尾的回来。
沈约倒是不在意，让沈序台放心开，但旁边实习生张沁的脸色似乎古怪了些。
大概还有几公里的样子，奔驰后面的伪装便车开始慢慢与之拉远距离。
“注意安全。”耳麦里传来沈约的叮嘱。
渐渐的，在后视镜里都看不见了。
沈序台在指定的位置停下车。
冬天北方的山里看不见什么绿色，都是枯黄一片，甚至道路两侧的杂草上还能看见没融化的霜。不过就算风景如画，沈序台也没时间欣赏。
他抓紧时间被章随发了消息，章随打电话过来，被他快速按下了拒接键。
远处，一辆脏兮兮的金杯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然后是第二辆，第三辆，直到把沈序台的车团团包围。
又是抓时英的那一套，依葫芦画瓢对沈序台又来了一遍。
不过这次王庄比较客气地没往对方后脑勺来一棍。
他瑜姐说了，要亲自教训这个詹斯。
他们资本家都很狡猾，以防再被装出来的柔柔弱弱骗到，王庄绑了人后，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跟这人说，直到把“詹斯”扛到房间里。
王庄想这回蒋瑜总该满意了，谁成想他又抓错人了。
“啊？不是詹斯那混蛋玩意吗？”
看上去死贵的车，名牌衣服，金光闪烁的手表以及优秀的外貌，这都是他印象里有钱人的标配啊！
怎么又出差错了？
上座的蒋瑜慢条斯理地打开王庄递过来的文件袋，上面的白线绕得很紧实，她花了好一会才打开，果不其然是几张警局的废纸。
见此状的王装傻了眼，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被五花大绑趴在床上的“詹斯”。
“你是沈序台？”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