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挑刺 ...
-
沈序台醒得不算早。回复消息的时间是九点多。而孟怡的消息是七点多发过来的，算八点送到，这也快一个多小时了，估计要重新热一下。
门口，保温盒静静地躺在鞋柜上，外层的塑料袋被人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上夹了张卡片。
早上好。
是时英的字。
沈序台一笑，把卡片单独拿下来。
关门的瞬间，他余光瞥见消防通道口，门一侧的底部缝隙不透光。
是一双黑色皮鞋。
——门后面站了个人。
沈序台叹了口气，“章随。”
“吱嘎”一声，一个带着墨镜口罩帽子的脑袋从门后面冒出来。
稍显凌乱的头发彰显了某人的长途跋涉。
“序台。”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整个人终于暴露在沈序台眼前。黑毛衣黑裤子黑背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狗仔出街了。
“我建议你下次离家出走的时候换一双运动鞋。”
沈序台并非对皮鞋有非常独到的见解，只是他周围会躲在消防门后面，非常不专业地露出皮鞋的恰好只有章随一个。
章随装作没听见，非常不客气地跨进沈序台家里。
沈序台见他一副把自己当主人家的气势，跟在他后面无奈道：“所以你刚刚躲什么？”
章随拿掉墨镜，坐下道：“我看你拿着手机出来，以为我大哥联系你抓我呢。”
沈序台解了包装袋，把保温盒放桌上：“这次还是老原因吗？”
章随家里是开公司的，父母不管事，早早把重任交给了他大哥，所以也没在乎章随高考离经叛道选了个制片专业。但他大哥觉得电影这个行业家里没人，还是跟着他在公司工作比较好，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人兜底。
章随不知道因为这个原因离家出走多少回了。
“唉。”章随一下子泄了气，整个人趴在餐桌上道，“是啊。序台，如果我哥联系你，你可千万别出卖我啊。”
“他也是为你好。”这样劝话沈序台没说过一百遍也说过八十遍了，不过眼前的人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遍也没过脑。
“你大哥他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吧？前两天还加班到半夜。要是身体不舒服不早就回来休息了？”章随嘟囔了一句。
他盯着沈序台打开的保温盒，见他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抬起头问道：“我能吃吗？”
“如果你不介意是时英做的话。”
“哦。我不介意是谁做的。”章随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英？”
“嗯。”
“跟你一个剧组的时英？”
“对。”
沈序台打开手机，虽说是时英做了送过来给他的，但要和别人分享，他还是打算跟时英说一声。
而章随的脑海里正不停地在炸烟花。
刚刚沈序台是说时英做了早餐给他？
等一下等一下。
已知张飞不会给关羽做早饭，那么......
“我被我哥关在家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背叛了对组织的承诺？”章随痛心疾首地指责沈序台那天在ktv自己说的这两年都不谈的话。
“没有谈恋爱。”沈序台无奈地回他。
手机的消息页面划上去，是时英昨天挂断电话后半小时发来的消息。
“沈序台真的很好。”
还配上了“千真万确”的小狗表情包。
沈序台当没看见，却被章随抓个正着。
他的视力倒没好到能看清楚字，但就这粉红色的表情包，他想做色盲都难。
据章随所知，这么可爱的表情包，除了章随他自己，沈序台周围根本没有人会发。
所以，章随指着聊天页面的表情包道：“你还说没谈？”
“没有。”
“反驳得这么快，有鬼。”
沈序台拿了筷子递给章随：“那我迟疑一下，你是不是要说，你犹豫了，有鬼。”
这样说也很有道理。
章随从善如流道：“你真了解我，序台。”
“哇，这个一看就好吃。”章随夹了一筷子炒面，口齿含糊道，“那你纵容他追你？”
“不应该啊？”他下意识地自我反驳。
“什么不应该？”沈序台问他。
当然是纵容时英追沈序台这件事啊！
章随见过沈序台打发示爱者。
一般这种人都比较固执，但越犟越不会让沈序台手下留情。
“他是演员，序台你千万别被他骗了。”
“什么跟什么？”沈序台道，“你别吃着人家的东西还说人家坏话。”
“我哪说人家坏话了，我是说你别时英一装可怜就心疼他。”
“我哪有啊？”
拜托......
章随看了眼沈序台。
沈序台很受益于别人跟他撒娇服软这一套还需要章随说吗？做错什么事，只要跟沈序台低个头，他马上就能心软原谅。
周围朋友几乎深谙此道。
不过沈序台本人似乎不知道这点。
时英那是会撒娇的人吗？
章随全身寒毛竖起。
他想象不出来。
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饭后，章随主动要求收拾了餐具。
“序台，有没有手套呀？”
少爷“纡尊降贵”洗个碗不容易，沈序台翻出柜子里好久不用的橡胶手套。
“没有新的，凑合用吧。”沈序台见章随皱眉，安慰他道。
“不是。”章随使劲嗅了嗅，“序台，你发热期好像到了。”
沈序台要瞒过朝夕相处的beta容易，但很难瞒过oemga。所以沈序台第二性征是omega这件事，章随一直是知情的，甚至必要的时候还帮忙掩盖。
“有吗？”沈序台到没觉得，摸了下后颈，才发觉确实有些肿胀。
不过没前几次那样严重，他是到近中午才略有些不适的。
章随虽然不会照顾人，但发热期要怎么处理他还是知道的。
“抑制剂在哪里？”
他给沈序台盖上被子，强制他躺着休息。
“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章随翻箱倒柜了一通道：“都是强效抑制剂，没有普通抑制剂吗？序台？”
“没有。”
普通抑制剂掩盖不了omega的信息素，所以沈序台一直买的都是强效抑制剂。
但在家还掩盖什么味道，章随嫌弃地把有很大副作用的抑制剂放回原位。
“我去买。”他道。
沈序台就这点不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卧室传来担忧的声音：“你哥......”
“他要抓我就抓我，你再打强效抑制剂我就......”章随就不出来，他没什么可威胁沈序台的，“我抓时英来给你输安抚信息素。”
沈序台知道章随是瞎说的，道：“你别去了，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熬一下算了。”
沈序台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门口逐渐没了响动。
沈序台以为章随放弃了，直到没一会有人扒拉他被子。刺眼的阳光没了被子的遮挡，直直地照射在沈序台脸上。
他微眯着眼睛，看见章随正拿着一支普通抑制剂一脸凶狠但又忍不住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像《德州电锯杀人狂》里那个经典的仰拍镜头。
等沈序台从卫生间出来时，章随还存着他那少爷脾气，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我拿你门口零钱罐里的钱买的。”章随扭过头不去看沈序台，“你别说这钱有什么特殊含义哦。”
这话说得太委婉，章随的意思是：你敢说这钱有特殊含义你就死定了。
沈序台笑道：“没什么特殊含义。”
是他奶奶在世时平日里买菜用的，手机时代要用纸币的时候很少，就一直放在那里。
他去厨房接了杯温水递给章随。
“这个还你。”章随顺坡下驴，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卡来，递给沈序台。
沈序台一看，是自己的医保卡。
他记得之前放在玄关，应该是章随拿零钱的时候看见了，一并带去买药了。
“我拿你医保卡买，柜员不让我用，说我不是本人。我问他知道什么是发热期吗？本人要能来还要我代买啊？”
“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付的原价啦.....”章随恶狠狠地喝了口水，“那些大把的挪用不管，对，我就贪他这十来块的！”
沈序台知道章随就是想发泄一下情绪，等他冷静了就想明白柜员也是按规章制度办事，并不是故意为难他。
于是转移话题道：“想吃点什么水果吗？”
章随脾气上来的快，下去的也快，撇嘴道：“病号就别照顾我了。”
他起身把沈序台推进卧室。
卧室里信息素的味道比较浓，沈序台见章随不自觉地皱眉，以为呛着他了，却不想他道：“序台。时英，他不知道你是omega吧？”
章随见沈序台迟疑，震惊道：“他知道？”
“不知道吧。”沈序台不敢肯定，“我说我是beta的时候他没反驳我。”
“詹斯当年也是这样的。”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良久，沈序台问道：“你怕我走老路吗？”
“我不知道。”章随几不可闻地叹息，“序台，你太容易心软了。”
“我不喜欢詹斯，但他有能力护你不受那个畜生爹的骚扰。”
“而且詹斯家里复杂，你们大概率不会有终标记。
终生标记既约束omega也约束alpha，双方一生只有彼此。
詹家不认可沈序台，詹斯迟早会换一个对象，而洗去标记是大手术。
虽然近年来，随着医学的不断进步，洗标记手术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但是手术就一定有风险，詹家是不会让詹家唯一的继承人暴露在无法回转的状况里。
所以章随才由此推断。
“如果你想脱身，随时都可以。”
“可时英......”从身份上来说，还只算个小演员，公司也还没发展到人尽皆知的程度。从标记上来说，时英没有詹家的顾虑。
“时英是演员，如果你们真走到最后一步，保不齐有人扒你履历，万一挖出来你是omega，你那个畜生爹会不会回来找你？”
“他是在香洲做得不错，但我现在也不算籍籍无名吧？”意思是如果现在他要强迫沈序台做什么事情的话，也需要掂量一下公众舆论。
“至于时英。”沈序台停顿了下，“我不知道。”
他想，如果自己一直不松口，时英也会有追累的那一天吧，到那时候事情就都解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吧。”沈序台道。
这让章随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贬低时英，不是，是帮沈序台给时英去魅。
“首先，他没钱。”
该理由被沈序台一笔驳回，“我有钱不就行了？”
章随夸张地倒打一耙道：“你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事？”
多说多错，沈序台闭嘴。
“长相......”章随迟疑，“也就一般般吧？”
“性格说不上来，但娱乐圈里的人都是人精。”
沈序台对章随不客观不公正地评价置之不理。
“唉，要不然你跟我大哥在一起吧？有钱大方，人好看，性格......对外人很不错，会照顾人，沉稳守信，反正知根知底的。”
“怎么样？”
起承转“我大哥”，话术流畅。
沈序台看了他一眼：“你跟多少人推销过你大哥？”
章随被问的哑口无言，于是上网找起时英的黑料来。
不过人红才有是非，时英算不上大紫大红，一条黑料都没找到的章随又在各个平台查看起时英的账号。
终于在ins账号上，被他发现了可指摘的部分。
“你知道我刚翻他账号翻到什么了吗？他点赞了许多omega的vlog。”
沈序台客观道：“我记得他演过omega的角色，对于演员来说观察也很重要吧？”
“不，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找到了他曾经点赞过一个女团的舞蹈视频。”
“这说明什么？”
章随造谣：“说明他喜欢女性omega！”
沈序台适时咳嗽了两声，蒙头睡觉：“我睡了，你自便。”
章随去外面客厅转了一圈，又回到卧室问沈序台：“到中午了诶，序台，我们中午吃什么？”
沈序台不想做午饭。
“包子。”
章随夸奖道：“哇你居然会包包子。”
沈序台扶额：“是时英......”
“序台，你家已经被时英入侵了！”
时英家中午也吃的包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挑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