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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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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点染烟浓柳色新,小桃红映水,日初匀。露收方径草铺茵。凝情久,风淡起轻尘。梁燕已争春,折花闲伴酒,试唇。流莺何处语声频。阑干曲,蜂蝶更随人。”
初春的早晨,常常是柔柔的风象母亲的手轻抚大地,唤醒贪眠的、不肯早起的花儿、草儿,其它树上幼小的嫩芽还在探头探脑,柳条儿却是个不管不顾的孩子,大剌刺打着呵欠,伸着懒腰。空中浮着薄薄的轻烟,轻飘飘的、细蒙蒙的,溢出清新的气息,那样纯净,那样圣洁……
咦?如此惬意的地方,似乎缺少点什么?(皮皮拿着放大镜仔细搜寻,终于有所发现——对于耽美狼们来说,怎能没有美少年?还好,还来得及,皮皮擦擦头上的汗。“咣”一声锣响,咱们的主角闪亮亮登场)
远处走来一个少年,他有一双短而黑的浓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闪发光灿若群星,挺拔的鼻子下一张厚厚的稍显大的嘴,嘴角天生有些上扬,好象笑不够似的,皮肤是漂亮的古铜色,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上两点突起的小疱如旗帜般张扬着他的青春。
少年急急向村西走去,或者说是逃窜更确切些?在这美好的早晨,有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匆忙?
村西是一个乱葬岗,那些孝子贤孙们才不会将自已的亲人葬在此处,只有些没亲人的穷鬼死后才会被人扔到这里……
这里的草倒比别处长得好些,东一块、西一块已颇有几分绿意,地上还零星残留着几片碎骨。本来麻,这里的死人难得能有薄土遮身,只有一个还没被风雨彻底削平的大土丘突兀地杵在当中显得与众不同,那是大疫之年害瘟病死的,怕被传染,便深挖了个大挖,将数十具尸骨乱七八糟一骨脑地全埋在一起……
少年绕着土丘转了一圈,找了个背风向阳的地方躺下。“阿~阿~”天上几只乌鸦凄厉的叫喊,这里的乌鸦原本漫山遍野,飞起来遮天蔽日,落下去踏草盖青。这两年死人少了,乌鸦也渐渐失去踪影,难怪剩下这几只叫得如此凄凉、彷徨。少年闭上双眼,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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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的自述
我叫张老三…不许笑…这名字又不是我自己取的,要怪就得怪我那没见过面的爹娘,无法养育我也就罢了,到了阴间做了鬼也不肯关照关照我,偏偏让我遇到那个老怪物、大变态…(以下省略250字)想我这样一个天上少、地下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华横溢、迷死佳丽千万、倾倒少女万千的无敌美少年居然叫这个名字,我…我…我怎么对得起江东父老?还有什么脸面去约会寂寞空闺的二八佳人?(^_^||| 这哪跟哪呀,也太扯了吧)
一提起大麻子,张老三恨得咬牙——
那个老怪物本来生得白净俊俏,偏偏起名叫“大麻子”,这还不算,顺手拈来个“张老三”给了我,明明是偷懒图省事儿,却硬说什么名字只是个符号,叫什么都无所谓云云。呀呀呸!你自己起个什么的名儿,关我屁事!但为啥硬拽着我?给我这么个爷爷不疼、姥姥不爱的名字?我又招谁惹谁了?老怪物、臭变态、死疯癫……(重复100遍)
什么?为了个名字就这么骂他变态太过份?!天哪,这还有没有天理呀!他一个大男人却偏叫我认他做“干妈”,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成天疯疯颠颠,为老不尊,不是赌钱,就是喝酒,这不是老怪物、死疯癫是什么……提起他的恶行,那真是謦竹难书,在他十八年的蹂躏之下,我张老三全凭聪明机智、沉稳果敢……(以下省略250字),这才得以周全。所以,我恨…我恼…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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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三正在胡思乱想、自怨自艾哪,就听见一个魔靥的声音飘到耳边:“哎,你小子在背后又编排我呐?”一袭青衫随风轻扬,乌黑的长发瀑布般一泻而下,白的俏脸笑意盈盈,两弯秀眉似蹙非蹙,一双明眸欲语还羞,好一个绝妙俏佳人。
张老三一看见他,如同见了鬼,浑身不由打了个冷颤,连忙一骨碌爬起,惊骇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表露便被吓得收了回去,忙换上一张可爱无邪的笑脸。
“干妈,我怎会呢?您老人家……”
“什么?什么?我老了么?”
“哦,不是,天底下谁不知道您青春永驻、美貌绝伦,天下无双、温柔善良、品貌娴淑…(以下省略5000字阿谀奉承之词)…是九天玄女下凡、观音菩萨显圣……”(张老三心中默念观音姐姐千万别怪罪,我也是被迫无奈,要降罪你只管降到大麻子身上好了)“…我对您的景仰之情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张老三一口气马屁拍了小半个时辰,等收住话尾,这才想起换气,憋得满脸通红,累得呼呼直喘。
一个袖口伸来,替他擦了擦汗:“我知道我很好,但也不要说出来呀,干妈听了会脸红的。”
张老三抬起头来,看见大麻子笑语嫣然,十分受用的模样,哪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影子?张老三目光流转,瞥到袖口,青色的袖口上带出淡淡的黑影。大麻子微蹩眉头,从衣袖中轻轻拈出一丝杂草。唉,张老三叹口气——你用什么给我擦汗不好,偏要用袖口,弄脏了还不是我洗!
“恩,你叹什么气,难道你刚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哪里,哪里”张老三连忙赔上笑脸:“当然不是,您太多心了,我只是面对您绝世风采自惭形愧而已。”(恶!呕吐)
“哼!”大麻子丢个白眼,“即然如此,那你干麻一大早跑到这个死人堆里?你倒是说说看,难道有鬼追你啊?!”
张老三心想你可比鬼厉害多了,嘴里却说:“干妈就是会冤枉人,我知道您一清早就出去赌钱,所以跑到这里求这里的神鬼给您帮忙,愿你旗开得胜,通吃四方!”
“真看不出你居然这么乖,可为什么不求神保佑,倒来求鬼?”
“这个……嘿嘿”张老三干笑两声:“求神的人多了去,神哪里顾得过来?还是求鬼来得便当。”
大麻子眉梢一挑似有不信,但马上就换了副嘴脸——那如泣如诉、春风般温柔的眼神如渔网般将张老三牢牢罩在当中。张老三被惊得冷汗淋淋,心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越是这样,可越要打起精神小心提防。
“瞧把你热的?!”青色衣袖再次笼过来,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张老三的汗一滴滴直落下来,越聚越多,汇成小河顺着脸庞直落下来。大麻子终于放弃了,不再给他擦汗,转而拉起他的手,轻声说:“瞧把你热的,走,我买了些好酒,咱回家好好喝上两盅。”“好…好…”张老三手腕被他制住,只好战战兢兢地跟他回家。
村西头有一个小小的、用竹篱笆围成的小院,院子当中有一间破茅屋。屋顶的茅草不知多久没有更换,散发出一股闭塞的、霉烂的、湿腻腻的味道。稍一靠近,这气味就直往人鼻孔里穿。屋前孤伶伶地耸着一颗浑身满是裂纹的、干巴巴的老槐树,树下一口大水缸,缸上没有盖子,缸里存有半缸水,一个葫芦瓢自由自在地浮在上面——当然喽,如果不仔细看大概是看不到上面那层薄灰的。
这就是大麻子与张老三的家了。
推开摇摇欲坠的起不到什么作用的门,一股说不清味道的气味(一般人是分不清拉,但以他们多年练就的内功修为仔细辨别一下的话,或许可以分清哪个是昨晚吃剩的白菜、哪个是前天喝剩的南瓜汤,当然还夹杂些别的味道,辟如半年没洗的臭袜子、三年没换的旧褥子……)迎面扑来,令人几近眩晕。但他俩早就习已为常,面不改色地走进来。
屋正中摆着一张黑乎乎的八仙桌,桌上的漆掉得东一块、西一块,被一层厚厚的油泥覆盖,已分不清本来颜色(若有急事,倒可以在上面写字作记事本用),稍一触碰,它便发出“吱呀呀”的响声。四条桌脚只剩下三条半,上面还挂着灰尘蓬蓬的蜘珠网。绕过杂乱无章堆在地上的锅碗瓢盆、避开横七竖八扔在地上的脏衣服(这样的环境大概连老鼠也无法忍受,居然使得他们的衣服得以避免虫啮鼠咬的命运),坐在家中唯一的还算完好的一条长凳上(如果能忽略它晃晃悠悠的身姿和吱吱呀呀的叫声,那么它就是完好的),师徒(或者叫“母子”?*_*|||,他们的关系还真是不好确认呢!)两人开始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斑驳的桌子显然没有让主人扫兴,吱呀作响的声音正好伴奏,令人作呕的气味更堵不住大麻子的嘴。几杯烧酒下肚,他又开始吹嘘起当年行走江湖的风光来。唉,就他那点破事儿,张老三早就能够倒背如流了,有心打断可又不敢,否则大麻子必然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一个大男人居然毫不脸红)地数落他的种种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什么白眼狼、什么养条狗还会摇尾巴……可若不打断他,今夜恐怕又将是长夜漫漫无法入眠!(*o*|||,那个,各位MM不要乱猜,张老三与大麻子的关系那可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好象越解释越说不清哟,皮皮还是先找个旯旮躲起来再说)
张老三清清楚楚记得,上回大麻子就足足讲了三天三夜,不让吃饭、不让睡觉,就连上茅房,他也在茅房边守着。
他讲得是神采飞扬、口沫横飞,张老三听得是昏昏欲睡、魔音贯耳,就那么三两句话的破事儿,被他说得是曲折离奇、跌荡起伏,足可以拍上一百二十集的韩剧。
“干妈”张老三急忙转个话题,“就凭您的风姿,想必是迷倒众生,什么青年才俊、巾帼英雄通通为您倾倒……”
“那是,那是,”大麻子正得意呐,突然反应了过来,“嗯?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不男不女吗?”
“当然不是,看看吧,说您太多心您还不承认,我明明说您风华绝代,无人能及。”
“呵呵,算你小子会说话!”
“干妈过奖了,可是您当年为什么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还没等大麻子变脸呢,张老三就懊悔起来,恨不能猛煽自己两耳光。明明知道这个话题是大麻子的禁忌,偏偏就哪壶水不开提哪壶。瞧,好不容易才哄得大麻子转移话题,又被自己搞砸了吧?!
情急之下,张老三连忙设法补救,说些大麻子爱听的话:“那个~俗话说得好‘明师出高徒’哇。”(呵呵,讨好大麻子的同时,随便也捧捧自己)
“恩,不错不错”。大麻子脸色由阴转晴。
看他心情不错,张老三问出自己多年的疑惑:“可干妈您教了我这么多年,除了成天扎扎马步,也没看您教过我点别的什么功夫?那个那个,您别急,别急,我不是报怨。我只是想:若是将来有天行走江湖,被人家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一报出您老人家的名号,嘿嘿,那岂不是害您老人家脸上无光!”
“不然,不然”,大麻子只要一沾酒就不记得辈份了,“我说哥们儿,老实讲,你的基本功练得实在是扎实,放眼江湖已少有对手。”
“兄弟”,既然大麻子自降辈份,张老三自然不会白白放过这拣便宜的大好机会,以酒撒疯,“您也凭凭良心,这些年都教了我些什么?哼,成天拿着我当下人使唤,居然还好意思说这种屁话!”
“呃,我说…你…你可不能这样没心没肺”,大麻子一手搭过来,揽过张老三的肩膀,呼出的酒气直喷到张老三的脸上:“练武不需要那些花架式,没用!能打倒对手就成,动作好看顶个屁用!就拿你天天挑水来说,除了稳固下盘,更可以练你内息均匀、绵长,常常故意在路上偷袭你,就是为了要让你学会听声辨位,时刻保持警惕,这对你将来行走江湖大有裨益。这活学活用正是我师门不传之秘……”
张老三一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什么,我说怎么总有人拿小石子打我呢,敢情那人就是你呀!”
大麻子自知失言,要将话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嘿嘿干笑两声,神密兮兮凑在张老三耳边:“你功夫是不错的,只可惜你从未与真正的高手过过招,真与人交手,难免吃亏。…除非…嘿嘿…除非…”
“除非什么,你说呀。”几碗烧酒下肚,张老三胃里火辣辣地,浑身暖烘烘,脑子里一锅浆糊晃晃荡荡,性情也毛燥起来。
“我听说南山有只老白猿,很通灵性,寻常人靠近它也不容易,你若有本事将它捉来,就足以证明你功夫已成,就是独自行走江湖我也不用耽心了。”
“真的?!”张老三虽然酒喝得有点高,但蒙胧中听出大麻子似乎有意放自己独自闯荡江湖,心中狂喜,“好,我这就去南山捉了这只畜牲来。”
张老三趁着酒劲,竟然一刻也等不得,拿了自己随身的武器——桃木剑(说起来还真可怜,练了十几年功夫,大麻子连个像样的兵刃都没给他,随手捡了把不知哪个道士丢弃的桃木剑充数),又到院里扯下半年没用、布满霉点的晾衣绳(还好,没长香菇)直奔南山而去。
屋中,大麻子直起身来,目光清明如透彻的泉水,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哪儿有一丝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