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97、遥远的承诺，眼前的承诺

　　沈知意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很沉默，车上的氛围莫名有些压抑，安瞳放下手里的平板看了一眼车窗外，把手垂在椅背旁边，对林初轻轻勾了一下小指。

　　林初偏头瞧了一眼沈知意轻轻开口：

　　“我在前面下车。”

　　原本咬着食指指节看着车窗外的沈知意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林初，林初递了个眼神给安瞳，沈知意了然的微微颔首，也轻声回了一句：

　　“好。”

　　两个人一起出门已经不太合适，一会司机一定要先送沈知意，若是林初跟着下车，更要引起怀疑。

　　车子在世纪广场停下，两个小助理礼貌地和林初告别，林初弯弯眉毛，轻轻摆了摆手。

　　世纪广场距离回家的路已经很近，林初打算步行回去，夜晚时分，世纪广场灯火辉煌，卖玫瑰的小女孩耐心地询问每一个过路的情侣，她漫步穿行在人群中经过小女孩的身边，小女孩甜甜地冲她扬起一个微笑：

　　“姐姐，买束花吧。”

　　林初缓缓勾了勾嘴角，柔下声音微微躬下身子问她：

　　“小朋友，姐姐没有男朋友还要买花吗？”

　　女孩笑着递给她一束花：

　　“姐姐我送给你。”

　　林初听罢忙摆手拒绝：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谢你小朋友。”

　　“姐姐，你可以送给女朋友。”

　　女孩天真的话把林初逗笑出声，她接过玫瑰花摸摸她的头：

　　“好，送给女朋友。”

　　女孩跑远了一些，林初手里多了一束花，她捧着花，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高楼大厦，突然有些释怀。

　　其实《森林》也好，查尔斯也罢，数据不好又如何，她和沈知意已经在一起了，她们此刻在一起，就足够了。

　　为什么还要奢求那么多呢，天地之大，眼前总有这样那样的小事挂着她们，但走出那栋楼，她不是林氏总裁，沈知意不是明星，她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淹没在人群中。

　　她们可以像所有情侣一样，下班给对方带一束花，饭后在世纪广场散散步，没有人会在意角落处相拥的女孩，自己的生活自己才是主角。

　　玫瑰有一些刺，女孩用塑料纸包的仔细，所以这些花看起来柔和而美丽。

　　她愿意做这张塑料纸，包裹住她们之间的刺。

　　林初低头望着还沁着水珠的玫瑰，眼中涌现出一阵热情。

　　许久她都没有对未来这样充满过期待，哪怕糟糕，哪怕狼狈。

　　她都平等期待所有意外。

　　风吹过年轻女孩的发丝，带过稚嫩的脸庞，广场热闹非凡，林初消失在人群中，如淹没的尘埃。

　　20分钟后，林初打开了家门，房间开着灯，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盘着腿发呆，听到门响，她回过头来，挤出一个微笑：

　　“我还在想，要不要去接你。”

　　林初换鞋走近沙发，蹲下来把花递给沈知意，沈知意笑意更浓了一些接过来：

　　“你还带了花。”

　　“从一个广场上卖花的小姑娘那里买的。她长得可爱，说话也好听。”

　　林初站起身就要去洗手间洗手，沈知意低头嗅了嗅花，故作吃味地问：

　　“有多可爱？”

　　林初脚步一顿，回过头笑了笑，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温和地说：“一点点。”

　　“那说话有多好听？”

　　“那倒是挺好听的。”

　　林初放下手，想逗逗这个半天没吭声的小猫。

　　“哼。”

　　没想到小猫倒是把花轻轻往茶几上一搁，又抱起自己的双腿独自郁闷。

　　小猫被不开心，林初察觉到了，她走回沙发边，从抽屉里抽出两张湿巾擦了擦手代替了洗手，一边擦一边耐心地问：

　　“你有心事。”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沈知意撇撇嘴，林初现在了解她像了解自己一样清楚。她搓搓手指，对方的手就会包过来安抚住她紧张的情绪，她动动耳朵，对方就会微微勾唇侧过头来准备听她的突发奇想。

　　于是她索性躺在沙发椅背上有些自暴自弃地摊牌：

　　“我没想到会这样。”

　　“我想给我们的剧本一个完美的收官，即使我没有获奖，我也想让大家看到它，因为它像我们的孩子一样，拥有着我们共同的结晶，可是现在大家都不想看它了。”

　　沈知意又有点错位的感觉了，她觉得林初为她写了剧本，为她宣传铺路，她只需要演好这个角色，然后在后期宣传卖些力气就好，可是即使是这样这样也搞砸了。

　　所以她看着林初拿着电话和木言商量解决办法的时候，她忽然有些崩溃。

　　林初给她的爱太多太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爱，她有些自卑，有些无措，她想弥补，可是事情也偏偏不如她的意，《森林》出事，最难受的不是查尔斯，而是她，她比任何人都想《森林》出色，无关荣誉，只是想给林初一个交代。

　　“我有些失位的感觉。”

　　沈知意轻轻地说，嗓音里带了点迷茫的拥堵。

　　爱情当中是弹簧，在生活上，林初会依赖她，她也会依赖林初，她们之间不分左右位，不分强弱。但在职场上，她从前一直觉得至少重逢后，她们也算是势均力敌，她是明星，林初是总监，后来她变成了总裁，甚至帮她摆平了新戏的事，她也没觉得不自在，但积少成多，她慢慢发现自己真的好像越来越巨婴了，越来越离不开林初，她有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小乖。”

　　林初又这样轻柔地叫她。

　　她的手抚上沈知意低垂的脸颊，刚刚被湿纸巾包裹的手指冰凉，附在她温热的脸上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林初动了动拇指也回蹭了她几下才继续说:

　　“我知道你不止是因为《森林》出事，你心里不舒服，其实我也反思过，自己对你的干涉是不是太多，其实很多事情，我不插手，你自己也可以解决的很漂亮，对吗？不然，你是怎么一步一步从出道到现在成为当红女明星的？”

　　“但既然我们在一起了，我会总是想替你担一些责任，我在D.L工作了五年，接触过的艺人形形色色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个，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每个人都在里面沉浮，有人游上来，就有人被踩下去。所以每一次我在面对她们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我想，你有没有也被人踩下去，有没有也要像她们一样讨好导演，讨好公司。”

　　林初微微仰起头，用脸颊代替了自己的手指贴上沈知意。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有，你娴熟的接过所有人的酒杯，挂上不浓不淡的微笑，光鲜亮丽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做好女明星沈知意。但在我面前，你只是我的爱人，一个需要保护需要呵护的伴侣。小乖，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沈知意的喉咙动了动，微微垂下头去看自己的指甲。

　　林初轻轻叹了一口气，稍稍离开了她一些，最后说：

　　“我给你一些时间，像我从前一样，留下来自己处理一下情绪。”

　　沈知意拉过林初的手摇了摇语气里有些委屈地低喃：

　　“你怎么这么好。”

　　好到让我连生气都生不起来，好到如果我拒绝就是把你的真心踩在地上践踏。

　　林初肩头放松了一些，感受到沈知意情绪稍稍缓解一些，她也牵起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因为你值得。”

　　沈知意破功地笑出了声，随后钻进林初的怀里拱了拱：

　　“谢谢你。”

　　她小声地说。

　　“不客气。”

　　林初也用气音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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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依偎着睡到天明，在床头的手机响起来的后三秒，沈知意眼疾手快地摁掉了闹钟，看身边的人没被吵醒才松了口气，爱人睡颜安静像一个闭上眼的洋娃娃，让她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对方有些干涩的唇，随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煎蛋的滋滋声在厨房响起，沈知意搅动着面团倒进模具里，扣上盖子，做了两个香喷喷的华夫饼盛在盘子里，热牛奶的功夫，腰上多了一双白皙的手臂。

　　林初的头懒洋洋地搭在她的肩头，微微歪在一边半阖着眸子吐气如兰：

　　“早，小乖。”

　　“早。”

　　沈知意低头用额头蹭了蹭林初轻闭的眸子软声软语地说：

　　“我做了早餐。”

　　“我闻到了，好香，把我从梦里拽到厨房了都。”

　　“哈哈，你好夸张。”

　　沈知意笑着揪揪她的耳朵，把人带到餐桌前转了个身扶着她坐下，又回到厨房把早餐端出来才坐在一边。

　　“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初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华夫饼放进嘴里，鲜嫩的蛋香瞬间唤醒了她还有些迷糊的蓓蕾。

　　“好吃。”

　　她提高了一些音量，干脆的回答。

　　“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吃腻了西餐，就学着做了家常菜，等我们都有时间，我就做给你吃。”

　　沈知意也拿着叉子往嘴里送了一块华夫饼，声音柔柔的。

　　等我们有时间。

　　我们怎么总是没有时间呢。

　　这个承诺好遥远，现在两个人还在一起吃早餐，两个小时后，沈知意就又要踏上奔波的道路，又是几百公里的距离，几乎颠倒的时间差。

　　想到这里，沈知意抿了一口的牛奶都透着酸涩的感觉。

　　“我现在就想吃。”

　　林初放下手里的牛奶，轻轻地说。

　　她不想等，她想现在就有时间，现在就吃沈知意做的菜。

　　沈知意愣了一下，轻笑着指指林初的盘子：

　　“你现在不就在吃着？”

　　林初眼神转到沈知意的手指上，幽幽地说：

　　“你刚刚说的家常菜，我现在就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