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8、第8章 回忆

　　天气有些冷了，林初怕冷，早早的穿上厚厚的夹克衫，缩在围巾里坐在座位上听校领导讲话。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校庆，所有学生和老师都要参加。学校在晚上还邀请了小有名气的明星来开小型演唱会，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抱着荧光棒去凑热闹，一时间，原本寂静稀疏的操场涌进上千名学生观看节目。林初和纪声也抱着小板凳去凑热闹。

　　舞台上的女孩子们在劲爆的音乐加持下放肆热舞。她们站在光的漩涡中心，身上华服折射出万千星辉，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披在了身上。一时间，操场上发出的欢呼竟盖过了音乐的声音。

　　林初和纪声坐在操场后面的后面的阶梯上，虽然人在操场，她的思绪却已经有些飘远了。

　　她想起了沈知意在毕业舞台上的舞蹈，她穿着象牙白蕾丝刺绣短款礼裙在轻柔的音乐中翩翩起舞，她将头发梳成光洁的芭蕾舞者发髻，完美展露出天鹅颈与清晰的肩线。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美丽的不忍亵渎。

　　然后就是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Acne Studios灰色卫衣，下搭黑色骑行裤，脚踩Golden Goose白色运动鞋。冲她眨巴着眼睛问她新生报到在哪里。两个完全不同的沈知意，却又偏偏都是她。

　　林初甩甩头，觉得自己简直有点神经质，在这种时刻居然想起八竿子打不着的学妹。

　　校庆结束之后，现场的志愿者在打扫场地垃圾，林初是在马路边的生活垃圾桶见到沈知意的。

　　沈知意穿着志愿者的马甲，化着淡淡的妆，让小巧的五官更加立体，她蹲下身子用胶带一点一点地缠住碎掉的玻璃片，然后又用一层一层的塑料袋包裹起来才放进垃圾桶。

　　沈知意起身，把身边的纸箱用力踩成纸壳。

　　林初走过去

　　“直接扔进去就好了”林初低头看了一眼沈知意因为今天的活动被弄脏的鞋子

　　“踩一下占的地方会更小，捡垃圾的叔叔阿姨会更好放”

　　沈知意抬起头，扬起一个微笑。

　　“那就放在垃圾桶一边就好了，也方便清洁工来捡”

　　“放在垃圾桶边，可能会有路过的爷爷奶奶捡走，他们可能不缺钱，但就是想占点小便宜。但是放进垃圾桶，可能就会有一部分人因为忍受不了垃圾桶的肮脏而放弃，但是真正需要它们的，是不会嫌弃垃圾桶脏的。”

　　沈知意一边说一边把踩好的纸壳扔进垃圾桶，如释重负地拍拍手。

　　林初被这样有点新奇的角度说的愣了一下，她一直有额外将纸箱等可回收垃圾放在垃圾桶旁边的习惯，这样一想也没错，人们的确喜欢被不劳而获的东西吸引，即使它的利益很小。

　　“原来如此，我从没这样想过，谢谢你”

　　林初和沈知意并肩走着。

　　“没事啊，小事而已”

　　“对我们来说是小事，对他们来说可能就多了一分生存下去的机会”林初认真的回答。

　　“学姐，你还是总喜欢把事情想得那么周到”

　　沈知意用手指点点林初的肩膀，故作愁眉地说

　　“还是？我之前有做过什么事让你这么觉得？”林初有些觉得好笑

　　“我知道你是xx中学的，我也是，所以，我们算校友吧！只不过你比我大三届，那个时候你的照片可是一直在优秀学生照片墙上的，作文比赛、运动会、数学竞赛还有……辩论赛上，可是都能见到你的影子，做事这么周到完美的，也只有林初一个。”沈知意有意将辩论赛处停顿了一下，希望沈知意能想起什么。

　　“哦？原来你也是xx中学的，难怪看你有点眼熟”

　　林初有些意外

　　“是呀，林学姐风云人物，大概不记得我们这等无名小辈”沈知意打趣道

　　“哈哈，不是的，学校人那么多，我们又不在一个年级，更何况我后来转学了……”林初的眸子突然暗淡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多了一些淡淡的哀伤。

　　“啊……不说这个了，反正学生时代都是些小打小闹，没什么可回忆的，走吧，前面就是食堂了，我们去吃点东西。”沈知意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拉起林初地胳膊就往前走。

　　林初了然地笑了笑

　　“沈知意。”

　　林初站定，沈知意回过头有些莫名其妙

　　林初勾起嘴角，微微将头凑近沈知意的脸庞，认真的盯着沈知意的脸庞，用略带磁性的嗓音低声的一字一句说

　　“下次化妆，不用把眼角的痣盖住，很好看。”

　　说完，林初就直起身，走进食堂。

　　很好看？

　　林初夸她了？！

　　她的心一下子像小鸟一样飞到喉咙之间，脸上也浮现一阵阵害羞的淡粉色。

　　她急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脸红，小跑着跟上去。

　　……

　　研究生的时间过的很快，升进三年级后，林初就忙了很多，在课程全部上完之后，就要出去找实习，准备开题，还要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临近年关，林初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在面试，终于在放假前夕，接到了一家心仪公司的offer，和HR沟通完后，已经是晚上8点，食堂大概率没什么饭了，她打算去便利店买点面包将就一下。

　　坐在便利店等泡面的时候，林初用手撑着头，看窗外的小情侣卿卿我我的走过，恍惚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林初的视线，是沈知意。

　　她和同学估计刚刚逛街回来提着东西有说有笑地走在路上，同学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林初看着她们，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堵，沈知意真的很喜欢笑，对谁都笑得那么好看。

　　原来你对谁都这样。

　　你就是个中央空调……林初想。

　　但转眼就觉得有些不合适，似乎渣男才能叫中央空调，人家只是人缘好，怎么能叫中央空调，林初用叉子搅着泡面有些泄气。

　　林初眼见着两个人往便利店地方向走过来，急忙站起身就想端着泡面“逃跑”，但转念又一想，自己又没做亏心事，干嘛要躲，于是又坐下来假装无视两个人地吃起泡面。

　　沈知意是在刚刚走进便利店就看到林初坐在凳子上吃东西的，因为面试，林初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和黑灰色西装裤，清瘦的身体被合身的西装裤勾勒出良好的曲线。

　　“林初学姐！”沈知意兴奋地走过去，凑过来，

　　“好久不见啊”

　　她兴奋地把袋子扔在桌子上。

　　“嗯”

　　林初有些闷闷地回答

　　沈知意没有察觉出异样，招手示意同学先回宿舍

　　“你找到工作了吗？”

　　“嗯找到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沈知意高兴地拍手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林初看着兴奋的小孩，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沈知意的头

　　“当然啦”

　　沈知意一边郑重其事的说，一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林初。

　　“这是什么”林初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沈知意眨眨眼，示意林初打开。

　　林初的指尖碰触着礼品盒，轻轻打开。是一只精巧的银手镯，没有过多的雕刻花纹，仅仅在手镯正面刻了一只小花。

　　“送给我的”林初挑了挑眉，拿起镯子。

　　“对”

　　“为什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嗯……因为”沈知意卖了个关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话头转到镯子上，接过镯子，拉过林初的手，给林初戴上。

　　“戴上试试”

　　“好看”

　　“确实好看”

　　“这上面，是一朵什么花？”

　　“是一簇文心兰”

　　“文心兰？那是什么花，有什么寓意吗？”

　　“是一种开在美洲、巴西的花，因为盛开的小花在微风吹拂下像一群身着衣裙翩翩起舞的女郎，所以又叫舞女兰，它代表美丽，活泼，快乐。”

　　沈知意耐心地对林初解释。

　　“我觉得，它很配你。”

　　林初抬起头来对上沈知意有些亮晶晶的眼睛，伸出手捏捏她的脸。

　　“这些代名词貌似跟你更贴切吧。”

　　林初打趣道。

　　“走吧，回去了”沈知意拿起购物袋回答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听得见从耳边穿过的簌簌风声和远处飘过来的情侣的耳语。林初和沈知意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中，沈知意时而侧过身说一些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林初就侧过头看着沈知意的眼睛，像看着一片泛起波澜的湖面。

　　“林初，下雪了。”

　　“嗯”

　　林初抬起头，小小的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慢慢落下来，初雪总是来的不经意间，温柔地拂过没来得及枯萎的叶片，也轻轻飘进林初的心里。

　　沈知意兴奋地蹲在草地边上看落在叶子上的雪粒，又小心翼翼地鼓起腮帮子吹掉，看它们簌簌从叶片上落下，温柔地勾起甜甜的笑。

　　林初一瞬间看的出了神。

　　的确，没有人不会喜欢她，她漂亮，善良，有力量，她长成了林初希望自己长成的样子，这小孩有点真正激发了她从未有过的保护心。

　　她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句：

　　“沈知意，好漂亮。”

　　林初转过头看沈知意小心翼翼地搓手，听到声音后把耳机摘下来问：“你说什么？我刚有点没听清”

　　林初把耳机接过来戴上，炫酷的摇滚飞进林初的耳朵，她摇摇头说：“没什么，走吧。”

　　她从未刻意去定义那份感情，直到这场初雪，沈知意蹲在地上捧着刚落下来的雪花对她笑的时候，就在那一刻，远处的的晚霞恰好落在沈知意微微噘起的嘴唇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上。

　　林初清晰地听到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一块始终空缺的拼图，被严丝合缝地填满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吵闹的世界，因为眼前这个人，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有些可爱。

　　沈知意，初雪好漂亮，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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