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5、第 5 章 我开玩笑的

　　视频里的沈知意刚刚参演完自己的第一部主役剧，收视在同时期占比达到1.83%，算是新人中非常耀眼的成绩。此时此刻她正在参加百威新人奖颁奖仪式，这是她梦启程的地方。她一袭Valentino的粉色鎏金羽毛长裙，行动间流光溢彩，如同把夕阳穿在了身上。深V领设计展现出优美的锁骨线条，她蜜棕色的长卷发被精心编织，点缀着与礼服同色系的宝石发链，与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交相辉映，华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沈知意在雷鸣般的掌声中鞠躬谢幕，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将她所有的情绪隔绝在内。舞台的激光束在她周身织成一张绚烂而冰冷的网，她优雅地立于网中央，像一个被献祭的、华丽的神祇，与台下狂热的信徒，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名为虚幻的光海。

　　“林总监，还不下班”
　　宋轻安敲门进来将今天的跟进情况简单汇报给林初后好心问道。

　　“等下就走，你先下班吧，辛苦。”林初没有抬头

　　“好吧，林初，注意休息，这是楼下咖啡店的新品，带给你尝一下哦”宋轻安把蛋糕和纸杯放到林初的桌子上。

　　林初有些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说：“宋轻安，我晚上不喝咖啡，出去跑了一天把脑子跑丢了？”

　　“我知道，这是茶”宋轻安被骂了也无所谓地邪魅一笑。

　　“拿走，不喝，省得吃人最短。”

　　“林总监你未免太谨慎了吧？一杯饮料而已”宋轻安没有听林初的话，而是挥挥手走出办公室

　　“听说今天晚上10点公司会断电哦，别到时候被吓得哭鼻子”

　　“宋轻安你别太贱……”

　　林初翻了个白眼，也只有公司没有人的时候，宋轻安才敢对她这么说话，平时为了维护林初的威严，宋轻安还是狗腿子一个的，真是瞎了眼，怎么当初介绍他进公司……

　　林初赶紧忙完了手里的工作，看了看手表，还有32分钟才断电，足够林初离开。林初没有犹豫，起身收拾东西，走出办公室，向电梯走去。

　　“林初”林初刚刚走进电梯，就被一只手拦住电梯。

　　沈知意，又是你。

　　林初觉得有些头疼。

　　沈知意走进来

　　“你怎么下班这么晚，今天你们公司的人去我那里跟进行程了，怎么没见到你呀”沈知意眨巴着眼睛问道

　　“加班，没空”

　　林初微微垂着头淡淡地回道，两只手向后搭在电梯扶手上，电梯上的数字在一点点向下移动。

　　“宋轻安说你很忙，确认行程这种事情你一般不会亲自来，那什么事情你会亲自来啊，开机仪式你会来吗？首映礼你会来吗？”

　　沈知意继续喋喋不休地问。

　　“沈知意”

　　林初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知意，沈知意被打断，就望着林初等着她的下一句：

　　“沈知意，我累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让我走吧。”

　　电梯叮的一声开门，林初走出电梯。

　　“林初，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啊……”

　　“林初，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就是想和你说声抱歉。”

　　林初背对着沈知意没有说话，良久，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沈知意，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又谈什么原谅呢？”

　　“沈知意，我知道那个时候你认不清自己的心，我不怪你。只是六年的时间太久了，爱瞬息万变，我没有力气再谈感情了，没有时间再去猜忌，生活下去真的很累，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林初轻轻说着，抬眼对上沈知意的眸子。

　　电梯适时滴的一声打开。

　　林初垂下眼，快步走出电梯。

　　她的衣角轻轻蹭过沈知意的指尖，沈知意本能地想抓住，却因为对方的脚步过急，最终只是任柔软的布料划过食指。

　　沈知意怔怔地愣在原地，她没抓到。

　　什么都没抓到。

　　好像有什么东西流在脸上，沈知意懵懵地去擦，才发现什么时候流泪了？

　　林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恍恍惚惚的，被霓虹灯闪着，刺得沈知意眼睛生疼。

　　为什么啊？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低头认错，她居然说什么根本不在乎。

　　她抬头眨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

　　“搞那么多灯干嘛，晃得人眼睛生疼。”

　　公司楼层灯应声熄灭。

　　“我开玩笑的……”

　　--

　　林初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已经整理好心情。

　　她深呼一口气，加快脚步。

　　此刻的城市是一片沉入海底的星河，远处的车流是无声移动的光带。霓虹灯招牌在她清冷的眼底明明灭灭，像她无法言说的心事，闪烁不定，最终沉入一片墨黑。

　　一辆车停在林初的身边。

　　“林总监，心情不好？”

　　是宋轻安，他居然还没走……

　　林初有些无语地扭过头不想理他。

　　“上车吧，林总监，免费司机的福利可不是每天都有哦。”

　　宋轻安继续在旁边喊。

　　林初走了两步觉得不坐白不坐，不坐又要被他缠着。干脆坐上了副驾驶

　　“去哪啊，林总监。”

　　“回家”

　　“去喝两杯吧，喝酒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我不想喝。”

　　“喝酒可以促进睡眠！林初你不是睡眠不好么，喝完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

　　“……”

　　“怎么不说话了”

　　“我现在还能下车么。”

　　“呃……好像不行，前面就到酒吧了”

　　……

　　酒吧

　　宋轻安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初喝酒，一杯接一杯。

　　宋轻安拿过酒杯

　　“可以了，今天就喝这么多”

　　“……怎么什么事都要你做主？”林初有些不耐烦的抢过杯子，她心里畅快一些，没有呛他。

　　“凭……今天我买单”

　　宋轻安招手让服务生把酒杯收走

　　“……”林初不说话了，反正她也喝的差不多了，再多会影响第二天上班，干脆拿起包起身回家。

　　宋轻安默默跟在身后看着走路有些不稳的林初。

　　这里没有公司同事，就连林初也不是清醒的，他眼里罕见露出一些柔情，一扫之前的吊儿郎当样子，他在林初即将跌倒的时候冲过去扶住她。

　　车上林初虽然依然是迷迷糊糊的，但她偶尔会冒出来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不像是对宋轻安说的，倒有点像自言自语：

　　“她回来了”

　　“她还是那样，那么好看，看着就让人喜欢。”

　　“怎么办啊，我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的心早在再次见到沈知意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出卖了。

　　宋轻安没有说话，安静的开车到林初楼下，然后看着林初哭累了睡着的样子，忍不住拧紧眉头。

　　上次见她这个样子，还是五年前，没想到，能让林初这个大冰山破防的人，始终是沈知意。

　　“你能有点出息吗？林初。”

　　宋轻安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

　　清晨，林初起床的时候觉得头有些痛。

　　她躺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回忆昨晚的画面，也不知道沈知意有没有安全回家，不过这也不是她操心的，毕竟她助理一大堆，估计早早就把她接回家了。

　　至于宋轻安……她有些后悔，她发誓再也不能喝多了，真是喝醉酒害死人……又让宋轻安抓住她的笑料了，林初有些绝望地想。

　　今天是周末，林初依然来到公司准备加半天班，把手上的项目往前赶一赶，也为了防止自己乱想。

　　因为是周末，公司大楼没有什么人，偶尔会有清洁工打扫清洁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小助理的电话打进来，林初有些意外，按理说自己没有任务，小助理怎么周末还加班。

　　“林总监，出了点状况，前两天宋轻安去找沈知意对的行程，今天沈知意的助理突然打电话来说，沈知意行程往后推了两天，这对我们的宣传片拍摄和物料采集都会有影响，我们可能要改一下宣传策略了。”

　　林初的头突然有些痛，她揉着头，一边站起身找外套和包包，一边有些无奈地问：

　　“知道什么原因吗？”

　　“那边没有透漏，说是沈小姐的私人原因。”

　　“知道了，我去谈一下。”

　　林初的心开始悬起来，她有些慌，怕昨晚把沈知意一个人丢在公司，她会不会出事。

　　她是艺人，身边随时都有可能被跟踪，更何况最近刚刚官宣了出演蓝星的新剧女主角，她正在风口浪尖上，身边不安全，而且昨天还停电了，那么黑，她会不会怕？她怎么能把她独自丢在那里，林初越想越慌，快步走出公司大楼，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往沈知意所在的公司驶去。

　　路上，她联系了沈知意的助理，才知道沈知意今天没有上班，请了病假，在家休息。

　　林初只好给沈知意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听。

　　“喂”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声音。

　　“你生病了吗？”

　　“林初？”沈知意听到来电者的声音，有些疑惑的问。

　　“嗯，你在哪？”

　　“……”

　　“说话，沈知意”

　　“我不想去上班”

　　沈知意的声音带了一点点鼻音，沙哑的嗓音楚楚可怜。

　　“定位发我”

　　……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郊区，停在一个安静而宽敞的小区门口。

　　十分钟后，林初站在沈知意门前，按响门铃。

　　一声一声，在林初耐心即将被耗尽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