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42、度日如年

　　清晨，林初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看了看时间，才早上7点半。她已经没了睡意，索性起床走出卧室，竟看到林修已经坐在客厅吃早餐了。

　　“睡醒了，吃早餐吧。”

　　林修抬了抬眼睛，示意佣人再上一份早餐。

　　林初沉默地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来。

　　“你外公最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醒来的时候不固定，所以我们都尽量多待在他身边一点，防止他醒来见不到人。”

　　林修放下叉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才对林初嘱咐道。

　　林初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

　　“好。”

　　林修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楼了。

　　饭后，林初百无聊赖地坐在卧室摆弄手里的录音笔，就听到了敲门声：

　　“小姐，老爷醒了。”

　　林初站起身来，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嗯，知道了。”

　　眼前的老人意识还算清醒，家庭医生在评估老人的各项指标过后示意林初可以和他说话了，林初点点头，坐在外公的床边，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老人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声音，又艰难地咳了咳嗓子，林初赶紧把桌子上的水递过去。

　　“阿初，你来了。”

　　老人艰难的开口，发出几个音节。

　　“嗯，我来了，外公。”

　　林初点点头，望着老人的眼角有点湿润。

　　“阿初，你终于愿意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对不起，外公。”

　　“阿初，你瘦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手指，指了指对面柜子，示意林初去打开，林初抿了抿唇，走过去打开，里面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林初把木箱子拿出来，放到地上打开。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盯着眼前的东西：

　　是她13岁之前在林家过的每一个生日的生日礼物。

　　有一岁时的金手镯，3岁的芭比娃娃，6岁的新书包，10岁的钻石项链……

　　“这些……我不是都让下人扔了吗？”

　　林初结结巴巴地问，手却微微颤抖着抚上这些饱经岁月侵蚀的物件

　　“你以为，这都是你父亲送你的生日礼物，所以在你知道你父亲出轨之后让人都扔了，其实，这都是你母亲给你准备的，我怎么舍得阿尧最后的东西被丢掉，所以让人收起来了，现在物归原主。”

　　阿尧，是她母亲的乳名。

　　“妈妈？她怎么会送我礼物？她……不是很讨厌我吗？”

　　老人休息了一下嗓子，才招手让林初坐过去。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阿尧怎么会不爱你，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在我13岁之前从未和我说过一句话，除了在临死之前……”林初垂下眼眸，眼泪滴在老人的手背上。

　　“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妈妈维持这名存实亡的婚姻，让她痛苦了这么久，最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咳咳……”老人说到激动处，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外公，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别再说话了。”林初赶紧开口打断对方，她眼里都是关心和热泪，身子轻颤，手紧紧攥着老人的手，示意他别太激动。

　　老人欣慰地抬起另一只手，拂过林初鬓角的黑发，

　　“你长得真的很像你母亲，阿初。”

　　“阿尧，你怎么哭了？别哭了，爸爸带你去买糖好不好？”

　　老人的眼前又浮现出女儿儿时的样子与眼前的人重合，他迫不及待地想伸出手抓住，却抓了个空。

　　林初知道，他又糊涂了。

　　她轻轻放下老人的手，开门让医生进来给老人检查和打针，医生快步走进来，瞥了一眼下人口中的大小姐。

　　她低垂着头，眼角不断渗出泪来，紧张地望着床上的老人，眼神疲惫而哀戚。

　　倒是个有孝心的，比她那一滴泪都不曾掉过的爹强多了。

　　“那就麻烦你了，医生。”

　　林初乖巧地对医生浅浅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卧室。

　　刚刚关上门，她眼中的伤悲就荡然无存，转化为一丝嘲讽。

　　呵，人都死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妈妈活着的时候不见有一个人愿意把她从这个魔窟一样的家里救出来，人死了又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抹掉脸上的眼泪，把兜里的录音笔关上。

　　--

　　沈知意特意起了早，一边琢磨剧本，一边等着林初的视频电话，没想到左等也等不到，右等也等不到，终于坐不住给林初发去消息

　　“我醒啦啦！！”

　　这总能听出来了吧？

　　她醒了！

　　可以打视频了！

　　“好，记得吃早餐。”

　　过了五分钟，终于等到了一条不痛不痒的回复，沈知意捧着手机盯着看了半天，才皱着眉头扔到一边。

　　什么意思？

　　好敷衍……

　　沈知意刚想一个视频给林初轰炸过去，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知意，要起床了，准备去片场了。”

　　是安瞳已经在门口催促了。

　　“好。”

　　沈知意只好赶紧扔下手机，起身换衣服出门。

　　车上，沈知意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默默不高兴，把鸭舌帽盖在脸上不说话。

　　“今天天气不好吗？”

　　安瞳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言下之意，就是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

　　沈知意闷声回答，蒙蒙地检讨了很久，为什么从两个人重逢以来，都是林初对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本想做1，但还稀里糊涂的被上了两次，她一点一点的被林初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她越想越不公平，坐起来对安瞳说

　　“有时间去给我买个东西。”

　　“嗯？什么？”

　　“我一会发给你。”

　　“哦”

　　她就不信了，她白白长了一张妖媚惑众的脸，还拿不下林初？

　　安瞳的大脑在急速运转之后，恍然大悟。

　　这是小两口吵架了？还是分开太久异常想念阿？

　　难怪沈知意在知道自己发现这件事情之后没有生气，原来是打算给自己当枪使呢！？

　　果然，在收到沈知意的消息之后她抬起眼睛冲着窗外白了一眼。

　　我是你们之间play的一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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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初在家里待了两天，和外公说了两次话，第一次外公还和她说了许多，第二次就开始交代身后事了，他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阿初，你记得，把我葬在你外婆和你母亲旁边，不要放太久，早点下葬，我等着去见他们。”

　　“阿初，我死后，你也要常回来看看，这里有你母亲的很多回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回忆着林初小时候的事情，回忆母亲年轻时多么开朗幸福，最后才缓缓开口

　　“阿初，你能原谅你的父亲吗？他毕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林初垂下头不让外公看到自己厌恶的眼神，她抚着外公的手没有回答，外公见她这样，也没有勉强，而是叹了一口气才说

　　“我的财产在死后，会有80%转到你的名下，至于公司，还是暂时交给你父亲，他毕竟待在那里那么多年了，公司离不开他，但是你放心……咳咳……我不会给你父亲那个女人留一分钱，你，会是林氏和董氏所有企业和财产的继承人。”

　　说完，他就又重新闭上眼睛，恢复着刚刚因为说话耗费的体力。

　　林初没有出声打扰，而是默默捏了一下兜里的录音笔，给老人盖了盖被子，转身走出房间。

　　老人在林初转身之后又再度睁开眼睛，望着一步一步走出门的林初。

　　这么久了，她都不肯原谅林家和他，又怎么会在他临死之前突然转性呢……

　　阿初，你还是像你妈妈的，凉薄的可以把血缘之情毫不犹豫的割舍，但你比你妈妈优秀，你走出来了，走到更远的地方了。

　　愿你的未来，可以带着这份凉薄毫无负担的走向你自己的路。

　　愿你一生喜乐安康。

　　他闭上眼睛，一行泪落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她没有再停留一秒，回到房间就收拾东西准备回C市。

　　“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等林总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再走吗？”

　　“不了，外公如果醒了就说我有急事要回C市，有时间会再来看他。”

　　林初提着黑色背包就往外走，刚走出大门，就拨通了Sandy的电话

　　“我拿到录音了”

　　“恭喜你，林大小姐，你以后可是身价上亿的豪门了，要不要我给你配个保镖哈哈？”

　　“Sandy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林初忍俊不禁，

　　这两天在林家气氛压抑到诡异，她都快憋死了。

　　“等我拿到遗嘱，还需要你帮忙做个公证。”

　　“好啊，说真的，我真佩服你的演技，啧啧，把老爷子哄得团团转，你家那位小朋友估计还得向你学习呢。”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泛起一阵柔软，又酸酸的扯起一个微笑。

　　“我希望她这辈子都别学到这些。”

　　“什么时候去见你那位小朋友？”

　　“下周。”

　　“那你现在肯定觉得度日如年了哈哈。”

　　罕见的，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仰头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的场景，今天难得是个晴天，冬日里的暖阳和煦地洒在街上，给寒风凛冽的冬季带来一丝温暖，她的头发丝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腊尽冬残，她的春天就要来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暖烘烘的空气，

　　才认真的轻声说：

　　“是啊，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