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生理性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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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回忆）-----
沈知意和同学聚会完与大家告别，她暂时还不想回寝室，此刻的丽江大桥上歌声正欢，借着酒意，她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往桥上走，路边三三两两的吃过晚餐的人们在散步，或是举止亲昵的情侣，或是絮絮叨叨孩子上学的中年夫妻，也有挽手无声走过的白发老人。
街头艺人留着卷卷的泰迪头，斜挎着一把贴满贴纸的褐色吉他，把吉他包大敞开着放在脚前，和身后的同伴一起唱响属于初春的情歌，还时不时冲坐在对面的沈知意投来期待的目光。
结束了短暂而惬意的寒假，忙碌就在眼前了。
沈知意偏着头把目光投到桥下的大海，手机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的闪进来，有来自查尔斯的，有来自沈家父母的，他们的目的也只有一个——让沈知意与查尔斯结合。就在离家的昨天，查尔斯在两家聚会时当众向她告白，希望沈知意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当着众人的面，沈知意瞪着不知所措的眼睛呆呆地望着查尔斯，大家都只当沈知意害羞，起哄让“小两口”私下说。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意在面对查尔斯真挚而热忱的眼睛时，脑子里却是林初在人群中向她看过来的眼睛，林初在图书馆轻轻挽起耳边碎发的手腕，把食堂出餐口多放香菜的石锅鱼一点一点挑走的指尖，还有因为听到一点小事而勾起的唇角。
她应该接受的，她想，她的命运似乎在出生时就注定了，考上名校，和查尔斯家族联姻，继承各自的家长产业。但是自由像一根肆意疯涨的藤蔓，缠上已经做了23年乖乖女的沈知意的心脏，将藤蔓上的尖刺刺进她的心室，阻止她想张开的嘴巴。
她已经厌倦了这种掌控，想发一场疯，从世界上消失24小时。
她把手机关机，扔进托特包里，贪婪地吸着来自远方湖面微腥的潮气。天际线处，还残留着一抹迟迟不愿离去的、蓝紫色的霞光，仰头能看到稀疏却明亮的星子。
蓦然间，在她的视线中，出现的一双鞋尖。
沈知意抬起头，就这样，在茫茫人海间，见到了让她心跳暂停了一瞬间的人。
她穿着亚麻材质的浅灰色衬衫，纽扣严谨地扣到第一颗。下身搭配卡其色九分西裤，露出纤细的脚踝，踩着一双质感柔软的乐福鞋。站在路灯下，她弯下身子，影子被无限拉长，与沈知意小小的影子几乎贴近，睫毛在光照下投下小小的阴影，让人看不清此时她的神情。
“怎么不回寝室？”林初伸出手摸了摸沈知意毛茸茸的脑袋。
沈知意今天穿着露脐的短上衣搭配高腰阔腿裤，脸上还有刚刚狂欢过后没来得及擦掉的闪粉，她总是把蜜棕色的长发编成松散的麻花辫，或是用一个大肠发圈随意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
“暂时不想回。”沈知意挪了挪屁股，示意林初坐下。
“出什么事了？”林初坐下来，把肩上的书包放在脚边。
“我爸妈一直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比如，他们想插手我谈恋爱。”
鬼使神差的，她就把父母想让她和别人谈恋爱的事情说给林初听，她有点想知道，林初是什么反应。
林初的眼里透出一丝惊异，但很快就低头掩饰过去，她微笑着抬手给沈知意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然后小心地蹭了蹭鼻尖的白色粉末，温柔地说：
“你自己的人生，该是你自己做主。”
沈知意没有错过林初那一瞬间的不镇定，她心里泛起一片柔情，轻轻靠在林初的肩头。
“你呢？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为什么睡不着？”
“老毛病了。”林初笑笑，
“虽然接受过一段时间的系统治疗，但还是经常会失眠，需要靠药物才能睡着。今天恰好药被吃完了，索性就出来逛逛。”
林初平静地解释，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
“是有什么事情让你睡不着吗？PTSD后遗症？”
沈知意坐直身体，担心地望着林初的侧脸。
“你这家伙，知道的还挺多。”
林初被逗笑了，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严肃点，我认真的呢林初。”
“嗯……没什么，就是病理性的失眠。”
“……好吧，那你下次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反正我也经常熬夜。”
“哈哈，给你打电话干嘛？你能帮我睡觉？”
“我也不知道，反正如果你有需要，就打给我。我随时都能接，一晚上通话也没关系。”
林初抬起头，对上沈知意真挚的眼睛，她似乎是认真的。
她又忍不住笑出声。
“嗯。”
“我说真的”
“嗯。”
“怎么只回答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了。”
“为什么？”
“我不太会用语言表达。我母亲在我3岁的时候突然失声，我父亲常年不回家，从那之后，家里没有了声音，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手语和母亲交流，所以除了最简单的需求，我不太会情感上的语言表达，不管是在学生时代学到的华丽羞涩的词汇，还是现在体会到的平常温暖的感觉，我都没办法用很准确的词汇表达出来我此时的心情。”
林初的表情很认真，又很稀松平常，仿佛再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啊，对不起，我知道了。”沈知意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她最后这样说。
林初自己也没有想到，沈知意的呼吸，会让她烦躁的心跳莫名安定下来，平静在胸腔里做好睡前的准备。
或许，这就是书页上出现一万次的所谓的注定的缘分？
沈知意的头昏昏沉沉的，慢慢靠在林初的肩上，又觉得浑身没力气，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你发烧了？”林初敏锐的感受到肩上的热度，伸出手抚摸沈知意的额头，温度的确有些高，但还好应该不是高烧。
“唔，可能是今天喝了点酒，又吹了冷风就发烧了吧，我也不知道。”
沈知意迷迷糊糊的回答。
“我带你去开个房间，你需要休息。”
林初迅速拿出手机寻找最近的酒店，时间已经是凌晨，想要回宿舍显然已经行不通，自己住的地方打车要半小时，她担心她病情会加重。
“可以站起来吗？”林初揽着沈知意的肩膀，想把对方扶起来。沈知意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被林初搀扶着走了两步差点跌倒，林初只好先把人扶在长椅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才把人扶上车。
这个路程并不算很远，但沈知意刚刚上车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车窗倒影下紧闭着，脸上因为不适少了些血色，均匀的呼吸回荡在安静的车里。
“到了。”司机干脆利落的停下车，转过头，看了一眼：
“要帮你把这位小姐扶下去吗？”
“不用了，谢谢。”林初不自觉的捏了捏沈知意的衣角，幸好她有健身的习惯，沈知意也足够瘦，否则她可能还真搞不定她。
林初把人打横抱起，走进酒店。沈知意感觉到身体的腾空，凭借本能抓了一下，揽住了林初的脖子，她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无意识的蹭到林初的脖颈，没有睁开眼睛。
她心下一惊，差点把人丢出去。
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走进大厅。
“一个标准间。”
林初说完走到旁边的大堂，轻轻放下还在睡着的女孩。
“女士，请出示身份证。”前台客气的回答。
林初从包里拿出来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看了一下，又看看旁边睡着的女孩，凭借职业敏感问
“请问您是她的？”
“朋友。她发烧了，我要照顾她。”林初双手交叉搭在台子上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有规定，几人入住就需要几人的身份证，我们还需要这位女士的身份信息。”
前台微笑着解释。
林初只好又返回来，见人还睡着，就蹲下来轻声开口询问：
“沈知意，你的身份证在包里吗？我需要打开交给前台登记信息。”
沈知意睁开朦胧的眼睛，她意识仍然有些混沌，甚至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但是凭借声音，还是能听出来是林初的声音。她点点头，又缩了缩身子，让自己更舒服的靠在沙发上。
林初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沈知意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头，赶紧翻开沈知意的书包，除了一个笔记本和几个补妆用的化妆品，再无其他。
林初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忍不住又开口轻声哄道：
“沈知意，包里没有，你仔细想一下，身份证在哪里？想到了我就可以抱你去房间睡了，这里人很多，沙发也不舒服，我们赶紧去房间好不好？”
沈知意好像又睡着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见人不醒，林初只好摸上人的衣服，在衣服和裤子中间游走，寻找逃跑的身份证。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对方，却让沈知意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起了反应，炽热的身体本能的向冰凉的泉水依靠，酒店大堂的灯光刺得人不想睁开眼睛，很想找个地方钻进去。她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一下子把脸埋进林初的颈窝，呼吸灼热的吐在林初敏感的颈窝上，薄唇贴上她的锁骨。
“痒。”
气氛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林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血液在胸膛里疯狂涌动，心脏赤裸清晰的跳，声音震的耳朵一阵耳鸣，有火花在脑子里劈里啪啦的绽放开了，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研究表明，额叶皮层让人类感情与情绪的发展变得更丰富。前额叶皮层的下侧第三部位称为“眼窝前额皮层”，人类及灵长类动物在这个部位的大脑皮层长得会比其他动物大，每当人类情绪有所反应时，该部位皮层是大脑出现明显活动的区域之一。每当我们被美食、美景、以及爱人时，眼窝前额皮层就在强力放送让我们产生“想要接近”的情绪。
现代人给这种情绪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生理性喜欢。
在此之前，林初对此不屑一顾，人如果不能抑制住本能的情绪，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但是她忘了，人本来就是动物。
此刻她的眼窝前额皮层在疯狂分泌物质，让她全身的细胞都跟着狂欢起来，这是她二十几年来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她忽然就理解了那些可以为爱人牺牲的情侣。
爱，是最奇妙的东西。
她指尖微颤的在沈知意身上的布料里搜索着，尽力不去触碰那个能让她失去理智的身体。
终于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摸到了外套内兜里的身份证。
她用最快的速度抽回了手，大步走到前台，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
沈知意吃过药后已经睡熟，独留刚刚被颠覆的林初呆坐在床上，她不敢去看她。只好把头转向窗外。
她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窗外的夜渐渐被天边的白昼代替，路边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已经有清洁工从城市一角钻出来打扫狂欢一夜的城市残留的痕迹，很快，这些痕迹就会消失不见，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就像她的身体反应已经消失，和平常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平静，没有生气。
除了她的记忆。
她自认为自己对沈知意还是出于本能的慈佑心理，想保护住她的天真和不谙世事，可刚刚的身体明确又在释放另外一种信号：占有。
怎么会是占有？她想不明白？
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她的大脑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她去想这种情况的原因，她侧躺下来，背对着沈知意，闭上眼睛。
今天没有带药，就躺一会吧，很快就天亮了。
一个温热的身体慢慢蹭过来。
沈知意睡的安静，只是陌生的环境让她做了一个梦，梦到漂泊在一个孤独的小舟上在海面漂泊，海风的冰冷刺骨让她想要寻找一个可以暖身的东西，直到寻到了一个发着同样温度的“软枕”。
软软的棉花很舒服，让她紧绷的意识放松下来，轻轻揽住软枕。
林初被人抱住，腿也被人抵住，和刚刚不同，她的劳累已经代替了荷尔蒙的分泌，她好像进入了一个温暖，吹着风的房间，心有了归处，
她的渐渐放松下来，
慢慢让意识沉沦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生理性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