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103、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下一秒，在进入主题的时候，孩子们却举起了双手。

　　林初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

　　孩子们熟练地用手语打出一句一句的歌词，没有人发声，林初却觉得此刻震耳欲聋。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像在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伴奏原唱渐渐弱下来，孩子们在舞台中央往两边散去，歌曲进入副歌。

　　沈知意身着一袭酒红色长裙，如同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站在学校校庆的舞台上依旧闪闪发光。

　　温柔的灯光洒在她天使一般的面庞上，她温柔地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轻轻唱出那句：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一天，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她的声音婉转动人，轻盈得像从梦中飘出来的故事。

　　林初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抬起手，用手背略抵住唇角。

　　泪水朦胧之间，她们的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从前从前，有一个女孩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女孩漂亮可爱，像小太阳照亮了她的尘埃世界，她爱了很久很久，但偏偏，很多很多事情总把她们吹得很远很远，她们逆着风而来，牵起手。

　　故事的最后，她们不说再见。

　　沈知意缓缓唱出最后一个字，阖上眸子让眼中的泪落下来，才睁开眼睛看着台子下面已经泣不成声的林初：

　　“阿初，你说这个歌曲有点应景，有点像我们，我也这样觉得，但我们不要说再见好吗？”

　　孩子们在音乐余韵中悄悄退场，舞台上只留下了一只酒红色玫瑰，在对她伸出手。

　　林初略略平静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站起来朝着沈知意走过去。

　　沈知意也慢慢从台子中央移到舞台一侧来接她的公主，手心相触，沈知意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台子。

　　“这些都是你策划的？”

　　林初哑着嗓子小声问。

　　“是，喜欢吗？”

　　林初点点头，又掉出一滴泪。

　　“她们都是失语孩子？”

　　“是。”

　　沈知意拉着林初的手在舞台前侧坐下来，两个人晃着小腿聊天。

　　“1个月前，我让安瞳去成立了这个基金会，专门帮助失语失学儿童，里面还有因为身体缺陷被抛弃的孩子，她们就住在这里，由刚刚带着你来的吴妈妈照看。”

　　“这些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很聪明，我来和她们排练节目，她们都很配合，我时间紧，只来了三次，孩子们便都把走位和动作记熟了，就等着给你看了。”

　　林初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摇摇头拉过沈知意的手轻轻说：

　　“你实在不必这么辛苦。”

　　“其实。”

　　沈知意坐正了一些身子，她声音里开始有了一些颤音：

　　“我是想问一个问题。”

　　林初似是有了预感一般抬起头，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堵得她从喉咙间艰难得发出几个字音：

　　“什么问题？”

　　沈知意从身后拿出一个首饰盒，还没张口，泪就不受控制的先流出来。

　　好难好难。

　　阿初，我们在一起好难，我总是想你，想给你写信，但泪总是比字落得快。

　　所以这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居然哭成这个样子，让你笑了许久。

　　沈知意直视着林初，眼泪大滴大滴的流出来，颤颤巍巍地打开手里的戒指盒。

　　两枚闪闪发光的戒指搁在里面，绞枝样式，戒指内圈还刻着文心兰的图案，还有两个人名字的缩写。

　　是沈知意托了珠宝设计师专门设计的款式，白金材质，在灯光映衬下闪着异常耀眼的光芒。

　　“我想了很久，从我们重逢我就在想这件事，在我们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我也在想这件事，从你出现后我就再也没想过别人，五年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五年前我因为现实原因推开了你，我们分开了很久，我也没有忘了你，所以你出现短短几个月，我就想和你重新在一起。”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不是学妹对学姐的喜欢，是爱人的喜欢。”

　　“我想拥有你，没有第三个人的参与的。”

　　“我妈说我的名字是知意，南风知我意的意思，你就是我的南风，我的心心念念，意意不平，都是你。”

　　“所以……我想说……”

　　“林初。”

　　沈知意吐出一口气，提着心脏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做我的妻子？”

　　“我想做你的斯里德湖，做你的另一半。”

　　“我爱你，至死不渝。”

　　沈知意流着泪笑着对林初说，结结巴巴地，练了很长很长的台词，最后还是只记得起来这几句。

　　林初刚刚按下的激动心情再一次澎湃起来。

　　海啸来临之际，没有人会幸免不是吗？

　　你是我的斯里德湖，你涨潮，啜饮我的树根。

　　“我……”

　　林初仰了仰头眨眨眼，泪水仍然肆意从眼角流下来，沈知意破涕为笑地给她拭去眼角的泪。

　　她的心好像在顷刻间被潮水裹挟着，每一滴水都在渗透进她的血肉，渗透进她的灵魂，海绵一样泡发一颗颗小泡泡蒸腾着她的血液，浑身都沸腾起来。

　　林初的告白是在酒醉后的失言，沈知意的告白是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完成的，她们在一起的重要时刻，始终都没有一个十分正式的环节。

　　但在此刻，沈知意朝她求婚，满足了她所有的期待。

　　没有多余的观众，小小的一方只属于两个人的空间，两枚亮晶晶的戒指，深思熟虑的两个人，表明所有心意的沈知意。

　　南风知我意，方初晓君意。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林初伸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垂下头望着那两枚戒指轻轻说：

　　“我愿意的，沈知意。”

　　尽管这个答案沈知意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此刻她的心依然像坐上了过山车从山地冲上云霄，嘴角也压抑不住的翘起来，她忍不住笑了两声，又撇着嘴掉下泪来再不掩盖自己的情绪，扑进林初的怀里让泪水肆意流淌。

　　她们一起经历过美好的学生时代，从初中沈知意只能在榜样墙上看到她的照片到读研可以见到她的样子，触碰她的身体，后来，她们相爱却被迫分开，许久许久，久到两个人都快不记得对方的样子，老天才让两个人重逢。她们一起合作，一起演戏，一起经历过生死。

　　终于，一起给彼此戴上象征永恒的戒指。

　　“我练了好久，现在也想不起来有什么词了。”

　　沈知意在林初的怀里嘟囔着，抱怨自己的脑子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没关系。”

　　林初吻吻她的额头。

　　你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我就都明白。

　　舞台灯已经悉数关闭，给了两个人安静昏暗的环境，两个人相拥着平静下来自己的情绪，沈知意伏在林初的胸前小声问：

　　“你喜欢这个戒指吗？”

　　沈知意与林初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紧扣放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很喜欢。”

　　林初攥紧了沈知意的手腕，又补了一句：

　　“和我的镯子也很配。”

　　沈知意旋转着手上的戒指给她解释：

　　“这是绞枝的样式，寓意是交织，交织的爱，交织的命运，还有文心兰的图案，象征着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友情转变成爱情，里面还有我们名字的缩写。”

　　“很漂亮，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着急向我求婚。”

　　林初笑着捏捏她的脸蛋。

　　沈知意低头吻了吻她的手心：

　　“我等了许久许久了，在看到孩子们唱歌的时候，大脑在强烈的告诉我，我要做点什么，我要和你求婚，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任何事情，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孩子们很可爱。”

　　“对啊，每次看到她们，我就会想到你小的时候也会像她们一样和妈妈打手语，可可爱爱的让人想亲。”

　　沈知意又想到什么似的，抬起星星眼问林初：

　　“你喜欢孩子吗？”

　　“还好。”

　　林初捏捏她的手指。

　　沈知意抬头眨巴着眼睛问：

　　“你想要小孩吗？”

　　“我是说，我可以。我们去国外做试管。”

　　林初抬手把沈知意耳边的头发挽在耳后叹了口气说：

　　“不要。”

　　“为什么？”

　　“对你的身体不好。”

　　“而且。”

　　林初眼神暗淡了两分，声音低下来：

　　“我没有成为做母亲的准备。我母亲自小就去世了，也没有给我足够的教育让我懂得如何爱下一代，爱你况且是我跌跌撞撞积累了一整个错题本才习得，我自认为我没有爱她们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个能力，还要把她们生下来，才是最大的悲哀。”

　　沈知意眼神一软，重新钻进林初的怀里攥着她的衣角动了动喉咙答应：

　　“好，我们不要小孩。”

　　“我们有小孩了不是吗？还有98个。”

　　林初的手指捻动着沈知意的发丝，动情地说。

　　沈知意勾勾嘴角，笑了两声：

　　“是，我们有98个小孩。”

　　“那我们养一只小猫吧？”

　　“可以。”

　　林初点点头：

　　“有时间我们去宠物店挑一只。”

　　“你喜欢什么猫？”

　　“没什么特殊喜欢的。”

　　林初跳下台子，伸手接沈知意。

　　像沈知意一点当然更好。

　　沈知意嘿嘿一笑，伸手接过林初的手也跳下台子：

　　“那我得好好做做攻略。”

　　不过有点可惜，还没来得及做攻略，某只不知名傲娇咪就荒唐地闯进了两个人的甜蜜世界。

　　刚刚冒烟的窗子现在正人挤人的排着队，孩子们端着餐盘乖巧地等待着打饭，没有语言的加成，这些孩子们仿若都有超脱同龄人的成熟，安安静静的排着队不抢也不挤，打好饭后还给阿姨摇摇手腕或者微微鞠躬表示谢谢。

　　沈知意两个人牵着手在后台看着孩子们吃得香甜，也打了两份餐在办公室解决晚餐。

　　“你今天结束之后就赶过来了？”

　　林初给沈知意加了一块鸡蛋问。

　　“嗯，今天不太忙，结束之后我就让安瞳把我带过来了，提前排练一下，免得出错。”

　　林初轻笑一声：

　　“原来你说加班，是来排练了。”

　　“是啊。”

　　沈知意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声嘟囔：

　　“我好久没唱歌了，感觉都有点五音不全了，背着你练了好久才有点样子。”

　　“很好听。”

　　林初摸摸她的头发。

　　“孩子们唱得好听，你唱得也好听。”

　　“有个人爱我很久很久，我感受到了。”

　　来自风的呢喃，来自舞台上女孩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