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探花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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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高台之上的帝王声音异常熟悉，即便没办法抬头看清他的脸，杨昔霏也不能忽略那道炙热的目光。
以至于在殿试当晚，李飞镜为她祝贺，二人相聚之时，也让她频频走神。
“你今天怎么了？殿试回来一直是这幅失魂落魄的状态。”
李飞镜喝着酒，他早就注意到杨昔霏的样子不对，犹豫了几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说完想到什么似的，声音弱了些，生怕触她霉头：
“你不会是第一次来陇阳，以至于过于紧张，殿试不利......”
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他不敢再说下去，给杨昔霏空杯子里倒满酒，安慰着想让她消愁：
“不要忧虑，你的学识我都看在眼里，顶多无缘前三元，前十还是不成问题，所以不要忧虑。”
“吃酒，都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忧心了，等我带你在陇阳好好玩上一场。”
李飞镜干笑着，见杨昔霏没有拒绝自己递过去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他心中愈发不妙。
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他索性也闷头喝酒，想要借着酒劲忘一忘。
谁料他刚把酒喝进去，就听见一旁的人说话，一口烈酒把他呛个半死。
他不可置信的扭过去，杨昔霏以为他没听清，撑着头看杯子清澈的酒液，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兄，就是当今陛下，而你一早就知道了，是吗？”
李飞镜一时也不知道作何解释，陛下让他隐瞒，他身为臣子自然不能违逆。
他抬头看杨昔霏，之间对方眼里没有责怪，只是单纯的询问而已，他本来心里就好友感到愧疚，现在有了机会说出口，索性坦荡承认：
“是，我一早就知道了。”
“我有想过之后告诉你，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确实是我对你隐瞒在先。”
杨昔霏问这么一句只是为了确定他的态度，得到了结果也不再步步紧逼，给他倒了半杯酒，然后又端起自己的杯子举向他：
“殿试我已尽自己所能，刚才只是因为陛下的身份感到吃惊，江荷的事都过去了，我也得到准确答案，我当然不会在揪着不放。”
“你不是还要带我游遍陇阳城嘛，别为这些事坏了兴致。”
李飞镜闻言放松下来，与杨昔霏开开心心吃完这场酒宴。
殿试第二日进行小传胪，幸亏杨昔霏深知自己的酒量，若是以醉酒的姿态面圣，非得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殿试前十名的进士一字排开，她知道这些人里一定有秦师谋，遗憾的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
让她意外的是，那个钱袋丢失被客栈拒之门外的倒霉书生孙长霁赫然在列，她只是趁着跪下的功夫匆匆看了一眼，便不再有动作，静静听礼官说完场面话，然后由皇帝钦定前三元。
“秦师谋何在？”
“回陛下，臣在。”
秦师谋不骄不躁地起身出列，静静听着台上的帝王钦定自己的名次：
“今日卿居于科举首位，策论墨文均属优等，身怀忧国爱民之心，乃寡人所求贤才，钦为状元。”
孔胤说完挥手示意一旁等候已久的礼官上前，只见红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金鳌，做工精美至极，更是来自君主的信任。
“谢陛下恩赏，臣必将穷尽此生辅佐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他便被礼官带至一旁，不用跪在其余进士之中，可以静静观看孔胤对其他人的封赏。
第二名的榜眼落在孙长霁头上，他得了只被剥开一瓣的金橘，那金橘略小，只有茶杯大小。
待孔胤说罢了对他的封赏，这接下来的探花位置便更为瞩目。
以往的探花郎多为公主驸马人选，所以几经俊美，他不仅才学过人，容貌上也要异于常人。
孔胤在此停留的时间略长于前二者，他静静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漫不经心地问道：
“柳今昔。”
“回陛下，臣在。”
杨昔霏冷静地出列，过去的身份经历都给了她不为眼前之事紧张的底气，她默默在心中听着自己的心跳，耳边是礼官的声音，最后才能听见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卿为一甲第三名，应当尽忠尽责，勤于政事，劳于百姓，才不会辜负寡人的期望，钦定探花。”
杨昔霏从容不迫地归地谢恩，真到了这一刻，结果落地心里很是平静：
“谢陛下恩典，臣必作烛火，为辅佐陛下治国，为造福百姓乐业，倾尽所有为君手足。”
一只金梅花到了她面前，托盘高高高举过头顶跪恩，孔胤自她说完，静静看着她站在一旁，仗着没人敢直面圣颜便有些肆无忌惮的意味。
原以为自己这样的目光无人能发现，谁料就在礼官继续说祝词的时候，一道视线直至朝他看来，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两人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惊讶。
那人只是一瞬间便轻轻低下头，孔胤只当什么也没发生，移开目光落在剩下的进士身上。
杨昔霏没想到刚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却也阴差阳错让她看清楚了孔胤的脸。
年轻的帝王穿着玄色衣袍，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快要腾空而起的五爪真龙，桃花眼原本多情，却因为他的眉眼压低，多情不显，红痣不偏不倚生在眉心，宛如玉面观音。
今天这一遭不过是为第二日的大传胪做准备罢了，于是做完这些，也就放他们回去了，静等殿试后第三日的放榜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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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张贴黄榜了，科举殿试的名次出了！”
“榜首可是丞相府的公子？”
“正是秦师谋公子，他的《论帝王心政》全篇2657字无一涂改，可圈可点之余被人称赞连连，我们先生都对此赞叹不已。”
“何至于此！秦公子的文章拓本现在已经成了桓国科举待考人士的文章范本，已经被抢疯了。”
“榜眼和探花两位的文章也不遑多让，他们三人可谓是长江和后浪推前浪，激励了无数文人。”
这些在百姓件都已经传遍了更何况丞相府，丞相派了人在门口一起传播这喜气。
与此同时，被讨论的中心人物，正意气风发得在琼林宴上面见各官，此宴由礼部包揽，皇帝并未到场，现在已经成了各位官员拉拢新秀的好时机。
令杨昔霏没想到的是，跟着丞相四处忙碌奔走的秦师谋居然主动找上了她，这倒是真叫她意外。
彼时杨昔霏喝着不醉人的果酒给嘴里多个味道，原本坐在主座上的秦师谋便端了盘果腹来与她交谈：
“柳探花昨日在殿上的话让我思忆整夜，今日能有机会与你交谈，我很高兴。”
杨昔霏轻轻挑眉，她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脾性，只能嘴角扬出笑，与他客气道：
“秦公子言重了，身为人臣无论为陛下做到何种地步都不为过。”
“日后若是和秦公子成了同僚，我有不妥之举，还望海涵才是。”
秦师谋自然听出客套之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是突兀，便接了她给的台阶，轻轻和她碰杯：
“那是自然，我也相信你并非鲁莽之人，我很期待与你共事。”
说罢便离开了，独留那盘果腹，正好她也喝腻了，也无所顾忌得拿起果腹吃进嘴里，面无表情看众人交际。
不一会儿，状元三人依次从人前走过，每人赋诗一首，能从千万人中杀出重围的人，文采斐然，每每作罢都能引得满堂喝彩。
这还没完，踏马游街之时，才明白万人空巷也不过如此。
状元秦师谋骑着御马走在最前面，孙长霁与杨昔霏紧随其后，御军在一旁为他们拦住兴奋的人群，不少人都想看看此次的一甲三人的真面目。
桓国民风开放，高耸的阁楼上站满了姑娘，纷纷把手中的花卉扔向心仪的如意郎君。
不同于状元郎的大红色袍子，头上别金牡丹，榜眼是青色衣袍，而探花是紫色衣袍，二人都簪了红花，更衬得面容俊秀。
杨昔霏一身紫衣，黝黑的乌纱帽快要和她的头发融为一体，反而更衬得她唇红齿白，大红色的牡丹开得正艳，身为历年来最出梦中情郎的探花，她自然最受姑娘的青睐。
一朵海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捏紧缰绳的两指间，她觉得神奇，结果由于马的行走让那娇弱的海棠差点落下去被马蹄践踏。
见状她连忙将其夹在指见，趁着挥手的时候大约向花飘来的方向看上那么一眼，微微一笑，便引起无数姑娘的尖叫。
随着队伍一点点行动，她恐怕都不用再和李飞镜游陇阳了，因为此时春风得意，仅是这一日便将陇阳的风光看尽，好不快活。
事后三人进宫面圣，行三跪九叩之礼，接受皇帝对其赏赐的腰带，以及个人的官职。
按照科举历来传统，新科状元秦师谋居吏部郎中，正六品；榜眼孙长霁居户部员外郎，正七品；探花柳今昔任工部员外郎，正七品。
三人全部留于陇阳任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尚，然而皇恩浩荡，孔胤还为他们三人准备了额外的赏赐，只是要一个一个单独赏赐，其余二人等在偏殿。
这环节安排得很巧妙，领赏赐的人前去的路和回来的人并不互通，所以三人根本不知道对方究竟得到了何种东西。
终于到杨昔霏的时候，她已经在偏殿等了很久了，在此期间还在回忆琼林宴上的各类官员亲疏远近，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领路公公迈着小碎步在前面走着，知道对方也难以给出答案，也就没开口询问，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谈话。
“员外郎独自进去就好，陛下在里面等您。”
门口的二位宫女对着她行礼，她心里有了底，独自走过一段空荡的宫殿，期间当真是空无一人，直到看见那抹玄色的身影，走近后才不卑不亢得跪下行礼：
“臣工部员外郎柳今昔，参见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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