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糖炒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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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伤筋动骨，石靓特批免除早自习。
每天早上他坐着电动轮椅到教学楼下，然后拄着拐慢慢爬楼。时常爬着爬着就累了，想着靠墙玩会手机，结果玩的太过入迷，铃声响起才匆匆忙忙地单脚飞奔到教室，气都喘不匀。
教学楼有电梯，但那是教职工专用，还得刷卡才能上去。幸运的话能蹭到好心老师带他一程，不幸的话只能自己僵尸跳上去。
不过有次他因为单脚跳差点把另一只脚也崴了，之后郁然会在上课前十分钟，特地在楼下等他，然后扶着他拄拐上楼。若是盛凌犯懒，他就会背着亦或是抱着盛凌到教室。
可经历过一次“猪八戒背媳妇”后，盛凌就会老老实实地当个跳跳人。
毕竟谁也不想一大早上接受全走廊的注目礼。那些眼神有好有坏，有打量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种赤裸裸的调笑。甚至在那天下午，他就听见隔壁班传出一些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
所以，盛凌还是去找石靓申请了电梯使用权，他也没再麻烦郁然跑上跑下地接自己。
同样的，冯丽茹嘴上说不管，实际行动却背道而驰。她每天中午都会差人送骨头汤，番茄牛尾骨汤、萝卜筒骨汤、海带黄豆猪骨汤……五花八门的炖汤，盛凌一开始还能全喝完，现在闻到肉汤就想吐。
碗里的排骨汤香气四溢，汤里浮着几片葱花，色香味俱全。盛凌皱着眉头尝了一勺，又吐了出来。
他瞥了眼身边的郁然，郁然左手拿着红豆面包，右手计算着今天刚发下来的高考模拟题，不时吸两口草莓味牛奶。
这段时间郁然为了时刻陪在他身边，中午和晚饭都从食堂打包到教室，或者从便利店买几袋面包配牛奶凑合凑合。
保温碗递到郁然手边，盛凌戳了戳他的手背:“大自然的郁金香，What are you doing now？”
郁然甩了甩手里的面包，一颗红豆掉了出来。
“那这碗汤也给你喝。你每天这么辛苦，多补一补。”盛凌拿走他的面包包装袋，看了眼保鲜日期，嫌弃地说，“你又买的临期面包，我好不容易在家里开小灶给你养的二两肉你又瘦回去了。”
郁然瞟了一眼汤，推回去:“你是伤者，你更需要补。”
“我已经补得够多了，再补下去我就要七窍流血了。”盛凌夸张地说。
“吃哪里补哪里，我腿没受伤，不需——”话未说完，郁然的嘴里被塞了块排骨。
盛凌用筷子夹住他的嘴唇:“不许吐出来！这可是王嫂一大早上去菜市场挑的上好排骨，吐出来就浪费了。”
郁然无奈地将食物抵在腮边，牙齿缓慢咀嚼。
盛凌满意地松开筷子，把汤喂到他嘴唇:“喝吧，都喝掉。我可是只想着你一个人，其他人我还不给呢。”
郁然闻言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微扬，接过保温碗尽数入肚。
盛凌将空碗拍了个照报备给冯丽茹:[妈，以后别送了，我真不想喝了。]
冯丽茹:[不可以。]
盛凌发了个嘟嘴猴子的委屈表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不喝了。]
冯丽茹:[你什么时候好了就能什么时候不喝。]
盛凌抛出筹码:[那我要是回家住呢，可以不喝了吗？]
冯丽茹:[某人说要锻炼自己呢。]
盛凌:[我觉得我已经锻炼够了。（肌肉）]
盛凌使出必杀技:[妈妈我想你了。]
两分钟后，冯丽茹:[今晚我还在申城，明天中午接你回家。]
盛凌:[那我可以不喝汤了吗？]
冯丽茹:[你想吃什么让厨师做。]
盛凌发了个自己比心的表情包:[爱你老妈。]
“什么事笑这么开心？”刘一白坐到他面前，给他带了份巨无霸肉夹馍。
盛凌狼吞虎咽:“我明天就回家住了。”
郁然笔尖一顿，墨水在纸面洇成一团黑点，浸透纸背。
周悦给他带了根烤肠:“你不住宿了？那你当初费那么大劲搬进来。”
郁然垂目，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节发白。
盛凌腮帮子鼓鼓地，说话也不利索:“不是……你们想什么呢……我就回去住一个多月……等我好了我再回来。”
郁然闻言悄悄松了口气，继续写题。
张翼:“住宿有什么好的，我们都没人住宿。要我说你干脆趁这次搬回家，我们明天一块帮你搬行李。”
刘一白:“郁然在住宿呀。
”郁然抬起脑袋，直直盯着他。
“住宿也有住宿的好，跟你们这些天天被爸妈管着的说不清。”盛凌拍拍郁然的肩，“我的好邻居，我得回去修养一个月，你不要太想我了哦。”
张翼转着他的笔:“人家郁然才不会想你呢，他连五三都做不完哪还有时间想你啊……”
“我会想你的。”郁然抬头看了他们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盛凌的身上，“我想你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空气凝滞几秒。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接话了。郁然平时在他们眼里是个含蓄内敛、视同一律的i人，方才突然打破社交屏蔽“热烈告白”，反倒让他们玩笑无忌的不知所措了。
刘一白肘了肘盛凌，盛凌咳了几声:“你当然想我啊你可是我邻居兼同桌，打我电话肯定接。”
“那你不要再挂电话了。”郁然话语藏着幽怨。
“盛凌你居然挂郁然电话，你知不知道郁然从来没给我们打过电话！”张翼控诉道。
“别说打电话了，我们连他电话号码都没有。直到现在，我和他的聊天还停留在‘我们已经是好友了，快来聊天吧’。”周悦摊手。
张翼趴在他的试题上:“郁然，你什么时候能给我打个电话？”
郁然用笔推开他的脑袋，无情道:“等你什么时候也崴了脚吧。”
张翼捂胸遗憾道:“那我这辈子都接不到你的电话了，像我这么强壮的人才不会崴脚。”
盛凌鄙夷道:“就你那胆子，你那腱子肉也是白长的。而且呢，郁然是我的同桌，也是我的专属小老师，可不是你们这群学渣能够染指的。”
“盛凌你现在成绩上升就飘了，谁还没有个小老师啊。”张翼转头就拿着试卷去找了梁思齐。
试卷几乎空白，分数惨不忍睹，学习委员梁思齐摇了摇头:“施主请回吧。”
张翼心碎倒地。
盛凌抚掌大笑。
郁然同样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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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百思不解，既然免了他的早自习，为什么晚自习不一起免了。
反正他坐在这里是睡着，在宿舍也是睡觉，那还不如躺在床上睡得舒服。
盛凌托腮转笔，已然饥肠辘辘。
他中午就吃了肉夹馍和烤肠，晚上因为听物理课听得睡晕过去错过饭点。
零食库只剩牛奶，喝多了遭罪的也是自己。
坐堂老师正在为学生答疑解惑，台下学生小动作不断。
肖远从桌肚里掏出一份糖炒栗子，香味四溢，盛凌瞬间被吸引了。
肖远低着脑袋，给同桌分享了几颗。
盛凌在后面眼巴巴地看着。
他移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肚不饿。
而身边的郁然，从晚饭时间便不见踪影。
盛凌问后桌郁然去哪了，后桌说他去语文老师办公室了。
可等到第一节课下课，郁然也没回来。盛凌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跑到楼下的语文组办公室瞟了眼，空空如也。
人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盛凌给郁然发信息，没回；打电话，也没接。
一整个晚上盛凌都心不在焉的。今晚回宿舍，都是刘一白和张翼护送的。
盛凌杵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大门口走。
九月末的潭州已经有了入秋的兆头，白天还是炎炎夏日晚上气温便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直降十几度。天气阴冷，冷风嗖嗖。只穿了单薄短袖的盛凌缩了缩脖子，加快速度往寝室蹦。
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郁然健步如飞，苟着身子，急匆匆上楼。他双手插在衣兜，形成一个环抱状，像是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
楼梯拐角处，郁然看到他，眼睛一亮。
郁然套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在脑袋上，帽绳系了个蝴蝶结。黑色休闲裤包裹着一双大长腿，快步朝盛凌走来。
盛凌才上了三个台阶，郁然便从二楼跳台阶跳到他的面前。
盛凌:“你今天晚自习哪去了？”
郁然摘掉自己的卫衣帽，帽子松松垮垮的。他的手从卫衣下领伸进去，神神秘秘地掏出一样东西——皱巴巴的塑料袋包裹着一个黄色牛皮纸袋，纸袋封口被他打了个结，约莫有两个拳头大。
“这是什么？”盛凌实在看不出所为何物。
“糖炒栗子，给你的。”郁然小心翼翼地扯开纸袋封口，双手捧住递到他的面前，“还好是热的，你快趁热吃。”
此刻直逼十度的诡异天气，糖炒栗子居然还冒着热气，凑近闻，还能闻到栗子的黄油味和炭烤味。
“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朋友圈。”郁然怕它冷了，又给它塞回怀里捂着。
朋友圈……？
朋友圈？！
盛凌反应过来，就因为肖远在晚自习馋他，所以脑子一热发了条朋友圈:【要是现在能吃到南门口那家王记炒货的糖炒栗子就好了……】
盛凌大惊:“你跑去买了？！”
外面再次动起了风，郁然交换位置，站在风口，阻挡呼啸的北风。
“我晚上不是去语文老师办公室了吗，老师给我推荐了一些语文辅导书，出来的上网搜了下，正好看到你的那条信息，就去买了。”
郁然再次掏出糖炒栗子，双手捧得紧紧的，似乎这样拙劣的方法可以阻止热气散失。明显感受到糖炒栗子的温度在下降，郁然不禁催促道:“你快点吃，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凌神思飘忽，他现在觉得，盛凌捧着的不是一份糖炒栗子，而是他剖出来的一颗笨拙且诚挚的真心。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因为我随手发的一条朋友圈，哪怕跨越半个城市，也要满足我的“愿望”。
明明学校小吃街、小卖部，都有卖糖炒栗子的。
就因为他说想吃王记炒货，所以他就跑到南门口，在无数个李记、张记、杨记店铺中寻找到王记炒货。
我的随口一句，他却牵挂于心……
傻子！大傻子！
“你再不吃——”
盛凌猛地抱住了郁然，郁然一怔，回抱住了他。没抱多久，余光瞥见准备查寝的宿管，郁然松开他，带他回了宿舍。
盛凌虚握住这袋糖炒栗子，外面摸着还是冷的，但是剥开壳，栗肉还算热乎。盛凌咬了一口，香甜软糯，还是幼时的味道。
“谢谢。”
郁然:“想谢我的话，回家的时候多给我发几个电话。”
盛凌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又还是没说出口。
他其实很想问郁然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给自己买一份糖炒栗子。
这已经超出朋友的界限。
问题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盛凌觉得自己思绪混乱。
看着手里一颗颗圆润的板栗，望着郁然离去的背影，盛凌心乱如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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