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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新生 他露出了一 ...
温溯在背后怒气冲冲:“你——”
还没等温溯气急败坏开口,祝识钰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知道了,不管怎么样,你以后都不会管我。但是你放心吧,我以后也不需要你管。”
没准下次再和温溯见面,祝识钰就是独生子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祝识钰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祈安是温家的孩子,是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人,这样的存在,在他们心中,怎么会没有爱呢?
在祝识钰原本的世界,娘亲收养他前已经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但她还是因为善心把祝识钰好好抚养长大。
和娘亲弟弟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是祝识钰最朴素无忧的日子。
他曾经问过娘亲,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娘亲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说,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祝识钰问:“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可以是家人吗?”
娘亲笑着点头,说,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认定了祝识钰是他们的至亲。
当时的祝识钰并不能很好理解其中深意,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因为他们都很爱对方。
非骨肉亲缘,却相伴如亲。
“走吧。”晏珩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祝识钰看向从侧后方走来的人,主动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好。”
两人一路无话,就在快上星舰的时候,祝识钰忽然开口道:“我手痛。”
晏珩的视线落到他曾经受了伤的右手。
他握住祝识钰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掌心:“是这里吗?”
祝识钰点头。
晏珩手指又往上几分,捏住他的手指,“这里呢?”
祝识钰说:“也痛。”
晏珩手上多用了两分力,像是要把他的手掐住:“真的痛吗?”
祝识钰:“真的。”
晏珩把握着他的手放开:“根本就没有捏你受伤的那只手。”
祝识钰:“……”
失算了。
只顾着示弱,忘记顾及合理性了。
祝识钰干脆耍赖道:“反正就是痛。”
晏珩也没有多说什么,把他拉到沙发上上药,顺便也给那只被喊着“痛”的左手也上了点。
_
容鹤几乎是一上星舰就发现了祝识钰和晏珩之间那耐人寻味的气氛。
原本对祝识钰宠溺得毫无下限的晏珩此刻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一旁,全然没有平常捏祝识钰手指和脸颊的兴致。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心情不太好。
容鹤原本想找机会问问祝识钰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谁知祝识钰只要找到空闲就往晏珩怀里钻,他只能在旁边当个熠熠生辉的电灯泡。
还是超级亮的那种。
容鹤不了解晏珩,还不了解祝识钰吗?
一看就知道这人心里有鬼。
他只能默默在心中敲起木鱼,祈祷这诡异的氛围快点过去。
在祝识钰第十八次往晏珩怀里钻,晏珩也第十八次无比自然地把他揽住,抱了一会儿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时,晏珩直接伸手捏住祝识钰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说:“祝识钰,你别这么黏人。”
容鹤也看不下去了,好不容易等到晏珩开口,立马附和:“对啊,你——”
他话锋一顿,随即大喊一声:“不对!”
发出的动静太大,祝识钰和晏珩齐齐看过去。
容鹤看着祝识钰“你”了半天,“他刚刚叫你什么?”
祝识钰很平静地“哦”一声,“我的名字啊。”
容鹤原地石化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后快抓狂了:“我是说——他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晏珩好脾气地解答:“他自己告诉我的。”
“我以为上次找李大春的时候你就看出这件事了。”祝识钰说。
容鹤:“……”
“我当时还在替你找补好吗?”
祝识钰仔细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把事情来龙去脉给容鹤讲了一遍,然后又偷偷把容鹤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他误会晏珩,隐瞒容鹤的事全部和盘托出。
这是他早就该坦白的事,却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有及时说出口。
容鹤听完后沉默了会儿,便毫不在意地用拳头捶了下祝识钰的肩膀:“算了,看在祈安的面子上,这次就先放过你了。”
祝识钰有些惊讶于他性格上的改变,却在抬起头看见容鹤眼里的平静时微微怔愣。
容鹤看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人都是会变的,你怎么现在还把我当成以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毛头啊。”
他从前只觉得成长需要慢慢蜕变,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轮到自己亲身经历才发现,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身上的稚气会随着那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依靠消失而褪去。
容鹤说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了,等到了曜星,他就和祝识钰晏珩告了别,独自前往沧澜星。
祝识钰本来也不想把这件事这么仓促地说出来,但他在曜星有要事在身,这次不说,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了。
到了曜星,祝识钰只得先把自己的私事放下,将所有注意力投入到曜星的动物保护站里。
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低矮的居民楼上空,原本静谧美好的小镇,此刻正被无边的恐慌与混乱吞噬。
祝识钰走在裂开深浅不一缝隙的柏油路上,大小不一的血迹在道路上被洇成暗色。
街边的商铺门窗尽毁,玻璃碎片遍地都是,被烈日折射出冰冷的寒光,金属框架扭曲变形,歪歪斜斜地垂在半空随风晃动,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
漫天扬起的尘土刺得他几乎要睁不开眼。
成群的野狗、流浪猫从街巷的各个角落窜出,见到人就露出尖爪呲牙示威。
祝识钰尝试与它们沟通无果后,就尽量避开了这些发狂的动物,尽快往动物保护站前进。
晏珩带着人在外处理暴乱的动物,他则联系救助站的负责人,帮着治疗在这起事件中受伤的小动物。
有一群白鸽被一棵倒塌的大树砸到,折断了翅膀,祝识钰就一只一只地给它们包扎。
说起来,这群白鸽和他也算旧识了,上次遭受动物暴乱带来无妄之灾的也有它们,还没过去多久,就又受伤了。
包完最后一只的时候,长着洁白翅膀的小鸟跳到他手臂上,转着圆溜溜的黑眼睛说:“你是个好人。”
祝识钰笑了:“谢谢。”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被这群白鸽发了几次好人卡了。
白鸽又说:“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
祝识钰动作一顿,这是他第一次从白鸽口里听到的除“谢谢”和“好人”外的其他话。
祝识钰语气放轻,生怕吓到手臂上的小家伙似的:“请问是哪些人?”
白鸽畏畏缩缩地看着他,犹豫半晌,终是断断续续地开口。
其他人只知道祝识钰在救助站安置白鸽的房间待了一个下午,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众人只觉得他是累到了,并没有多问什么。
夜色渐深,这场动乱虽没完全平息,却不再像白日那般疯狂混乱。
祝识钰回到上次居住的旅馆时,晏珩刚好和他一前一后地到了房间。
祝识钰托着下巴沉思着什么。
晏珩则在不远处靠着桌子安静地看着他。
视线缓缓落到了祝识钰的右手上。
祝识钰曾经说他自己可以用法术治疗受到损伤的神经,不需要晏珩给他额外再找医生。
晏珩信了,结果就是他没舍得用法术给自己治疗,手上的后遗症就这么拖着。
晏珩看着看着,就陷入了沉思。
祝识钰的法术舍得给晏昭用,舍得给温祈安用,也舍得给他用,唯独舍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在生气祝识钰每次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比如在诺拉的时候,比如追捕李大春的时候,又比如最近研发新药剂的时候。
后面几天则是在怪自己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很好地保护他,反而还总是让他受到各种伤害。
晏昭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忽然想到了前几天会在自己办公时坐在旁边做手工和针织的祝识钰。
这是一种无声的求和方式,他没有明说什么,而是直接用已经被法术治疗完毕的手证明给他看——他的手已经完全好了。
见祝识钰每次都全神贯注,做手工做得认真,晏珩便好奇地偷偷看过几眼,那时候的祝识钰正在用毛线织一只小狐狸玩偶。
没过几天,这只小狐狸玩偶出现在了晏珩的床头柜上。
祝识钰正出神之际,晏珩突然坐到了他的旁边,温声开口:“亲爱的?”
祝识钰想事情想的入迷,没有听见,于是晏珩又重复了几遍。
祝识钰才猛然回过神:“嗯?”
晏珩牵住他的手,低声开口:“抱歉,是我想的和要求的太多。”
祝识钰静静地看着他。
晏珩继续说:“我们不闹别扭了。”
祝识钰眨眨眼:“我才没有闹别扭。”
晏珩说:“抱歉,都是我不好,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祝识钰笑了笑:“本来也没有生你气。”
晏珩又说:“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能多在乎自己一点。”
祝识钰“嗯”一声,承诺道:“我会的。”
隔在两人间那层碍事的薄纱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掀开。
祝识钰反手握住晏珩的手,微微正色:“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晏珩见他神情严肃,也认真起来:“什么事?”
祝识钰将下午在白鸽那得到的消息转述给了晏珩。
这是一起有关曜星动物暴乱的线索。
祝识钰从白鸽那得知,在曜星有一家专注于生态研发、医药研究的正规企业。
它坐落在寂静无人的森林角落,虽甚少与外界来往,却始终保持着正面、合法合规的形象,就连镇上的监管部门,多次上门检查,都从未发现任何异样。
可只有这片土地上的动物们知道,这家看似正规的生物科技公司,实则是一家隐藏极深的私人非法实验室。
他们秘密进行着各类违禁生物实验,为了追求实验结果,全然不顾生态环境与生灵的死活。
实验产生的大量有毒废品、废弃化学试剂,没有经过任何无害化处理,被他们偷偷排放到了小镇外围的山林、溪流、草地之中。
清澈溪流被污染,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异味,有无数生灵因此丧命。
就算是这样实验室也尤嫌不够,他们为扩建实验场地,不断侵占动物们仅剩的栖息地,将生活在大自然的动物们一步步逼入绝境。
无数动物因此失去家园,流离失所,不得安宁。
它们在污染与饥饿中死去,在愤怒与绝望中爆发,最终发生了这场针对人类的大规模暴乱。
所以它们才会对人类有这么强的警惕心和破坏欲。
这些宣泄愤怒的极端方式,也不过是它们表达不满,试图让人类也经历他们家园苦难的手段罢了。
说完这些后,祝识钰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想去那个实验室看看。”
晏珩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注意安全。”
祝识钰点头:“我会的。”
次日,祝识钰起了个大早,在昨天那只白鸽的带领下,朝着森林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离实验室越近,周遭的森林景色就越没有生机。
直到那一栋白色的建筑印入眼帘,围在其外围的只有参差不齐的树桩和烂黄的枯枝干叶,连不远处的溪水都失去了透亮清澈的颜色,透着一股灰白的浑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难闻的化学气息。
实验室周遭的满目狼藉让这里的氛围一片死寂。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祝识钰只在周围小心地逛了两圈就离开了。
但他在森林里没走多久,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预想不到的人。
两人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同时愣在原地。
“真巧啊。”对方率先跟他打招呼。
祝识钰打量着面前春风满面的人,不由得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该在哪?”那人勾起唇微微一笑。
祝识钰没有说话。
“边荒星吗?”温愿忽然笑了。
他自顾自地开口:“谁叫我有个立了功,可以不让我在边荒星干苦役的好弟弟呢,对吧?”
祝识钰点点头,“那祝你们情谊长久。”
他刚准备离开,就被温愿结结实实地挡住去路。
祝识钰:“……”
他终于知道温溯这坏习惯是跟谁学的了。
温愿依旧看着他笑:“我听妈妈说你是早产儿,但我不是,其实严格来算,我应该也算你的哥哥吧?”
话说到一半,他又很苦恼似的改口:“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从小到大被家里人当宝贝似的护着的早产儿不是你。话说这么多年了,你自己过得应该很辛苦吧?别对我有这么大敌意,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祝识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走了。”
温愿耸耸肩,“我还以为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会想跟我叙叙旧呢。”
祝识钰平静道出事实:“我们不熟。”
不得不说,温愿确实长了一张具备迷惑性的脸,他好像天生带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脸上看见祝识钰挂起的灿烂笑容,不知道的见了可能还真以为他们是什么久别重逢的好友。
就在祝识钰绕开温愿往前走的时候,温愿又叫住了他:“你是从X研究所过来的对吧?”
在有且只有一条通往X研究所的道路上和温愿相遇,祝识钰觉得自己也没有说是或不是的必要了,没有搭理他,继续往前走。
温愿又说:“没想到你自小长在贫民窟竟然还会这么天真。”
祝识钰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愿依旧在笑,只是那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祝识钰:“按你的逻辑来看,那么从小生活在琉光星上城区的人,就非常天真了吗?”
他倒觉得未必,眼前这个人心思难测的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温愿:“别这样严肃嘛,起码在外人眼里,我们也算半个兄弟不是吗?”
祝识钰这次彻底没有理他,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没多久后,原本还挂着和煦笑容的温愿瞬间面无表情地变化了脸色,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有了一些对祝识钰有善意的动物的帮助,他在曜星安抚动物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等暴乱带来的影响渐渐小了下去,祝识钰开始不嫌累的琉光星和曜星两边跑。
他虽然没等到药剂完完全全的研发出来,却在极强药性的帮助下成功恢复了自己的全部法力。
祝识钰终于等到这梦寐以求的一天,他心里却比自己想象中冷静很多,他和晏珩一起前往了沧澜星。
放着温祈安棺椁的地方是个非常隐蔽的地下室,在即将前往地下室的时候,祝识钰忽然在门外停住了脚步,他抓住本想在旁边等待的晏珩的手,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紧张,“晏珩……你陪我一起下去吧,我有点担心……我……”
晏珩反手握住他的手,“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知道祝识钰在害怕什么,怕他救不了温祈安,怕多日来的努力终究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祝识钰对上晏珩一如既往平淡的眼神,心中忽然冷静许多,他拽着晏珩的手,一起走向了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只摆放着一口通体水蓝色,散发着幽幽微光的棺材,棺材里面躺着个面色苍白的黑发青年。
他看上去非常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梦境。
祝识钰走到了棺材旁边,伸出手隔空摸了下温祈安的头发,触感是寒冷的冰。
这口棺材是特殊材质的,价格昂贵,但却可以让尸体一直保持死去时的样子,永远不朽。
从得知温祈安死讯的那天,祝识钰就在为今天做打算了。
更早的或许是在三年前,温祈安在雪地里救了他,他就该料到会有这样偿还恩情的一天。
祝识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瞳里只剩下了一往无前的决心,他和晏珩对视一眼,晏珩把和他十指紧扣的手握得更紧了。
手上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时,祝识钰忽然感受到心里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温暖力量。这不关法力和修为,只是一种纯粹的,因为爱而生出的勇气。
他不会再一个人了,也不会独自承受过往的那些痛楚。
祝识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专注地调转在自己经脉之中静静流转的法力,他的手指搭上那口泛着寒气的蓝色棺材,点点白色星光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像溪流,也像银河,最终都落到了温祈安的身体里。
直到祝识钰的呼吸变得沉重,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滑入领口,他指尖原本充沛的点点星光也变得稀少。
全部法力运输完毕后,祝识钰眼前一阵发黑,他只感觉喉间一片腥甜,只有撑在晏珩身上才不至于没有借力点从而狼狈地摔落在地。
视线在眼前模糊的光晕里不断转动,让他分不清温祈安是真的在动还是他的错觉。
在祝识钰昏倒的时候,晏珩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
他自然地把人抱在怀里,有些心疼地将他汗湿的头发拨到一边,正准备抱着人离开时,却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在这寂静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入耳格外明显。
晏珩低下头,对上了棺椁里黑发青年迷茫却紧皱的眉眼。
_
直到真正死亡那刻,温祈安都从来没有想过“死”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自从喝了那一杯黑绿色的不明液体,他的心跳就变得非常奇怪,时而快,时而慢,甚至还会出现停跳的情况。
等他从自己的房间昏死过去,再次醒来时,正身处在一个亮着昏暗灯光的地下室,他躺在一口没有盖住的棺材里。
温祈安忍着疼痛撑着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记起来自己让祝识钰拿上信物去琉光星的事。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他正打算躺回去等待死亡,却见西娅奶奶从地下室的入口进来了。
“孩子。”西娅奶奶一如以往十几年那般叫着他。
温祈安想说话,疼痛却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扯出一个笑容。
西娅奶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的方向。
温祈安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其实他有些后悔这么草率地做了这个决定,但又害怕祝识钰留在沧澜星同样会遭到那个男人的报复。
温祈安再次尝试说话,张了张口,吐出的却不是字音,而是源源不断的,鲜红的血。
四肢百骸比以往更强烈的疼痛将他裹挟。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命不久矣了。
身上的疼痛太深刻,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在混着汗水与泪水的视线里,他看见西娅奶奶在哭,她那么伤心,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夭折在自己眼前。
她慈爱地把他抱进怀里,任由污血将她整洁的上衣弄脏。
她就像小时候温祈安失去养父那样,一边抱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背试图安抚。
可这次却无济于事。
温祈安说不出话,只能扯着混合血与泪的嘴角对她笑,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短促音节,像在安慰她自己没事。
温祈安觉得自己或许是痛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但他永远也不想再体会一遍。
在他死后,西娅奶奶为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污,整理好了遗容。
这之后经历的所有时间,温祈安都是没有实感的,他死前的闭眼是在一瞬间,再次睁眼仿佛也是在一瞬间。
温祈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梦醒了,梦境里带来的绝望,悲恸,痛苦通通离他远去。
眼前是找不到焦点的模糊,他费了些力气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还是西娅奶奶家的那间小地下室。
还没等温祈安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侧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昏迷过去的祝识钰被一个陌生男人打横抱在怀里,他尝试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却只动了动手指。
温祈安没有办法,只能用指甲刮在棺材的内壁里试图发出声音引起男人的注意。
男人果然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冷静平和地开口:“他太累睡着了,我先抱他去休息,待会儿会有人来照顾你。”
温祈安听着对方自带沉稳凛然的嗓音,看着他休闲装下挺拔如松的脊背,以及周身自带肃然的气质,蓦地明白了什么,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疲倦地闭上眼。
地下室又传来杂乱无序的脚步,温祈安慢慢睁开眼皮,瞬间和满目通红的容鹤对上视线。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微弯,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的笑容。
_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薄薄晨雾,轻柔地落在窗帘上,顺着缝隙把细碎柔和的微光洒进屋内。
祝识钰在旅馆柔软蓬松的大床睡了沉沉的一觉,他醒来的时候,晏珩正专心地守在旁边。
祝识钰觉得身上累得很,嗓子也哑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向晏珩投去带着犹豫与希望的眼神。
晏珩仿佛能明白他心中所想和犹豫,对着他笑了笑,“他没什么事,只是躺太久了四肢肌肉有些萎缩,容鹤在陪着复健。”
祝识钰心中高高挂起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垂眸轻叹一口气,身心都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晏珩把他扶起来半靠在床头,用一个装着温水的纸杯抵到他嘴边,“喝点水。”
润了润嗓子,祝识钰才哑声开口:“我睡了多久?”
晏珩说:“半个月。”
难怪这么累。
祝识钰把头靠在晏珩的肩膀上,又感觉到了汹涌袭来的疲倦。
晏珩往上拉了点被子:“没事,再睡会儿吧。”
祝识钰小弧度地点点头,闭上双眼。
晏珩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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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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