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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弃子 “少将是在 ...

  •   黑沉沉的夜色压下来,夜风卷着霉味与尘土钻入鼻腔。

      祝识钰紧盯着前方那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拐了几个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几条像树枝一样岔开的路口停下。

      四周安静得诡异,祝识钰凝神打量着尽头漆黑一片的空荡巷口。

      就在他蹙眉思索,企图找出一点李大春的踪迹时,侧后方的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极细的轻响。
      像是被风吹得滚动的小石子,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这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声音。

      祝识钰敛了呼吸,紧紧贴着墙根往那边靠近,离那发出声响的弯角越近,他的神经便绷得越紧。
      侧身拐过墙角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警戒线都拉了起来,只要李大春有任何动作,他都会及时反应过来。

      然而看清拐角后的景象时,他微微一愣。

      这分明是一处被高墙包围的死胡同,杂草丛生的墙角只堆着几只破旧的陶瓦罐,根本不是能藏人的地方。

      祝识钰长长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疑虑转身离开,脚步跟他来时放得一样轻,被淹没在呼啸的风中。

      巷子重归寂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没多久,胡同里一扇与墙壁在黑暗中融为一体的暗门缓缓向旁边滑开,比周围颜色更深的黑色阴影从里面挤了出来。

      李大春扶着墙面喘了几口粗气,心底暗自庆幸的同时还含着掩不住的得意,低低骂了声:“蠢货,还想跟我玩心眼。”

      他整了整衣领,逐渐放下了几分心中防备,正打算往前走时,被侧面窜出来的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在地,后腰被对方的膝盖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头磕在冷硬粗糙的石板路,痛得他眼冒金星。

      李大春心中惊怒交加,双手被祝识钰反剪压在膝盖下,几次挣扎不开,他的慌乱瞬间转为狠厉。

      微弱的月光下突然寒光一闪!

      一把锋利的小刀从李大春袖口探出,他顾不得姿势别扭,疯狂扭动身体朝身后捅刺挥动。

      祝识钰及时反应过来猛地后仰,刀刃堪堪从他的下巴掠过,带起泛着寒意的风。
      闪避带来的松懈,让李大春有了脱身的机会,他铆足了劲将祝识钰从自己身上掀开,随即站起身,猩红的眼眶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握紧手中的刀,直直朝着祝识钰扑过来。

      祝识钰早有防备,没有被李大春毫无章法的攻击伤到半分。

      他抓准李大春全是破绽的攻击间隙,当机立断卸了他的胳膊。

      只听哐当一声,泛着冷光的小刀掉落在地,李大春的手臂则是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就算体力间有悬殊,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终究是祝识钰占了上风。李大春喘着粗气,明白继续缠斗下去只有被祝识钰再次擒获的下场。

      就在他为如何脱身感到焦虑时,忽然想到了昨天在昏黄路灯下见到的祝识钰。
      他几乎干什么事都是用左手,而缠着绷带的右手只起到了很小的辅助作用,因为他左手使用得非常灵巧,加上他有意无意地掩盖,几乎让人找不出异常。

      但李大春观察了他很久,敏锐地发现祝识钰左手的灵活程度远超右手,并且还会在不小心触碰到右手手心时下意识蹙起眉。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祝识钰右手受了严重的伤。

      当时他对此嗤之以鼻,没想到此刻祝识钰的伤成了他脱困的唯一办法。
      李大春在黑暗中摸索着,用尽全身力气将祝识钰受伤的手往墙上掼,趁他吃痛拔腿就跑,也顾不得自己可以用来通风报信的通讯器在混乱中被扯下来。

      尖锐的刺痛让祝识钰脑子有一瞬变得空白,然后是难言的麻木,他随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抬腿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穿梭在狭窄的巷道,杂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出了巷口,便是几艘缓缓行驶离开岸边临时泊位的中小型货船。

      李大春忍痛按回脱臼手臂,借着岸边高高堆砌的木箱爬入船中,躲在堆满货箱的角落。

      祝识钰晚了他一步,没有赶上同一艘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上了李大春所在货船的后一艘。
      据他所知,这批货船大概率会停靠在曜星边界线的南方贸易码头。

      李大春根本不可能凭借这种方式离开曜星,绕来绕去,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两艘船循着既定路线平稳行驶,祝识钰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前面,生怕漏看了李大春逃跑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的一丝鱼肚白冲淡了漆黑夜色。

      远处的灯塔和检查岗亭在朦胧雾气中变得清晰,那是所有货船都要停靠接受查验的地方。

      灰色的货船缓缓减速,李大春趁船员不注意,瞅准时机跳到了岸边的平台,脚步匆匆地往不远处的树林里钻。

      祝识钰紧随其后。

      经过一晚上的奔波,两人都疲惫至极,李大春在仓皇奔逃时,一张被折起来的字据掉了出来,正好被后面的祝识钰稳稳接住。

      他只抽空瞥了一眼,心中的火气便再也无法压制。

      那是一张八位数的星币支票,开票日期同温祈安让祝识钰顶替他身份那日一模一样。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过度消耗的透支,祝识钰的双腿本酸软不已,全凭着自己的意志在往前挪动,宛如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木偶。

      但就在此刻,所有的疲惫、伤痛、愤怒,全都变成了按下他身体里剩余潜力的开关。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平息,李大春却不敢回头确认祝识钰是不是追不动了,他咬了咬牙,打算一鼓作气甩掉祝识钰。
      却不曾想,一股巨大的推力忽然撞上他的后腰,李大春没站稳,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滚了两圈。

      下一秒,祝识钰的手臂便死死卡住他的脖子。

      李大春喉咙一紧,被迫仰起头。随着祝识钰一点一点加深手上的力气,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与空气隔绝,脸色逐渐胀得发紫。
      他在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对上祝识钰冰冷的眼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祝识钰现在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明白这个事实后,他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倒癫狂地大笑起来:“咳,你的结局,……未必,咳咳,比温,温祈安好到哪去,哈哈哈哈——”

      祝识钰丝毫不留情地又用了几分力,声音戛然而止。

      李大春拼命挣扎起来。

      祝识钰很想平静地回应他的挑衅,但一开口,颤抖的声音便将他的复杂情绪和盘托出:“他没有对不起你,但你为了钱,和别人害死了他!”

      李大春断断续续地说:“我们,都会……下地狱的……”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他便抽搐着发出“嗬嗬”声,青紫交加的脸上浮现出灰白。

      太阳一点点向天空攀升,和煦的阳光铺洒下来,祝识钰却感觉很冷,就像他独自熬过的每一个难扼冬天。
      他的身体虚软,分明带着脱力后的颤抖,但抵着李大春脖子的手臂,力道狠得几乎失控。

      祝识钰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即将被熊熊烈火烧断的刹那,身后突然伸来一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力度把他揽入怀中,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熟悉又温暖的气息迅速将他包裹,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他的满身戾气和杀意。

      祝识钰濒临失控的心神被人及时地拉了一把,这种感觉,就像在极致刺骨的寒冷冬天,被温暖的太阳抱了个满怀。
      他松了手中力道,转过头去看晏珩。

      晏珩在他雾蒙蒙的目光下,擦了擦他脸上沾染的灰尘,只一个晚上没见,祝识钰就把自己从家养的漂亮小狐狸弄成了灰扑扑的野生狐狸。

      一看就知道李大春给了他不少委屈受。

      晏珩没什么表情地瞥向李大春,“你涉及地下赌.博,故意伤人,敲诈勒索,贩卖假药,这些数不清的罪名让你死上几百次也不够。”

      祝识钰靠在晏珩身上借力,逐渐平复心绪,对李大春说:“该下地狱的只有你。”
      他拿出那张支票,在李大春眼前晃动两下:“开票人那一栏为什么被撕下来了?你看上去也不像与对方为伍的样子,事到如今,你还想护着他们?”

      祝识钰可清清楚楚地记得李大春说要拉人垫背时的阴狠语气。
      如果他和对方是一伙的,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李大春笑了:“这么想知道,是要威胁他们给你封口费吗?”

      “我以前真信了你和温祈安情谊深厚,”李大春话是对祝识钰说的,眼睛却在看晏珩,“到头来你还不是在他死后占据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你这朋友,当的也不怎么样啊。”
      他满满的恶意掩藏不住:“你有什么资格批判我,祝识钰,你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

      祝识钰表情冷漠,没有对他的话生出半分怒气,晏珩却在此刻捂住他的耳朵,“别听。”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祝识钰后背,祝识钰一时只能听见有力的心跳声。

      见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李大春似是觉得没趣,脸上的兴致一扫而空。

      晏珩没有放开捂住祝识钰耳朵的手,祝识钰只能从李大春的口型猜测他在说什么。

      “拓……”李大春张着嘴。

      祝识钰皱了皱眉。

      李大春话还没说完,就陡然愣在了原地,一颗从远处极速飞来的锋利机械虫贯穿了他的脑袋!
      他死死瞪着眼睛,一个血洞出现在额中央,鲜血汩汩冒出,李大春的嘴还在不停嗫嚅,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变故来得突然,等晏珩下意识捂住祝识钰的眼睛时,李大春已经没了气息。

      祝识钰很淡定地问:“他被人灭口了,我们要去查吗?”

      晏珩从旁边大树的缝隙中将那只沾满鲜血的机械虫取出来,“不用了,这东西有远程操控和自动追踪功能,是星盗很爱用的暗器,不好查。”

      祝识钰若有所思地点头。
      的确,曜星本就离星盗的地盘很近,真要查起来,一时还真无从下手。

      容鹤姗姗来迟时,只见到了李大春已经凉透的尸体,晏珩将他的罪行如实上报后才找人来处理。
      像李大春这种混迹在黑色场所且无法轻易脱身的人,无一例外会有几个惹不起的仇家,他的死亡并不稀奇。

      上面倒是派了些人顺着线索,将他这段时间混迹的赌.场和接触的药贩子连根拔起。

      至于李大春临死前说的那个“拓”字,祝识钰并不觉得他在骗人。

      先不说支票上的巨额星币和具体时间是很好寻找的特征,李大春看上去和对方多半也是不和。
      他应该巴不得祝识钰和那些人起冲突,来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祝识钰猜测这个拓字大概是某个集团或组织的名字,他回到旅馆后和晏珩、容鹤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帝国所有带有拓字的企业找了出来。

      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拓野集团的公司。
      它的控股人是拉斐尔。

      与此同时,曜星的边界线遭到了一大批完整体的异头虺攻击。

      皇帝派了拉斐尔来解决这件事。

      恶战持续了三天没有得到平息,闹得人心惶惶。

      晏珩郑重思虑后,决定前往支援,他得到皇帝的首肯时,立马带着自己的人前往边防线。

      拉斐尔对此颇有微词,晏珩也不惯着他,两人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周围其他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此时两人正在为谁负责战场善后的事争论不休。

      拉斐尔没了平日的温润,冷笑一声:“晏珩,你在这方面是比我有经验,但别忘了,陛下钦定的主要负责人是谁。”

      “都是为了帝国的安危着想,少将大可不必动怒,”晏珩不退不让,“眼下情况特殊,不让毒液被有心之人带离或意外流露是最重要的事。”

      拉斐尔眯起眼:“你在怀疑我?容我提醒你,于公,我是你的上司;于私,我是你的长辈。”

      这就差把晏珩无礼挂在嘴上了。

      “您说笑了。”晏珩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玉石令牌——代表皇帝陛下给予最高兵权的手令。
      他没有看拉斐尔,而是转头对晏昭说:“只有我们的人检查没问题后才能放行。”

      晏昭了然:“是。”

      拉斐尔的牙被咬得咯咯作响。

      但面对那块有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手令,他终究什么也没说,而是走到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切。

      直到一个低着头,十分怯懦的士兵即将走到查验口,拉斐尔才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可看了半天,都没有在晏珩设立的检查口发现想找的人。

      他拧起眉头,怀疑自己看漏了。

      这时,晏珩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少将是在找陆名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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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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