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替真少爷履行婚约后》曈曚ovo

64、受伤 “爱哭的小

　　前段时间总是和晏珩待在一起他还没觉得不对，现在一下子变成一个人，祝识钰才感觉到不习惯。

　　这几天都是心神不宁的，食不知味地吃完饭，祝识钰在心中宽慰自己，等晏珩回来就好了。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来晏珩凯旋，反而等到了他重伤、危在旦夕的消息。

　　祝识钰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只剩无边无际的慌乱与恐惧，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军部医院。

　　还没走到重症监护室门口，晏昭陡然拔高的声音带着怒气远远传来：“什么叫没有救治的意义？人只要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得救！”

　　沉默，无声无迹地蔓延，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现场的所有声音和情绪死死困住。

　　祝识钰在其中杂乱的脚步声显得突兀极了。

　　没多久，他又听见医生苍老的声音：“抱歉，晏副官，但您应该比我们都了解异头虺毒液的危害。上校因此伤到了心脏，情况非常不乐观，我们该用的方法都用了，但……”
　　医者微顿，随即叹了口气：“最后这段时间，多陪陪他，让他见见想见的人吧。”

　　医者走后，晏昭满肚子火无处宣泄，只能狠狠踢在墙角，半边身子被震麻，他仿佛没有知觉般深呼吸几个来回，语速飞快地询问身旁的人：“让去接谢医生的人什么时候到？新的微光药剂原液加快加急地运送过来了吗？”

　　“谢医生最快也要明早才到。其他都按您的要求吩咐下去了，”旁边那个陌生面孔小声说，“科研所那边还特意说明这次送来的微光原液已经是最后一批，新的就算加班加点地赶制，也要在一周后才能送到。”

　　晏昭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我再去催催，你在病房门口看着，除了医护人员其他人一律不准进。”
　　他突然很想抽根烟，手都摸到冷硬的烟盒上了，却看见了匆匆赶来的祝识钰。

　　祝识钰脸色苍白，只有眼眶周围有点不那么清晰的红色，他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撑着墙壁哑声开口：“让我进去看看他。”

　　晏昭没有犹豫地侧过身给他让了一条路。

　　祝识钰按照流程用消毒液搓干净双手，套上医护人员递来的防护服，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只留给在外的几人一个急促的背影。

　　晏昭抽完了那包新买的烟也没见祝识钰有出来的迹象。
　　在一片烟雾缭绕里，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窗户，那上面映照出他凝重的面孔，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淡了许多。

　　别人都看不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道疤每天正在以不可估量的速度痊愈——从祝识钰给他擦药的那天开始。

　　那个药他后面查过了，很普通的一个牌子，药房里随处可见的祛疤膏，他自己用根本用不出这么好的效果，只有祝识钰不同。

　　晏昭又不是傻子，自从那天起，他就隐约察觉到祝识钰这个人不一般。

　　他承认这次最先通知祝识钰来是别有所图。

　　晏昭下意识又将手伸进烟盒，摸了个空才不情愿地将空盒扔进垃圾桶。

　　沉默半晌，他才有些自嘲地想，如果真的回天乏术，晏珩大概率也是想见他的。

　　不管从哪方面想，他都有不得不叫祝识钰来的理由。

　　祝识钰在重症监护室内待了多久，他就在外面守了多久。

　　军方有意封锁晏珩受伤的消息，但不知从哪泄露了出去，晏昭一边要应付闻风而来的媒体，一边要注意病房内的情况。

　　因为内心深处对祝识钰无法言喻的信任，他甚至没有让人继续送药剂进去，连被千里迢迢请过来的谢医生也要等祝识钰出来后再去查看晏珩的情况。

　　几天下来，晏昭被折腾得心力交瘁。

　　周围人都在劝他去休息，但他还是不动如山地守在病房门口。

　　祝识钰在病房里待了三天三夜，别说饭了，连一滴水都没有喝过，他担心对方为了晏珩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不知第几次敲响病房的门让他出来。

　　如往常般没有回音，晏昭皱起眉，手按在门把手上打算直接开门进去。

　　下一秒，门开了。

　　出来的却不是祝识钰，而是重伤的晏珩。

　　晏珩气色极佳，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门口，丝毫看不出曾经命悬一线。

　　要不是晏昭亲眼看见过他濒死的状态，都要怀疑自己了。

　　饶是做好了见到各种超出常理现象的晏昭，此刻也足足在原地愣了好几十秒。

　　晏珩在门板上轻敲两下，示意他回神，然后问：“我睡了多久？”

　　晏昭把自己又惊又惧还感到不可思议的魂魄拽回来，心不在焉地答：“快一周了。”

　　晏珩：“他什么时候来的？”

　　晏昭：“三天前。”

　　晏珩淡淡颔首，示意清楚了，他嘱咐道：“这件事替我们保密。”

　　晏昭忙不迭点头：“知道，你们要吃什么吗？我让人送来。”

　　晏珩有营养液吊着没什么，祝识钰可是实打实地滴水未进。

　　晏珩若有所思地往漆黑的病房内看了一眼，“暂时不用，你先去睡，明天我再联系你。”

　　晏昭这才离开。

　　晏珩关上门，回到病床前，借着月光仔细观察床上昏睡过去的人，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

　　祝识钰的呼吸弧度放得很浅，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落在泛青的黑眼圈上，身上的疲倦怎么也遮挡不住。

　　以往晏珩这么轻抚他，他总会在梦中有点别的反应，不是呓语几句，就是因痒意瑟缩几下，偶尔还会在半梦半醒间迷糊地让他别闹了。

　　现在却半点反应都没给他。

　　晏珩知道他是消耗过度太累了。

　　替他掖了掖被角，晏珩就那么坐在床边看着祝识钰，一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

　　他敏锐地发现祝识钰睫毛颤动的频率快了些。

　　果然没多久，祝识钰就睁开了双眼。
　　他起初是有些懵的，眼里空茫一片，瞳孔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模糊的视线里始终有一个清晰的人影。

　　“醒了？”晏珩伸手摸上祝识钰的脸，嘘寒问暖的话还没说出口，先触碰到一片潮湿。

　　祝识钰看见他时，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滚落。

　　晏珩一愣，有些无措地给他擦眼泪，但他越是安抚，祝识钰的眼泪就掉得越厉害，怎么也擦不完。

　　晏珩最见不得他哭，神情少见地出现了些慌乱，把他抱到怀里，“别哭。”

　　祝识钰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听不见了，意识一清醒，就会想到刚进重症监护室时，看见面色苍白如纸的晏珩，好像下一秒就要与他天人永隔。

　　感官被巨大的无力和恐惧淹没。

　　陆夭夭以前总会有意无意地用娘亲和她对比，当时祝识钰自认为和她理念不和，虽然大部分观念不会认同，但也不会出言反驳。
　　但此刻他却无比赞同一句话：人类是很脆弱的。

　　直到真正地直面死亡，他才对人类的生命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百余年的寿命终究只是小部分人拥有。

　　祝识钰吸了吸鼻子：“我……”
　　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话。

　　晏珩顺了顺他的脊背：“不急，慢慢说。”

　　祝识钰一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成串往下掉。
　　他连哭都是很安静的，眼眶绯红，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很快就濡湿了衣襟，含着水光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悲伤。

　　“我已经没事了，”晏珩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中穿梭，低声开口，“别哭了，嗯？”
　　晏珩耐心地给他擦眼泪，一字一句地温声喊：“亲爱的？宝宝？宝贝？小鱼？钰钰？”

　　“爱哭的小狐狸精。”见这些称呼没效果，晏珩有点无奈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祝识钰心底觉得自己跟个小孩子似的无底线地哭下去很丢人，他也不想哭，但他忍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将头埋到晏珩肩颈处。

　　在祝识钰掩耳盗铃的行为下，晏珩确实看不见他流眼泪的模样了，但肩颈处带着热度的湿意和怀里微微颤抖的身躯还是无声地体现了某个事实。

　　晏珩叹了一口气。

　　哭倒是没什么，但他怕祝识钰哭得太厉害导致呼吸性碱中毒。

　　晏珩只能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亲爱的，给我摸一下你的尾巴。”

　　祝识钰依言把狐耳狐尾一齐放出来，带着白绒毛的红棕狐耳软软地向两侧贴平，连身后的大尾巴都焉焉的。

　　狐狸耳朵都吓成飞机耳了。
　　看得出来是真的特别不安和害怕。

　　晏珩在祝识钰的狐耳上亲了一下，狐耳敏感地抖动几下，毛茸茸地贴着他的脸颊。
　　他牵起祝识钰的手，从自己的衣摆下方钻进去，放在结实的胸膛上。

　　祝识钰一顿，感受着胸膛下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蓬勃的生命力隔着温热肌肤传递到他手心。
　　他的眼泪终于不像无休止般的汹涌，而是渐渐平息。

　　祝识钰抬起脸，晏珩给他擦干净脸上最后的两道泪痕，亲了亲他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才说：“真的没事了。”

　　祝识钰没有说话，用自己的尾巴圈住了晏珩的一只手臂。

　　晏珩见他冷静下来，把刚开始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要不要吃点东西？”

　　祝识钰摇头。

　　晏珩圈住他腰身的手紧了紧：“莫里斯每天都在跟我说你没有好好吃饭。”
　　才这么几天没见面，他总感觉祝识钰好不容易被自己养回去的一点肉又没了。

　　祝识钰声音带着未散去的低哑和哭腔，小声说：“没有。”
　　他知道莫里斯每日三餐的监督是晏珩的授意，所以哪怕再没有胃口也会吃一点，只是没有晏珩陪在身边的时候吃得多。

　　“药呢？”晏珩又问，“有按时喝吗？”

　　祝识钰说：“有。”

　　晏珩拉着他闲话了几句家常，然后半哄骗半强制地让他喝了半碗粥。

　　祝识钰透支了太多体力，精神恹恹地靠在床头，晏珩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问道：“为什么会受伤？”

　　异头虺的毒液对alpha造成的伤害再怎么严重也不会致命，更何况晏珩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祝识钰不信那些异兽能这么轻易地伤到他。

　　“因为它们进化了，”晏珩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出现在诺拉的赤焰虫一样。”

　　祝识钰迟疑开口：“蓝晶石的武器……”

　　“有用，”晏珩言简意赅地解释，“表面上它们会死而复生，实际上是多了一颗心脏，而且……”

　　祝识钰垂下眼，补充他未说完的话：“它们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进化，今后的毒液对alpha也会是致命的，对吗？”

　　晏珩握住祝识钰的手，“嗯。”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就不会在清理战场时被“死而复生”的异头虺刺穿胸膛。

　　祝识钰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去找李大春吧。”

　　如果祈安的死跟异头虺毒液有关，跟李大春有关，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思考李大春一个贫民窟的饭店老板是从哪得到的这东西，背后肯定少不了别的人指使。

　　泰垣港不会是第一个事故突发地，祈安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晏珩还没回答，祝识钰的通讯器就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看也没看就挂断了，对方却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祝识钰按下了接通键。

　　“喂？小鱼，”容鹤的声音在一众刺耳的杂音中传来，“能听见我说话吗？”

　　祝识钰：“能。”

　　容鹤：“怎么感觉你声音不太对劲？”

　　祝识钰面不改色地说：“是你那边太吵了。”

　　“我正在一个偏远的小星球出差呢。”容鹤不疑有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查到了一点东西，跟祈安有关，也跟晏珩有关。”

　　祝识钰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沾着晏珩血迹的徽记，有点紧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