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谜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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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祝识钰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骤然又白了几分，就像冬日里积起的新雪，失去所有生气，只剩一片死寂。
他喜欢晏珩的触碰，喜欢晏珩的信息素，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心情也会变好。
这份从来没有被正视、思量过的感情，此刻被人毫不留情点破，裸露在外的同时又让祝识钰心里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不能喜欢，他也不想喜欢。
祝识钰摇了摇头，“不……”
他否认的话大部分都消散在风里面，容鹤没太听清，但光看祝识钰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人在口是心非。
叹了一口气，容鹤拍拍祝识钰的肩，开口安慰：“想开点，晏珩人还不错，喜欢他又没有坏处。”
为了让祝识钰安心，他甚至还帮忙分析：“而且他又不是傻子，我不信他对你的真实身份一点也没有察觉，没拆穿你说不定是因为他也喜欢你。”
祝识钰侧过头，无言地看了容鹤一眼。
容鹤继续说：“不过一码归一码，你是我见过最嚣张的黑户。”
他以为祝识钰的难过是因为和晏珩本身就内含隐患的不牢固婚姻，祝识钰为了拿回他的卖身契不惜冒着被当成叛徒的风险去挑战皇威和背叛爱人。
种种原因和复杂情绪交加，让祝识钰不得不背上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这种面对无数困难而孤立无援的处境容鹤很能理解。
“所以你就别干这事了呗，”容鹤把这纸契约还给祝识钰，“得不偿失。”
祝识钰没接，闷声说：“你别管我了。”
“其实你是牛吧？牛修炼成精转世了？”容鹤都要被气笑了，用力弹了下祝识钰脑门，白皙的额头上立马红了一小块。
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但祝识钰软硬不吃，说帮忙他也不要。
而且容鹤总感觉再说下去祝识钰眼睛里打转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换话题试图安慰他：“你也别太担心这件事被发现之后和晏珩感情破裂没办法挽回，自己主动一点追夫呢。”
“虽然你骗婚骗身骗心，但你也失去了爱情啊！”
祝识钰兴致缺缺地抱着自己双膝。
容鹤咬了咬牙，“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两去他家门口跪下求原谅，我陪你，我也跪。”
这话逗得祝识钰扯了扯嘴角，露个出很浅的笑，但他的心情依旧很差。
从假面那拿到的徽记此刻正放在他外套的内层口袋里，隔着衣料贴着皮肉，祝识钰总觉得它要在自己身上生生烫穿一个洞来。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祝识钰小声说：“容鹤，对不起。”
容鹤不以为意：“你骗的是晏珩，跟我道什么歉啊。”
“……”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漆黑的夜幕中翻滚了大片的乌云，祝识钰垂下眼，拒绝了容鹤送自己回家的提议。
侧颈上的伤口摘下纱布后没有再处理，怕吓到其他人，祝识钰用高领毛衣挡了个严实，时不时就会因摩擦泛起尖锐的痛。
从下城区回到上城区的列车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墙上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祝识钰看着钟表，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几小时前假面的话——
“容鹤的卖身契归你，然后我需要你和我骗过他，在诺拉的危机被晏珩或军方其他人解决前。”
“等他在云渺星成功扎根后，查出幕后真凶只是时间问题。”
查出真凶后容鹤会做出什么事，假面没有明说，祝识钰却很清楚。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这个害死祈安的人也弄死。
“虽然这是属于晏珩亲信的徽记，但是不能代表他本人没有参与这件事或是不知情。”假面的话如冰雹般砸向祝识钰的心，“我更倾向于他知道，并且默认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跟他有点关系，所以不能让容鹤去找他麻烦。”
祝识钰放在桌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干涩着嗓子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护着晏珩？”
假面：“不算护着，莱纳上将即将卸任，荣归故里，拉斐尔少将是个靠着父辈功勋挂名的绣花枕头，只有晏珩不一样，所以诺拉需要他。”
假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城区出事了，上城区也难独善其身，到时整个琉光星都会遭到重创。”
“假面先生会这么好心吗？”
这句话并没有任何讽刺的味道，祝识钰只是语气平静地叙述事实，如果假面真的是一个有善心，会在乎其他人的人，那么就不会在容鹤12岁时和他签订这份卖身契。
假面掀起眼皮笑，“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整个星际找不到第二个像诺拉一样的容身之所，所以我不想它出事。”
他自认为这笔交易非常划算，一个短暂的谎言换取朋友终生自由，他不知道祝识钰在犹豫什么。
祝识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假面做出洗耳恭听状。
“你为什么知道诺拉之后会出事？”
“因为你，你那天给我喂微光药剂时我看清了你的脸，结合后面杰里科闲聊时跟我说，你跟他第一次见面说诺拉的小动物状态不对劲。虽然那老东西并没有查出来是哪里有问题，但我更相信你。”假面的话很笃定，认定祝识钰一定发现什么了。
“这样看来，我好像有点亏，”祝识钰露出进来后的第一个笑容，但这笑却达不到眼底，“一边是朋友，一边是爱人，我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假面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黑瞳如潭水般深不见底，“真的是爱人吗？”
提到“爱人”时，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情绪假面太清楚了，他在很多笑里藏刀想要他命的人眼睛里看见过。
空气中有着淡淡血腥味，假面不着痕迹地将祝识钰打量一遍，发现他的手心破了道小口子，也不知道是指甲掐的，还是太用力被徽记划的。
“其实你们做这么多，不就是想找出害温祈安的那个人么？”假面跟祝识钰打商量，“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他是谁，我再承诺你，这件事结束后，我帮你杀了那个人。”
祝识钰眸光微动，假面知道他要被自己说服了。
假面继续加码：“我会炼制毒药，保证那个人死得会很痛苦，或者你想让他怎么死，我都听你的。这样够了吗？”
祝识钰拿起桌上的纸页，声音放得很轻：“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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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按了下侧颈的伤痕，钻心的疼痛顺着血液流走，传至全身筋骨。
祝识钰用疼痛逼迫自己回过神。
既然微光药剂能救治假面，而它又是因为转基因赤焰虫被研发出来的，说明祈安的死跟它有一定关系。
祝识钰刚出门就骗了容鹤，想要赤焰虫的不是假面，而是他。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转基因赤焰虫带来的痛苦了。
但看容鹤和晏昭表现出来的样子，转基因赤焰虫本质上不致命。
所以，导致祈安死亡的主要原因不是它，而是另一种东西。
微光药剂是晏珩手底下的人研究出来的，所以晏珩一定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想到晏珩这个名字，祝识钰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咬紧下唇，想把这些奇怪的感觉逼出去，可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也没有平息一分。
他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过晏珩，甚至阴暗地想过，祈安将他送到晏珩身边的理由就是这个。
能让祈安害怕，有权有势，能把泰垣港那起事故变成意外的人，每一条他都吻合。
但是和晏珩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晏珩很好，这是祝识钰对他的看法，也是容鹤、假面，甚至是星际大部分居民对他的看法。
是把他对晏珩的怀疑说出去，祝识钰就会被当成一个恶意污蔑上校的疯子的程度。
但徽记是晏珩亲信的没错，信息素也是他的，做不了假。
祝识钰找不到假面说谎的理由，就像他找不到能弄伤晏珩，然后抢走他亲信徽记再沾染晏珩本人的血和信息素进行栽赃嫁祸的人。
回到上城区时，下了一场大雨。
祝识钰身心俱疲，懒得打伞，就这么淋着回家。
到家里时，莫里斯被他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来询问他怎么了。
“没事。”祝识钰随意抹了把额发上的水。
“您快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莫里斯很是担忧地看着他。
“上校不回来吗？”祝识钰现在急于求证，他很想见晏珩，想看看他脖子上，或是肩膀上到底有没有被假面不小心弄出来的伤口。
“不确定今天会不会回来，”莫里斯说，“先上楼休息吧，回来了我会告诉您。”
祝识钰敷衍地点头，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准备下楼时，他的视线突然被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吸引了。
那个房间，在他跟晏珩领完证的第一天，莫里斯就告诉过他，那里晏珩明令禁止不让别人进入，祝识钰一直记在心上，以至于都不会离那房间太近。
但他现在突然很好奇，为什么不让人进入呢，是不是藏了些不想见人的秘密？
就这样仿佛被蛊惑般，祝识钰朝那间房门走了过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用力往下压，门却像焊死一样根本打不开。
门被上了锁，祝识钰执拗地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打开，直到手都被震麻了，他才木着脸下了楼。
莫里斯正端着一碗姜汤准备上楼，见他下来坐到沙发上，就将汤放在祝识钰面前的桌子上。
祝识钰道了声谢，却没有喝。
莫里斯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强求。
夜渐渐深了，晏珩还是没回来，莫里斯催促祝识钰回房睡觉，祝识钰摇了摇头，继续看向门口，大有一种不等到人就不回去的气势。
漫漫长夜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祝识钰在沙发上枯坐了一夜，也没有等到晏珩。
莫里斯也有点着急，他给晏珩发的信息现在还是未读，对方应该是在忙，他只能对祝识钰说那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您先去休息吧。”
祝识钰上了楼，却不是睡觉，而是把还在梦乡中的雪团抱了出来，跟莫里斯告别：“我去上班了。”
这个家里只有这只狐狸是属于祝识钰的，所以他要离开，只会带走它。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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