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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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曼辰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抬头疑惑看去，对上一双带着莫名情绪的黑眸。
对方曲腿半蹲，正指着地上丧尸版的她。
“算…是吧。”
曼辰缓缓点头，她总不能说那就是她自己啊，而且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这种胡话，不过这人观察力真不错，毁容成这样了还能看出与她的相似。
宋云屹听到这句回答收回视线，垂眸加快速度收拾眼前的物资。
物资很快分成两堆，宋云屹指着其中一堆物资，对正瞪大眼睛观察曼辰的妹妹拍了拍肩：“云然，我们拿上这些走，你先去松开她。”
宋云然收回目光，点头哦了一声，挪步过来解开曼辰身上的束缚，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抱箱子的哥哥，轻声挨近曼辰。
“……抱歉，刚刚摔你有些用力。”
宋云然指了指曼辰灰扑扑的脸，眼中满是歉意。
“我们不知道你是这丧尸……你亲人的看管人，以为是流浪丧尸才射杀了，实在对不住了，物资我们还是要拿部分走。”
丧尸看管人，末世中那些舍不得杀死已经变为丧尸的同伴或亲人的求生者，他们将丧尸带在身边关押保护，现在基本没人会再这样做了。
手脚很快被松开，曼辰在一旁扭转着刚被松绑的麻木手脚，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去，两道背影即将隐没在报废车辆后。
我这算是碰到‘好人’了吗？
他们倒是颇有仁义道德，没有拿走全部物资，连留下的背包也没打开查看。
曼辰控制音量朝他们喊。
“你们把剩下的也拿走，我不需要——”
见对方背影停住后，曼辰拿起砍斧和背包，径直朝相反方向快步离开。
离远点再用枪吧。
破旧车辆旁，宋云然诧异看向手中的物资：“这么多物资她都不要了，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随后抬头看见一旁皱眉的哥哥，“或者…她有什么问题？”
宋云屹望向消失在遮蔽物后的那抹身影，几秒后摸了摸妹妹的头：“你先把手上的搬回去，注意安全，我去看看情况。”
说完，放下东西迅速消失在道路中。
……
曼辰穿行在被废弃车辆和植被侵占的马路上，偶尔遇见身体残缺的或颤巍巍追逐而来的丧尸，但由于它们看起来战斗力太弱，她都直接选择忽视避过。
奇怪啊，怎么不见以前那些丧尸，难道都已经腐坏了？
不过，她也不需要深究这些了。
大概半小时后，曼辰在路边一处幽静植被间停下来，坐在地上从背包翻出手枪，随身体的操作意识上膛。
清晰知道自己待会儿要做的事，曼辰看着手中的枪失神。
从莫名其妙地卷入这个世界求生开始，到现在自寻死路，这种地狱笑话般的折磨让她痛苦又委屈，无处诉说。
俗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真的会有生路吗？
视线变得模糊，曼辰机械地抹掉眼泪。
终于，在几次深呼吸后扣住扳机，闭眼抵住脑袋。
不要思考…按下去就行…！
指节微动。
就在身体颤抖着即将迎接枪响的前一瞬，曼辰被重重压倒在地，枪也被迅速夺走扔开，啪塔一声落在不远处。
突然的袭击让身体下意识反击，曼辰与袭击者对抗起来，手脚并用进行力量互绞，一时旗鼓相当。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被打断，曼辰愤然瞪向身上的身影，愣住。
这不是之前那人吗？
宋云屹本来正吃惊身下人的力气，但下一瞬对方又突然卸力，倒是让他压得更近更紧了，直直对上一双又惊又气的湿润眼眸。
偏头避开对方目光，宋云屹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稍微抬起上半身拉开距离。
“虽然不该干涉你的决定，但。”
曼辰只见他纤长眼睫微垂颤动，随后抬起，沉沉地注视她。
“之前射杀你亲人的事…抱歉。”
曼辰从那深刻的眉眼中回神，用力动了动身体，她的双手被对方扣压在胸腔前，压迫得有些喘不上气：“你先放开我！”
宋云屹松了力道，起身捡起地上的枪，顿住几秒，卸下弹匣和膛内子弹后弯腰重新递给曼辰。
曼辰一阵无奈冷笑，心底有些泄气：“我该说你真热心吗？”
不管是阻止还是递枪，他都太顺手了吧。
宋云屹直起身，站立在被风拂动的枝丫间，单手拈住一根枝条，语气恢复刚见面时的清冽：“……接下来怎么决定，是你的自由。”
随后松开枝条，将枪械放在曼辰的背包上，消失在枝叶间。
曼辰在对方走后又重新组装好手枪，上膛后陷入低迷情绪。
她想死吗？
她不想死，但是又能怎样呢？
这无望的末世世界，无望的回归之路，无望的未来。
面对着这一切，她好像没有任何希望，连这可能的生路都要以死来探寻。
光这样想着，全身力气仿佛被抽走，只剩下无力的软弱。
“总归都是死啊。”
植被拨动的沙沙声紧随着这声低喃响起。
正当曼辰以为那人又重新返回时，另外一个方向的植被间钻出一只丧尸怪物，它扁平的鼻子上布满孔洞，身型高大佝偻，腹部鼓胀，此时正直勾勾地看向她的位置。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下一瞬它如短跑运动员爆发，狠狠将曼辰冲撞倒地，抓住肩膀就要咬上来。
好痛！
双肩骨头似要被捏碎，曼辰咬牙发力，艰难用手掌抵住丧尸下巴往上推，将它的獠牙推离自己头部十几厘米，另一只手举起枪怼进那只有进食欲望的渗人眼框中。
砰！
枪响撕裂了山野道路间的静谧，余声激荡。
血液洒落在她的脸庞，身上的丧尸抽搐着倒地，从嘴里喷出黄绿的液体，地面迅速冒起白烟。
曼辰耳朵在嗡鸣，手掌在震颤，但脑子里只有一个清晰念头。
跑！先活着！
之前的胡思乱想全都抛之脑后，曼辰以最快速度拿上背包和武器朝来时方向跑去，转弯时瞥见反方向的植被窸窣晃动。
其他丧尸也找来了。
拨开植被，曼辰奋力跑着，远远看见前方的杂乱道路间立着一道眼熟的挺拔身影。
他竟然还没走远，此时正举着武器瞄准她这个方向。
跑啊！
她挥手无声呐喊，身后追来的杂乱脚步逐渐清晰，步伐频率明显比她的要快，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咻的一声，利箭隔空划过，身后传来重重倒地声。
曼辰快速回头瞄了一眼，只见最前方倒地的丧尸眼中插着箭，后面还紧跟着四只丧尸，其中两只因为闪避不及被绊倒在地，另外两只后来居上。
九米…七米…五米…
曼辰拼尽全力向前跑，离路障区越来越近，那片区域零散车辆横陈，道路各处龟裂，一些缝隙野蛮生长着不知名的植物，稍不注意便会被绊倒。
那执弩青年还站在车顶上，举着武器对准她这边。
嘭！
又一只丧尸被放倒。
听着身后近在咫尺的可怖动静，曼辰朝一辆报废车冲刺大跨步，扑上车身后紧急翻转，险险避开身后的扑抓，接连的撞击声在身后响起，曼辰又趁机往车辆更密集的方向跑去，躲进视野盲区，拉开与它们的距离。
丧尸们挣扎着站起，再次寻着气味和动静追逐而去。
宋云屹对准落在最后的那只丧尸射出，箭头没入它右侧头骨，丧尸动作停滞一瞬后转头看过去，又一支箭深深没入眼眶，它很快倒地没了动静。
另一边的曼辰正沿着路上车辆弯腰前进，侧头看见那名用弩青年收起武器轻巧落地后消失不见，不经有些焦躁不安。
他要走了吗？
丧尸追逐猎物时的低吼和碰撞声在左后方不断响起，曼辰努力放缓自己的呼吸，尽管她才经历一场爆发式短跑，心脏正在狂跳，但也要冷静下来。
这次碰到的丧尸明显不好对付，之前开枪打死的那只从未见过，而这几只也展现出超出普通丧尸的追逐能力，称为跑尸。
如果还在前一年，这几只追逐的丧尸算是‘凤毛麟角’，一群丧尸里可能最多出现一只，没想到现在都可以随地组成跑尸小队了。
曼辰之前玩游戏时对付过两次跑尸，它们短时追逐爆发力强，但爆发后下盘力量减弱，后续只需要抓住机会攻击下盘，在它们倒地后快速爆头。
透过层层斑驳车窗，丧尸身影在车辆空隙闪过，曼辰稳住心态，挑了个盲区往它们身后绕行，绕过一辆车的车尾后，抓起地上一颗石头用力朝前丢去，在最前面嗅闻的丧尸听到动静，立刻往响动处吼叫蹿去。
后面那只刚要跟着起跑，曼辰几步上前飞踹它的膝窝，它重重摔跪在地，下一秒后脑勺便被斧头砍中，斧刃陷入头骨，曼辰立刻拔出再次砍去，这一下破开一道大口子，骨头和组织物塌扁下去。
身下丧尸微弱挣扎，曼辰正急着要补第三次时，前面那只丧尸听到动静已经折返回来，直直朝曼辰冲来。
曼辰收回斧头，往车后躲去，一道身影恰巧从另一处车辆间闪出，一个侧踢腿将那横冲直撞的丧尸绊倒在地，他高举匕首，跃跪借力，直插丧尸后脑。
一气呵成。
宋云屹抬眼看向曼辰，又偏头看向旁边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丧尸。
曼辰反应过来，举起斧头给它最后一击，斧刃贯穿到底终于没了动静。
“赶紧离开这里。”青年撇干净刀刃上的血迹，立刻动身离开。
曼辰小跑跟上他的步伐，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对眼前再次出现的‘热心’青年人表示感激和好奇。
“谢谢你救我！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曼辰。”
女声气息不匀，但语调轻快，宋云屹朝身后看了一眼。
虽然她有些狼狈，但脸上却是有了些神采，已经没了之前的颓然。
口罩下，宋云屹闷闷出声。
“宋云屹。”
他原本不应该管这件事。
这个丧尸肆虐的世道，他已经见过太多惨剧，死亡早就是令人麻木的。
之前心中也有预料对方可能不想活了，但他并不打算阻止，毕竟如今的世界已经很糟糕了，死去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强迫想死的人继续努力活着，不算是另外一种折磨吗？
但或许是因为射杀了她变成丧尸的亲人，心中有些愧疚，又或许是勾起一段尘封的回忆，他还是鬼使神差跟过来了。
刚开始只是想等对方自我了结后，拿上物资走人，但看着她陷在痛苦纠结中，他也恍惚了。
或许这次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呢？
直到枪响。
原以为结局都是一样，却没想到在几秒后她又出现了，着急忙慌地往他这边跑来，看到他，还挥手无声地重复着。
跑。
心底那抹潮湿阴影似乎第一次停止了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