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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霸凌初始 陈沐言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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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下学期的四月，天气已经有些闷热。教室里的吊扇“呼呼”地转着，搅动着空气中那股令人烦躁的尘土味。
下课铃声一响，原本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顾诗织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她最近总是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尽量选在课间人最多的时候去，因为那样反而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做什么。
然而，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她刚走到教室后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突然扑面而来。
“啪！”
一个不知名的物体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口，然后炸裂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球，也不是粉笔头。
顾诗织低头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几个被捏碎的、散发着腐烂恶臭的“臭气蛋”。那是学校门口小卖部里卖的一种整蛊玩具，捏破后会散发出类似臭鸡蛋混合着烂洋葱的刺鼻气味，而且那种味道极其顽固，沾在衣服上几天都散不掉。
黄色的蛋液顺着她的校服领口流进去，黏糊糊、冷冰冰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哈哈哈！快看啊！中招了！”
“天哪，这味道太冲了！简直是生化武器！”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顾诗织惊恐地抬起头，只看到几个男生正站在走廊的栏杆旁，手里还拿着没扔完的臭气蛋，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狂笑。
那是班上几个平时最爱起哄的“捣蛋鬼”，以前他们虽然调皮，但从未针对过顾诗织。可自从方心蓉带头孤立她之后，这些男生似乎觉得欺负顾诗织是一件很“酷”、很能博得“女神”欢心的事情。
“你们……”顾诗织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们怎么了？”其中一个男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故意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哎呀，顾诗织，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是不是你自己带的臭味剂，想勾引谁呢？”
周围的同学纷纷捂住鼻子，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
“好臭啊，离我远点！”
“这人是不是有病，把垃圾带到学校来。”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变得如此陌生和狰狞。
顾诗织孤立无援地站在后门，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丑。
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声音清脆，却像是一把把锤子，敲在顾诗织的心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方心蓉穿着一身精致的小洋装，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看似无辜实则残忍的笑容，缓缓走了过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平时和她关系很好的女生，一个个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盯着顾诗织。
“哎呀，诗织，这是怎么了？”方心蓉走到顾诗织面前，夸张地掩住口鼻，眉头微皱，“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顾诗织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是你指使他们的，对不对？”她盯着方心蓉，声音沙哑。
“指使？”方心蓉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大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这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的，难怪大家都不喜欢你。”
“这不是玩笑！”顾诗织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这是霸凌！你们这是在侮辱我！”
“霸凌？”方心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顾诗织，“顾诗织，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是个随时会发疯的定时炸弹。大家不把你赶出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只是让你闻闻臭味，让你清醒清醒，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后。
“李泽，给她洗洗脸。让她清醒一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走了出来。
那是李泽，班里的体育委员，也是方心蓉的“忠实追随者”之一。他一直暗恋方心蓉，对方心蓉的话言听计从。
李泽手里拿着一瓶刚买的冰矿泉水，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残忍。
“对不起了，顾诗织。”他嘴上说着对不起，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犹豫。
“哗啦——”
一整瓶冰冷刺骨的矿泉水，兜头浇在了顾诗织的头上。
水顺着她的头发流下来，混合着臭气蛋的蛋液，流进她的眼睛里，刺痛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湿透的校服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瘦弱的身躯。
四月的天气虽然热，但这瓶冰水却让她冷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落汤鸡！”
“快看，她的妆都花了！”（其实她根本没化妆）
“太搞笑了，这副样子真像个乞丐。”
周围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顾诗织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视线模糊。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剩下的只有一具麻木的躯壳。
“为什么……”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更多羞辱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那是书包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像是战鼓擂响。
“谁干的？！”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陈沐言站在走廊的尽头。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他手里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因为用力过猛，塑料瓶身已经被捏得变形，可乐洒了一地。
“陈……陈沐言？”李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沐言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定格在顾诗织身上。
看到那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瑟瑟发抖的女孩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他的女孩。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光。
可是现在，她却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被这群人踩在泥潭里。
“顾诗织！”
陈沐言大步冲了过去。
方心蓉看到他冲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阻拦，脸上还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沐言，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
“滚开！”
陈沐言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方心蓉。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方心蓉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沐言！”方心蓉不可置信地惊呼。
陈沐言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他冲到顾诗织面前，一把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不顾她身上的恶臭，不顾她身上的冷水，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只想给她一点温度，一点力量。
“对不起……对不起……”陈沐言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来晚了。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洗手间。”
顾诗织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
“沐言……”她放声大哭，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绝望都宣泄了出来，“我好冷……我好怕……”
“不怕，不怕。”陈沐言一边流泪，一边迅速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
那是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干干净净的蓝色外套。
他小心翼翼地将外套披在顾诗织的身上，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别怕，有我在。”陈沐言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水珠和泪痕，“谁也不能再欺负你。谁也不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地站起身。
转过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一步步走向方心蓉。
每走一步，方心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沐言……你听我说，是她先……”方心蓉还在试图狡辩。
“闭嘴。”
陈沐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站在方心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情分，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决绝。
“方心蓉，我以前一直以为，就算我们不是一路人，至少你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我错了。”
“你根本没有底线。”
“你利用我对你的那点可怜的情分，一次次地伤害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会一直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吗？”
方心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沐言，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陈沐言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狠狠地摔在方心蓉的脚边。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林默发来的那些证据——方心蓉买通水军、伪造委托书、指使人在校门口堵人的所有聊天记录。
“这是什么？你自己看清楚！”
方心蓉看着地上的手机，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毁了她的生活，你把她逼到绝境，你甚至想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陈沐言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心蓉，你太让我恶心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之间，彻底完了。”
“以前那些所谓的‘友情’，到此为止。”
“这是我最后一次原谅你。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动她一根手指头……”
陈沐言猛地凑近方心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说完，他不再看方心蓉一眼，转身一把抱起顾诗织。
“我们走。”
他抱着顾诗织，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方心蓉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而那个曾经围在她身边的“小团体”，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鸟兽，纷纷散去，生怕被她连累。
……
陈沐言把顾诗织带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校医看到顾诗织这副样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让她去换衣服。
陈沐言把自己备用的干净T恤递给她，然后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等到顾诗织换好衣服出来，身上的那股恶臭味终于淡了一些。
她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敢看陈沐言。
“沐言……”她嗫嚅着，“我是不是很丢人？”
“胡说八道！”
陈沐言猛地抬起头，眼神严厉。
他大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顾诗织，你看着我。”
“丢人的不是你，是那些欺负你的人。”
“你没有任何错。你只是生病了，你只是在努力地活着。这有什么丢人的？”
“那些把你当怪物的人，才是真正心理扭曲的怪物。”
陈沐言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顾诗织冰冷的心里。
“可是……方心蓉她……”
“别管她了。”陈沐言打断了她，“我已经跟她彻底决裂了。以后，她再也不能伤害你。”
“真的吗？”顾诗织有些不安，“可是她是你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陈沐言冷哼一声，“如果青梅竹马意味着要包庇罪恶，那我宁愿不要。”
“顾诗织，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以后，你的身后只有我。”
“我会挡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
“谁要是敢动你，我就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陈沐言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守护的誓言，也是宣战的号角。
顾诗织看着他的眼睛，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而是感动的、重获新生的泪水。
她扑进陈沐言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沐言，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谢谢你，救了我。”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医务室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棵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大树，根须紧紧缠绕，枝叶共同抵御着外界的严寒。
这场关于爱与救赎的战争，他们终于赢回了第一缕阳光。
而方心蓉，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正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地上的手机屏幕，眼神从痛苦、震惊，逐渐变成了扭曲的疯狂。
“陈沐言……”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渗出了血。
“你为了她，跟我决裂？”
“你为了她，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我就毁掉你们最珍视的东西。”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擦掉上面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顾诗织，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才刚刚开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而陈沐言和顾诗织，即将迎来他们爱情中最严峻的考验。
但此刻，他们还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只要彼此的手紧紧相握，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