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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擅闯民宅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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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藏抬手摸了摸它的鼻子,触感湿热。
大狗耸动着鼻翼,喷出温热的气流,摇动尾巴,草叶和泥土被扫得四处乱飞。
它嘴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鼻尖蹭上他的胳膊,最后把整颗脑袋靠过来。
但它显然对自己的体重没有认知,应藏被压得差点摔倒,尽力环抱住毛茸茸的狗脖子,暖烘烘的长毛弄得他浑身痒丝丝的。
他很是好奇:为什么刚才那些人这么害怕它?它明明只是一只温顺的小狗呀。
“你饿了吗?”
“汪汪。”大狗把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一截。
应藏找到一包还没有被破坏的饼干,撕开包装袋,自己尝了一点,没有怪味,剩下的都塞进大狗嘴里。
大狗吧嗒吧嗒地吃光后,兴奋地伸出舌头,舔了他一脸口水。
虽然它没有恶意,但应藏还是消受无能,尽力推开它。
“不可以这样,你以后不许舔我了。”
他来到水边,捧起清凌凌的水洗脸,但没过多久就感到皮肤一阵发麻发痛。
他对疼痛的耐受力很强,能感到清晰的疼痛,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应藏将胳膊从水中抽出,发现上面出现了一些深色痕迹,如同小蛇般向上蔓延,把白净的皮肤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是污染。
他后知后觉。
这条河里肯定有许多腐烂残渣和浮游生物的尸体,水母脆弱的身体吸收这些东西会出现排异反应。
他想,还好自己没有洗小兔子,不然它会变得更脏。
他转身问大狗:“你知道哪里有干净的水源吗?我需要水。”
大狗偏头凝神想了想,忽然跃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衣服,用力一摆头。
应藏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随即落在一片柔软温暖的毛发里。
大狗翘起尾巴,寻觅似的四下跑了一周,最后停在一棵格外粗壮的大树下,仰头叫了两声。
这棵树比应藏见过的任何树都要粗,树干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开,遮住了半个天空。
光线有些刺眼,照在应藏皮肤上更有一种针扎般的刺痛,得不到充足的清洁水源对水母来说极其危险,他手搭凉棚,透过密密麻麻的叶子,见顶部树杈上就是刚才他看到的小树屋。
他伸手指了指小屋:“你的意思是那里面有水吗?”
大狗肯定地汪汪叫了两声,绕着树转圈,不时低下头鼻子贴地嗅闻,忽然立起上身,两条前腿扒在树干上。
身位一拔高,应藏立刻闻到了从树上传来的干净的水的气息。
真的有水!
应藏将布偶留在大狗脑袋顶上,不忘嘱咐道:“请帮我保管一下,我很快回来,谢谢你。不要咬它哦。”
见大狗汪汪两声答应下来,应藏这才顺着它的脖子一点点挪上去,脚下的毛发极其顺滑,他单膝跪下,努力伸出手去够那木屋的底板,大狗也配合地往上抬脑袋。
终于,他扒住了底板一角,用力一撑胳膊,啪叽一声,总算是翻了上去,整个人趴在边缘处。
面前的木屋大概十平方米出头,看得出来是初学者的作品,缝隙处还塞着碎木头和稻草,做工粗糙,但是很坚固。
应藏推了推门,打不开,好像从里面锁上了。
他绕着树屋转了一圈,找到一条两三指宽的缝隙。
将眼睛贴在缝隙上往里看去,里面没有点灯,角落里堆着几个塑料桶,装满了澄清的液体,散发出水的清香。
地板上铺着一些干草,草上摊着一张旧毯子,被子和枕头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
应藏挽起袖子,手臂无声地化成半透明带蓝光的触须,柔若无骨,顺着缝隙探进去。
随后脑袋也开始变形,化成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身体其他部分也如出一辙,整个人像一滩水,毫无阻碍地从那道缝隙滑进屋里。
衣服脱离了躯干,软塌塌地滑落,挂在原来的树杈上,被一缕触须勾住,尾巴似的拖进屋里去。
啪嗒。
这摊液体落在地板上,四下滑开,又很快向上扭曲聚拢,合成一个模糊的轮廓,四肢从躯干中长出,五官显现,渐渐分明。
应藏低头确认自己变回了人的模样,将衣服穿好后第一件事就是走到塑料桶前,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水尽数吸收。
水分毫无异味,清新甘甜,凉冰冰的很是舒服;效果也立竿见影,胳膊上黑色的污染痕迹很快消退。他又成了一只健康的水母。
塑料桶后还有几个油纸包,用细麻绳捆着,包得十分紧实。
他解开一个,里面是方方正正的饼干,有的完好无损,有的被压碎了。
另一包里面是肉干,可能时间有点长了,结了层薄薄的盐霜。他拿起纸包,想带出去喂大狗。
大狗帮他找到了这里,理应得到报酬。
还有一个包里装的是红色干果,闻起来有一股芬芳的味道,应藏好奇地吃了一颗,口感酸甜。
他在心底小小地惊喜了一下。主人很少给他提供食物,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新奇的味道。
他又发现了一叠白纸,有点泛黄了,每一张上面都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地方还有一个个小黑圆圈,下面列着ABCD,黑笔和红笔在纸上画了许多对勾和叉号。
应藏把纸举到眼前,仔细辨认,但一个字也不认识。他只跟主人学过方块字。
最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只能认出最上面一行字:
明望县第一高中 高三一班 邬锦
看不懂。
但邬锦……听起来好像是个人。
难道是这座房子的主人?
应藏开始犹豫要不要将肉干放回去。这座屋子好像是有主人的,他不能乱拿别人家的东西。
“汪汪汪!”
这时,树下的大狗急促地叫起来,还传来爪子挠树的刺耳声音,好像在报警,应藏忙将纸放回原处。
树下急促的狗叫声突然变成了哀嚎和怒吼,像是受到了攻击,声音中蕴藏着强烈的愤怒,似乎震得地面都要晃动。
咚咚咚!
一阵搏斗声后,沉重的脚步声和疯狂的吠叫一同远去。
大狗似乎离开了。
应藏想透过缝隙看看发生了什么,但头刚凑过去,唰——
锐利的破风声穿透缝隙扑面而来,他忙不迭避开,颀长的箭矢几乎擦着脸颊飞过,铮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木墙上,尾羽兀自颤动。
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一道人影挡在了缝隙透进来的光。
吱呀。
门应声而开。
风声呼呼倒灌而入,来者背光开弓,不由分说,锋利的箭尖对准了应藏的额头。
“别动。”
他比应藏要高很多,应藏抬起一点头,茫然地望向对方。
在人类的观念里,这人年轻而帅气,眉骨高挺,鼻梁笔直,面容尚有些青涩,此刻眼眸黑沉,下颌线绷得很紧,一道干涸的血迹从眼角一路抹到下颌。
应藏不认识他。但觉得如果这屋子真的有主人的话,他看起来能配得上当这座木屋的主人——
邬锦。
应藏在心里认定他就叫这个名字。
这时,对方冷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应藏认真道:“我不是东西。我是应藏。”
“……”
邬锦微皱起眉毛。
“你怎么进来的?”
“我偷偷进来的。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屋子。”应藏实话实说。
邬锦置若罔闻,仍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放松警惕。
应藏想了想,又很真诚地说:“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对方听到自己道歉后作何感受,只见片刻寂静后,邬锦缓缓放下弓箭,朝这边招了招手:“过来。”
他乖乖地靠过去,然后被捏住了脸。
邬锦面无表情,低垂着眉眼很冷淡的样子,指尖掐住他两边脸颊,稍一发力。触感极其柔软细滑,连皮肉下骨头的存在都不甚清晰。
应藏等了半天,总也不见他松手,小声说:“有点痛。”
邬锦松了手,转而撸起他袖子,露出小臂。先前的黑色斑纹消失殆尽,只有细白光滑的皮肤。放在人类的观念中,这是长期养尊处优的标志。
“转过去。”
邬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应藏听话但迷茫地转身,感觉衣服被往下拽了拽,有只手顺着他后颈沿着脊柱一路捏下去,直到后腰,连裤管也被卷起看了一眼。
邬锦这才收手。
身后许久没有声音,应藏站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正对上他若有所思的眼神。
两相对视,邬锦陷入沉思。
他笃定这就是自己在河边救下的家伙,可惜当时被那两个毛贼吸引了注意力,距离也远,完全没注意到他是怎么逃走,又怎么进到自己家里的。
这人看起来毫无城府,被他捏来捏去也不生气,别说衣服里有没有暗藏武器了,连长相都单纯而毫无攻击力。身上找不到一点劳作战斗留下的痕迹,根本不像是能单独在末世中生存下来的人。
但他的身体又是正常人类的身体。
邬锦心里狐疑,眸色暗了几分。
应藏却耐不住性子,好奇地探身去看他手中的弓,想伸手摸一下,邬锦将手往后一背,没能摸到。
应藏又仰头看向他背后鼓鼓囊囊的箭囊,一截雪白尾羽露在外面。
“你的箭好眼熟啊,刚才是你救了我吗?”
邬锦后退一步,语气淡淡的:“他们在这附近游荡很久了,一直欲行不轨。我早就计划着赶走他们,救你只是顺手。”
哇,竟然只是顺手就把自己救了吗?应藏的眼睛亮起来,真心实意道:“真的吗?那你好厉害。”
邬锦瞥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大致检查了一遍家里。门锁和墙壁都完好无损,物品基本只有食物被翻动过,也只是尝鲜般吃了一点点,如果真是居心叵测之人,没道理会这么节制。
难道说真是自己忘了关门才让这家伙乘虚而入?
应藏跟着他在屋里走了一圈,越发觉得这是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好地方,想起主人的话,他脱口而出:“我能跟着你吗?”
“不能。”邬锦矢口否决了。
“那你能保护我吗?我需要人保护我。”
“不能。”
“可是我很听话的,也不占地方。”
“不能。”
应藏仰着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有点委屈:“但我自己一个人活不下去的......我照顾不好自己,主人说的。”
邬锦顿了一下,回头用堪称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主人?”
“嗯。”应藏点点头,“主人让我出来找个人保护我。”
“你主人是谁?”
“主人不是谁,主人就是主人呀。”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
“他在哪儿?”
“他死了。”
“你父母呢?”
“没有。”
“......”
邬锦沉默了。
这番说辞倒是合情合理。末世让无数人流离失所,缺乏生活经验的人大多会被无情淘汰。孤苦伶仃的孩子往往是这场浩劫的受害者。
他能看出眼前的不速之客确实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的。如果真如对方所说,之前一直跟那所谓主人生活在一起,那,现在如果被他赶出去,十有八九会曝尸荒野。
但是……
应藏见自己说话后邬锦就不回答了,也不知在琢磨什么,心里觉得他真是奇怪。又没有语言障碍,为什么总不说话?
浪费时间不是个好习惯。他认真道: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就先走了哦。”
说完就往门口走。
背后却响起淡淡的嗓音。
“你留下吧。”
应藏眼睛一亮,兴奋地转过身来:“真的吗?你愿意保护我啦?”
邬锦不冷不热道:
“不愿意。我只是留下你,现在要把你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