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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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应庭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银象没有刻意去记录，或许是当时天气很好，或许是他很开心，它就拍下了，十几年下来，也拍了两三千张。
秦岚山看着这些照片，眼泪止不住的流，他指着其中一张，哽咽道：“这张笑得好可爱。”
秦恒递给他一张面纸，而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照片里应庭脸上带着稚气，他站在昏暗的房间里仰头大笑，秦恒露出半张脸站在他身后，眼底铺满笑意地看着他。
“这是他八岁的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不好好做，我就跟他说，做完作业给你剥葡萄吃，结果他耍小聪明，故意留了一门没做，到我跟前骗葡萄吃。”秦恒耐心地向秦岚山解释。
银象：“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秦岚山侧头看向秦恒，感激道：“你把他照顾得很好，谢谢你小恒。”
“陛下，这是我愿意的。”
“有没有更早一点的照片，我想再看看。”秦岚山说。
银象愣了两秒，脸上沾上一丝失落，说：“再早之前的，我没有记录上......”
“当时银象还没有恢复过来，陛下你想了解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不等银象说完，秦恒便打断了它的话，他朝银象点点头，轻轻摸了下它的头。
秦岚山擦了擦鼻子，眼睛通红，声音发紧道：“那件事发生后，他受伤了吗？”
“他伤得很深，甚至想一死了之......”
“你说什么！”秦岚山情绪激动地抓住秦恒的手臂，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像是不愿意相信般蹙紧眉头，眼泪翻涌，带着一丝疑惑强装镇定道：“他想死？你说一个五岁的孩子想死？”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懂什么，他怎么可能想死，他不可能会这样，他......
“霍将军临走前，让他改名换姓，还嘱咐他学会控制信息素，但他却用信息素刺瞎了自己的眼睛，又患上了失语症，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面对真相。”
“陛下，他那时候是真的想死的。”
秦岚山听后，双手捂住脸颤抖着，情况远远比他想得还要糟糕，他的孩子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那个被他们精心呵护当块宝的孩子，怎么能被逼到想死的地步，他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他该如何做如何祈求他的原谅。
客厅里除了哭声再无其他声音。
秦恒隔着茶几站在他们对面双手插兜，他沉默良久，直到哭声渐渐变小，才开口说：“我知道陛下您想了解他的近况，您想知道他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虽然现在我们吃喝不愁，生活看上去还不错，但不好，他一点都不好，因为过去那些苦过的日日夜夜是真实存在的。”
“意外发生得措不及防，我们身无分文，一路是靠变卖身上的衣服首饰逃到首都星的。”
“......吃不起饭的时候，就去捡垃圾，冷得睡不着的时候，就站起来跳......他没有一点抱怨，他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每次当我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力量。”
“后来，他的眼睛被一位老医生治好了，也愿意开口说话，但他却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应激症。”
......
秦恒的说话还在继续，他注意到通往卧室走道白墙上投射下来的光影，抹了抹眼睛，深吸一口气问：“所以陛下，您为什么来的这么晚呢？”
秦岚山哭到麻木，他安静地流着泪，五指插进发间整个人滑跪在地上，低着头忏悔道：
“事情发生后，我便派人去寻找你们，我以为有太白银象在他身边，他应该是安全的。”
“.....我来不及悲伤，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克洛诺斯家族身上，直到三年后将他们彻底铲除，我才意识到应翎还没有找到。”
其实当时的情况远比秦岚山说得糟糕，那时皇室已经逐渐式微，他几乎是把脑袋提在裤腰带上在战斗，其难度不亚于在打一场开国之战。
“等我加大人手去找他时，已经彻底没了他的踪迹......后来找得非常困难，但我一直坚信他活着，只要活着我们总有一天会相遇。”
“......却没想到真的相遇了，他却不愿意认我这个父皇，我不是个好父皇，我辜负了他。”
秦恒别过眼，他对秦岚山有怨气，即使猜到他有苦衷也无法原谅对方，作为陪着应庭经历一切的人，他比所有人都看得更清楚应庭身上的痛。
“那您当初......为什么要送走应庭？他是做错了什么吗？您讨厌他？不爱他？”秦恒继续质问，目光却仿佛穿过那堵白墙，落在摇摇欲坠的人影上。
秦岚山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看向他，“我怎么会不爱他，他是我生的孩子！！”
他曾经那么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他怎么会不爱他呢，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骗人！”
应庭泪眼朦胧，他缓缓走进客厅，头顶上翘着的一撮呆毛不停摇晃，他痛苦道：“你就是不爱我。”
秦岚山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他直起后背，双手对着应庭比划，心酸道：
“我的宝宝已经长这么大啦，父皇都没有认出你，多俊多优秀，父皇...竟然都没认出你。”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应翎，当初帝国事态紧急，跟四大公爵的对抗进入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我们不得不将你送出去。”
“父皇想你活下去，无忧无虑的活下去。”
应庭捂住眼睛，抽泣道：“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要...要......”
无数事实都在告诉应庭，秦岚山对他的爱，是真实的，但在无数遍心理暗示下，那句话亦成了他的执念，让他耿耿于怀十几年，他当真了，现在却有人站出来说这是假的，他要怎么相信！
“要说我顽劣，祸患无穷，你还在撒谎，你就是要抛弃我！！”
“什么？”秦岚山愣在原地，他立即否认：“父皇绝对没有这么说过你。”
“在离开帝国的前一天，我跟你闹脾气，后来我摘了一朵玉兰花想去跟你和好，却在书房外听到你说我顽劣，说我祸患无穷，爸爸问你舍得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你说舍得，第二天我就被你们送上了飞船，这难道不是真相吗！”
应庭后退两步，面色发白，他几近失声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的，真的。”
“不，不是的，”秦岚山声音颤抖地挪到应庭脚边，他露出慌张的神色，解释道：“父皇当时说的不是你，这是误会，如果你早来一分钟，或是再等一分钟，你就会知道真相，我们当时在讨论将你送到联邦的事，我只是顺嘴提了一句阿斯加德的小外孙。”
“父皇怎么可能说你顽劣，说你祸患无穷，应翎！父皇......父皇很爱很爱你，你不能这么说父皇，父皇心里好难过。”秦岚山仰起头朝应庭伸出双手，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渴望孩子拥抱的父亲。
应庭无法接受自己在意了十几年的事竟然是场可笑的误会，那他算什么？他都做了什么！他不断后退，喃喃道：“阿亓达尔王子的故事，是真的对不对？”
秦岚山连连摇头：“那是父皇的错，不应该逼你。”
“所以是真的，不是梦。”
应庭闭上眼大口喘息，记忆里那场吵架是从他摔门而出开始的，前面发生的一切他早已遗忘，所以当时他说的那些话是在交代......
遗言吗？
那为什么最后不让他成为阿亓达尔王子，为什么要把他送走呢？
一股钻心的痛意倏地从胸口延续到他太阳穴，他后知后觉痛不欲生。
“啊！”
应庭抱住头发出撕心裂肺地尖叫，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秦岚山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将他抱进怀里，“应翎不是你的错，好孩子，父皇的心要疼死了，不哭不哭。”
应庭趴在他怀里呜呜地哭，语不成句道：“....起你啊,,,,疼...父皇.....”
“你没有对不起父皇，是父皇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痛苦的事。”
解开误会的父子俩紧紧抱着彼此，应庭哭成小小一团缩在秦岚山的怀里，父皇的怀抱温暖又熟悉，他脸贴着秦岚山柔软的肚子拱了拱，这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却再次让秦岚山泪如雨下，在应庭还是小宝宝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他总说父皇的肚肚好舒服，喜欢趴在父皇的肚肚上面......
天呐，那个小不点现在都长这么大啦！
怎么就长这么大了呢？
秦岚山亲了亲应庭发间，才恍惚意识到，他错过了他宝贝儿子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
秦恒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他们，他刮掉眼角的泪，心中庆幸他们解开了误会。
他始终认为，应庭值得拥有一个没有累赘的未来，无论是报仇还是相认，都不应该拖累他，这么看神似乎是眷顾着他的，至少让应庭再次拥抱了爱。
另一边的银象难过到宕机，太白趴在它颈窝掉黑珍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