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梵天Suzy

84、不靠谱的谱（六） “……实验

　　“……实验助理的收入不高，每周15块，但假期也是有工资领的……你能接受吗？”
　　“可以。”她还兼职给赛普文斯药厂做动物实验计划，完善老师的论文实践部分，两份工资加起来每周25块，工人里算高的。顺便说一句，这时的实验动物也不行，别说猴子，连老鼠都不达标。可她对产品有信心啊，所以再怎么实验也不怕。
　　学校里的最后半年，苏茜简直比高考的时候还忙，天天跟“最新式”的显微镜和培养皿、染色剂、细菌、化学合成物等等打交道。
　　直到她毕业，赛普文斯药厂“基于”赛普文斯教授的第二篇论文，推出了外伤“特效药”。
　　【亲爱的妈妈：……我在学期实践的时候做实验室助理，还拿到了药剂师资格，毕业后会在教授介绍的一家药厂实验室做药剂师，生活无压力……】
　　写完信，她封好口，准备盐酸小襞碱片的制作。这个动物实验都省了，还能用于刚出现的胰岛素的辅助治疗。
　　两年扔出一个“辅助发现”，熬到股灾前，或者到第二次大战前。她领到药厂给的周薪工资袋，只比医师的低一点点，对这个年龄的女子来说算是高薪了。
　　她一边弄磺胺系列，一边搞黄连素、不，是盐酸小襞碱。由于她坚持后者用片剂形式而非药水，最后事实证明她的选择非常正确——药水太难喝了，片剂直接吞咽更受欢迎。老板还专门给了一小叠百元大钞作为额外奖励。跟药厂赚的比起来，她的工资堪称可怜到极点，但这玩意又不是她发明的，更不存在专利，她拿到多少都是赚的。
　　【……亲爱的爸爸，不知道你们那里有没有这两种药，都是我参与实验的，我保证他们很好用，可以作为家庭常备药……我是实验室里最勤快的一个，还得到一笔奖金……】随信附上一张百元作为“证据”。
　　她的住处改为药厂实验室附近两室一厨一卫的壁炉暖气套房，邮寄送货地址也改在这里，此外还雇了个非住家女仆，每天在她上班前过来清洁打扫、洗涤熨烫，并且做好或买来简单的晚饭。晚饭食物可以没有面包，但不能没有蔬菜和水果，哪怕是季节不对只能吃罐头也要吃——还不是烤或煮的，除了这一条有些“奇怪”，女仆不觉得有什么其他问题。就是一个认真工作挣钱养活自己的女药剂师，工资不算低、活儿不算多，双方都挺满意。
　　勒内念了巴黎的大学。苏茜单独给他写信，建议来北美读博士，用英文；他单独回信只说说国家需要工程师所以他念了农业机械专业，也是用英文。苏茜无奈，只给他寄了两张大钞，并且提了不少自己种地时的“感悟”。钞票没人偷取走，也是万幸。
　　至于弟弟是不是认为她跑北美是厌倦了女农民的未来就不得而知了。
　　结果三个兄弟竟然只有勒内在工作后结婚了，对象也是个农家姑娘，总算让亚奎琳松了口气。
　　……
　　苏茜一直工作到赛普文斯药厂被大公司收购，苏茜因为性别原因直接领了一笔还可以的遣散费和热情得不行的推荐信走人。她把这笔钱全部拿来买了无线电公司的股票——说什么也要等300块上下再卖。
　　“车前是一种很有用的草药，它应对的腹泻、炎症与盐酸小襞碱不太一样。它提高身体免疫的能力经过了上千年的实践。”
　　“苏茜的药店”是栋三层带阁楼和地下室的联排建筑一楼和地下室部分。与其他药店不同的是，店的三面墙上都贴了一些常见草药和药物的介绍、功能、副作用和禁忌事项，剩下一面墙边是储物柜、封闭式电冰箱等，中间是柜台。电灯让整个店非常明亮。地下室其实是有气窗的半地下室，那里是药剂师实验室。四名轮班的店员都是当母亲的，并没有药剂师资格，但有手册说明，不管是店员还是顾客都不会搞错，时不时还能“以身说法”介绍自家孩子用了这个立刻就好。苏茜是少数即使公开成分、大家依旧会来买药的药剂师，因为说明太详细了，光是腹泻的原因就列了快四十种、药物推荐有十几种，大部分的顾客都没本事研究清楚，少数认真抄走但没地方用。因为这些用药、就医甚至手术推荐都登过妇女家庭杂志。苏茜光是稿费就挣了不少。
　　这栋房子是她买下来的，一住进来就写信回家告知她有新的营生了，继续夹了钞票但没提房子是她自己的。法郎的汇率回去不少，但一直没有回到战前。
　　跟股票的价格走向完全不一样。
　　“当你们也开始买股票，说明这个市场快要崩溃了。”她对一名居然去炒股的店员道。“不懂吗？我的意思是，继续买入你会破产，如果借贷去买股票你会被迫跳楼。所以，如果本周不抛售，下周你不用来上班了。”
　　到下一周，这位女店员随口扯谎说已经卖了，所以苏茜请这位说谎的店员回家吃自己。
　　扭头，她就对店员们说，“我今天就去卖掉三年前买的股票。”
　　“啊，德马丹小姐，你也炒股票？”
　　“我不炒股票，不投机，只是在合适的时候买入看好的股票，再在一堆白痴疯狂炒作的时候卖掉挣钱。”
　　去掉手续费等等，还不到290块，真遗憾，没有过300，但投资回报率还是很惊人的。
　　那位被开除的店员一家撑过了黑色星期四、黑色星期一，终于在黑色星期二后破产、烧煤自尽了。
　　“德马丹小姐，你这次赚了多少钱啊？”
　　“这栋房子的钱。不过我会看情况在最便宜的时候买入一些更好的股票。嗯……比如，可口可乐。我还挺喜欢这个饮料的口感，尤其是加了冰块之后。”
　　在这之前，冰咖啡是店员们在夏季的最爱，之后立即换了冰可乐，连冬天都会拿了冰块放进去喝。对此苏茜只能说，有些东西真是百年不变啊！咖啡跟可乐是店员福利，每天各两杯，自己孩子跑来也能免费得到一杯可乐与一小碟饼干——附带精油漱口水，避免牙疼——比加薪还好用。而苏茜自己则是喝华裔卖的进口茶叶，什么都不加的那种。
　　【……亲爱的家人们，不需要担心我。这次股市暴跌我及时卖掉股票，赚的钱我用来买下药店的房子，有四个房间和两个盥洗室外加一个阁楼，将来足够养老……谁来北美都可以过来住。】
　　写完信，寄出去。这次股灾一开始是对欧洲炒股的人而言十分致命，但对法兰西的小农场主影响还没有显现出来。
　　两个月后，家里的回信说三个兄弟的对她独自买了栋房产十分诧异和惊喜。
　　没人提会过来的事，他们大概更加看不上北美了。
　　大萧条之下，药店的生意影响不大，依旧是三名店员，没有辞退谁。其中至少有两位做母亲的全家都靠这份薪水维持温饱。苏茜特意每人每周加了两块钱工资，表示三个人做四个人的工作，是要加一些的。
　　直到一个什么纳.粹的出现，店员们第一次在老板脸上看到震惊、恐惧、无奈等神色交杂在一起。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们都知道，迟早还会再打的。爸爸年纪已经大了，亚历山大和皮埃尔为战争付出的太多了，勒内的孩子到时年龄可能正好要入伍……不妨考虑来这边，我这几年又买了房子，租金至少可以作为爸爸和妈妈的生活费……而且不至于出现我的遗产被税局拿走的事情……】
　　苏茜一直等到两年后才等来消息，确切的说是几名风尘仆仆的老少。阿历克谢、亚奎琳带着孙子和孙女们过来读书，已经或即将中年的儿子和儿媳都没来。尤其是亚历山大，还升职了，去搞那个不知所谓的防线，家里田地则是勒内的妻子在料理，忙碌的时候勒内与皮埃尔回去帮忙干活。
　　苏茜给了二老亚历山大与皮埃尔名下的房产文件，最终他们选择将药店三楼和阁楼的房间打扫清理出来住下，那两栋房子继续出租作为生活费和学费。苏茜还请两个生活困难的店员家最大的孩子来给一个侄子、两个侄女做英语家教和辅导功课，给的工资比照家庭教师最低工资。
　　在那位疯子上台后，苏茜这个身体第一次抽烟，而且抽了一整包万宝路。
　　她什么都做不了。
　　“苏珊妮，你在担心什么？”阿历克谢来问明显不对劲的女儿。
　　“战争。我觉得法兰西扛不住。”
　　“……”阿历克谢深吸一口气，“那已经跟你没关系了。我会写信给皮埃尔和勒内，你不用担心。”
　　是啊，不用担心。
　　前东家的一名研发主管突然来拜访。
　　“……盘尼西林当然更有用！毫无疑问，这个可以防止伤口感染，可以治疗肺病和非常多的炎症，比外用磺胺药粉药膏有用得多！如果，我是说，如果再有战争，这会是跟新型坦克一样改变战局的东西！”
　　“……谢谢你的建议。”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中年药学博士留下一盒包装精美的葡萄酒，非常礼貌地告辞。
　　苏茜转头就将酒送了老爸。
　　“我？我说他提的一款抗菌药物是跟新型坦克一样重要的东西，他们现在不计成本地投入，将来会赚大钱的。”苏茜接过阿历克谢递来的纸烟，用来掩饰眼底的酸意。她是医学背景的药剂师，明知烟叶不好，可还是抽了。因为太郁闷而无法排遣。
　　“幸好小儒内在纽约上学。”父女俩对着壁炉喷烟雾，也是喷出胸口的烦闷。
　　“我会想办法让他选择武.器制造的相关专业，比如航空。”
　　七年后，海陆辗转了好几个国家终于来到纽约的三男一女四个憔悴的中年人一身馊臭、冻得瑟瑟发抖地站在苏茜的药店外。他们甚至都不敢带着一身味道踏进来。
　　“……他们占领得太快了，”亚历山大穿着父亲的衣服疲惫地道，“幸好我们家一直有兑换成美刀的习惯，不然都没法到这里。”
　　“我还带了房子和土地的契书跑的呢，不然亏大了，万一以后找不回来财产怎么办。”勒内的妻子玛丽安则是穿了苏茜的衣服，一头长发在壁炉边烘烤。
　　“对的，仗总会打完的。”早在战争开始，苏茜就对房子的布局做了安排，侄子侄女都搬去改建好的阁楼，二楼餐厅再加个一样大小高度的桌子，铺上桌布就是个长条桌。二楼只有一间苏茜的卧室，将三楼原来侄子的房间换成大床，这样兄弟俩住一间，弟弟弟媳住一间，正好。
　　“儒内，你年纪太小、体能也比不上二十多岁的人，别想着参军去当个没有墓碑的炮灰，而是应该好好学点有用的东西，比如医学、机械制造、航.天.航.空，尤其是飞机，将来的战场是争夺制空权的地方……学费你不用担心，最重要的是将来做有用的人，对世界有用的人。”
　　天生不喜欢多说话的勒内重重点头。他真的想去参军，打回家乡去……现在被姑姑灌输了一堆对战争“有用”的东西，顿时心情激荡地跑回去看书，准备考得好一些以便申请个好大学。想想，如果不太喜欢机械，当个军医也挺好的！何况，申请去姑姑毕业的医学院还能更顺利些，毕竟各个私立大学都欢迎本校毕业校友的子侄后辈来上学。他家姑姑是医学院招收的第二届女学生、还开了自己的药店，虽然称不上杰出校友，也是学以致用的校友。
　　苏茜对小孩其实没什么耐心，都交给他们的奶奶盯着读书就行。她甚至许诺哪个侄女拿到医学或药学博士学位就把药店和房子都留给对方。大侄女已经在谈恋爱准备当个家庭主妇，二侄女还有希望。至于侄子，男孩难道还要她管？付两个孩子的学费，帮助他们选择未来就已经尽了对弟弟的义务，做到对三个兄弟一碗水端平了——话说回来，亚历山大和皮埃尔的房子和地产将来大概也是给侄子侄女的。
　　药店赚的钱不算多，也就是应付房子的税收和日常生活费。亚历山大他们住在略狭小但条件还过得去的房子里，尤其是纽约物资丰富，电器产品和冬季蔬果供应，以及一点不土气的时尚产业，除了钱不经用之外，哪哪都比现在的巴黎强得多。
　　“洗衣机真是伟大的发明。”亚奎琳拎着不再滴水的被套，再次赞美。
　　“妈妈，你用电烤箱的时候，还有电冰箱的时候，都说过这句话。”感谢北美的工程师们，前几年刚好出来洗脱一体的洗衣机。虽然操作略麻烦，但比人工洗不知道简单多少。“女仆越来越贵，还不太好请，还是电器方便，最终仍然是省钱的。”
　　“是的，勒内，你将来当个工程师就好了，发明伟大的东西方便人们的生活。”
　　“……”勒内无语，他家祖母已经给他规划了不下五个完全不同的专业方向。
　　“任何发明都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苏茜打圆场，“念机电工程的话，除非运气特别好，你大概会成为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工作人员。”
　　“我还是学医吧。”
　　“如果你能克服对人体和鲜血的恐惧的话。另外，药学也是不错的选择。但药学涉猎更广，需要涉及生物、医学、化学、农业、工程技术等等。”苏茜下了个结论，“没有哪样是简单的。”
　　“二姐就是学药，我还是学医吧，我不怕切割皮肉。”
　　“哦，除了外科，还有内科，以及很多科目，包括儿科。”包括美容和体育哦。
　　“我知道，不过军医是我的理想。”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两个人用纽约中产腔调对话，发音标准，虽然莫名其妙给人一种装腔作势的感觉。亚奎琳和阿历克谢的英语本来就有一些底子，现在在英语环境中也进步飞快，就是口音和词汇以及与母语的区分上面差了些。
　　……
　　这次的战争结束后，德马丹一大家子都活得好好的，苏茜直接将药店连同房子一起赠予二侄女，自己则跑去西海岸度过退休生活。家务事都与她无关了，不趁现在买地等升值，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