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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不应劫的劫(全一章) 如果知道这 ...

  •   如果知道这就是塞班岛,她死活都要拖一家子跑路!哦,不存在有血缘关系的一家子,而且她后娘是个坚定的军.国主义,平时看着温柔良善,却天天逼着继女去慰.安的那种妇人——她受了一次罪,死过一次,可那次是亲妈,再见到这种类型的文盲女人、她简直想要拔刀砍人——她可以拉着无辜的老父亲去其他地方生活,免得被这种蠢货害死,可父亲在她“觉醒”前就死了,死因是不知真假的“意外”。
      苏茜冷冷扫过不做饭、不打扫,不管嚎哭的幼儿,激动地跟自己演讲军.国.主.义的女人,一巴掌扇得她牙床都松了。
      “我知道了,你有了情夫,所以让爸爸去死,接着是我,是吧?我先打死你!”这是真的,因为这位女士的小儿子就是岛上一个军官的孩子。她再一个巴掌扇过去,直接把对方打晕。
      三岁的小娃娃哭得让人头疼,但那是他的母亲的事。苏茜看着那张跟军官一模一样的脸就恶心。婚内出轨、有了私生子还想逼继女当鸡的女人,没杀掉都是她有道德。
      这个岛上的所有人都让人作呕。
      走了一圈家里,将存粮之类大部分拿回岛上——她一点不担心她的好继母会饿着自己的宝贝儿子——苏茜走出小屋的门,一路往悬崖相反的方向寻找地洞之类的藏身之处。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那座悬崖有点不对,原来是一堆抱着孩子往下跳的军.国.主.义蠢货“悲壮殉难”的地方。她完全不介意继母带着私生子跳崖,话说那娃的生父是有妻儿的。
      “嘿,姑娘,你什么时候来伺候我们?”一个明显有些违反军纪的家伙,没有喝酒,但好像喝醉一样想做点什么,被苏茜一刀割了喉,拖回岛上扔了。武.器一件都没有,钱也没有,那么脏的衣物碰到都嫌恶心。
      苏茜从垃圾海滩返回出海海滩,划着船带着渔网出海。现世也是个岛,就是热带大岛,捕鱼装备当然不缺。
      家里的小海船与捕鱼工具也被苏茜拿走了。她的继母“谨守本分”,从不外出工作,更不要说出海捕鱼这种男人干的活。只是苏茜至今也不能肯定父亲的死与她有没有关系,因为他们父女两人有比较明显的混血外表。
      从这位女士最近拿回来不少吃的,并且突然一改温柔、气势十足地叫她明天去军营不许回家来看,搞不好这笔好处是她的卖身钱而不是小娃娃生父给的育儿费,所以她把家里大部分东西都带走。
      唯一麻烦的是,她不知道这个岛的战斗进程,所以还需要找个合适的地洞——岛上的山洞都让驻军占了。
      夜了,月牙和星星的点点光照在海面。这个时间点,她的小岛周围的海不冰也不热乎,以她现在的体质下水没问题。所以先海钓,饵是一小块腌肉——不知道哪条倒霉鱼会好这一口……有鱼!
      苏茜火速收竿,在一条不到一公斤的鱼逃跑前弄到今晚第一个收获。
      要继续吗?她犹豫一下,将“珍贵”的腌肉放好,改用绝户网。前后两个小时,弄到三条鱼和一只蟹还有几只虾。
      蟹放在装了海水的桶底,上层是还活着的鱼虾。苏茜赶紧返航。
      今天的晚饭还没吃呢!就这只螃蟹和虾吧。
      上辈子的时候,她在海边一块砂石地上铺了水泥,在水泥里嵌入一个活动板房,再用水泥加固。现在再看,这个板房还健在,甚至没漏雨,可见质量不错,另外就是时间过去没那么长的时间。看种植园就知道,种植园里还有一些残存的多年生蔬菜。
      将水桶连鱼一起放在活动房里,用另一只不锈钢盆端着虾蟹回石屋边的厨房。二十几年前的蜡烛和打火机还能用,苏茜用当年自制的玻璃杯蜡烛点燃圆炉和壁炉里的煤,一个烧海水,一个烘有着严重湿气的老旧垫被和被子。她的岛上四季分明,这种天气没有被褥会着凉的。
      海水煮开了,加些还有酒味的“进口”黄酒——这是真正二十年的女儿红。
      虾不用煮多久,用筷子捞一只吃一只。新鲜活虾用海水现煮,加一点酒就足够美味。吃完虾,头尾和壳放在壁炉边沿烘干,这个时候螃蟹肉熟了。
      这只海蟹个头不是很大,肉不算多。还很好用的医用剪刀在滚水里煮一会消毒,拿出来对付蟹壳,一点肉也不浪费。
      煮过的水倒进上辈子再次修补过的水渠流入大海,炉子上烧清水。
      饥饿的肚子不再叫嚣,喝半杯凉白开,刷个牙,洗头冲澡,包着湿发睡觉。她和父亲用过的枕头毛巾等等都拿回岛上了。加上上辈子保存起来的崭新化纤衣服棉布料棉花毛毯木仓糖等等……哦,明天记得把糖扔掉,再试试收藏的四柄木仓和配套的那么多盒子.弹。
      第二天清早先预热烤炉,练武后拎着菜刀去海边板房的海水桶里将两条不太精神的鱼清理去内脏,桶中海水换新的,再将一些生鲜的菜蔬和烤盘收拾出来,连鱼和一起烤了。
      由于手头没什么烤鱼调味料,这一餐味道不怎么样,但这个身体很能接受,只要不是死了太久,不论生的还是熟的海鱼、不论什么做法。但觉醒后,苏茜再也没吃过生食,就是不想寄生虫在自己体内到处蹿。
      晚上,苏茜出门,凭着记忆里的地图在黑暗无光的路边寻找远离搜索的地方。
      继母的“影响力”在北面军营,那么她往南部走。她思考着登陆作战的条件,估计出两个可能的海滩,那么就要在登陆地点和军事据点之外的地方找。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四公里,天下雨了。苏茜只能回岛上睡觉。这个岛也就是二十公里长,现在自己已经接近中部了,可以继续走。
      第二天傍晚,天没彻底黑,苏茜就出来找方向和临时庇护所。每个山头几乎都有军事岗哨,她之前画了草图标记出来的,这次也谨慎地在草木间走动,脚踝上被咬了不少蚊子包。
      还是没收获。
      第三天继续找,没多久就一脚踩空——很好,有一个塌陷洞!但都是野草,要不先用火烧一下吧!
      这次回岛就安心多了,她待满两天,割了一大堆海藻海带晾晒烘干,才在天刚刚黑的时候出来看情况。草被烧了一部分,没有救火的痕迹。地洞里都是乱石,她还铺了两层破木板和一床席子、再准备两身衣服和一床蚊帐。食物先不放,谁知道战事什么时候开打。
      月光如银,苏茜抬头看了眼漂亮的半圆月,看来一时不会下雨。然后还用陶罐装了熏蚊子的草药。最后安心回没有蚊子的岛上睡觉。早睡早起,苏茜在挺早的时候就吃完海藻煮鱼配酱油拌饭,有些生无可恋地出岛准备从地洞里朝外看一眼。
      炮.弹落在地面爆开的声音。
      开打了!
      苏茜一点不客气地回了岛上继续吃吃喝喝。
      家里居然有一包绿茶,显然不是她“卖身”能得到的,应该是继母从情人那边得的,现在都便宜她了。拿出“不得不收藏”的瓷茶壶茶杯,苏茜难得悠闲了一把。
      上辈子自己的不动产都给甥孙了——外甥和外甥女没有活过自己,真遗憾——加上赚得多花得多,留下来的东西略少,“仅有”三块金块。可眼下的战场什么用也没有,金子和木仓都不能拿出来。
      不但不能拿出来,还得控制食物摄取,免得粉白健壮得不像个避难的。要不每天就吃些海鱼海带吧。苏茜思考着海滩的位置,决定等听不到木仓炮声后去现世的海里摸点吃的。
      第二天从早到晚爬出来五次,都有动静。第三天甚至听到车辆的声音。接下来的三天,不论什么时候出来,都能听到远处的动静,而且西边南边都有声音传来。
      可问题是,她似乎听到日军士兵的动静。赶紧回岛,捕鱼。尽管有些腻味,但在生存面前,这都不算是事。
      再过了两天,一跑出来就立刻回岛。炸开的声音不再是隐隐约约,而是非常清晰,直线距离一二公里的样子。
      苏茜这次在地洞里呆的时间久一些才回岛。哦,又被咬了两个包,可她注意力都在战场,没注意到蚊子的出没。气得苏茜决定接下来都穿长裤出来。
      单调且不充足的饮食让苏茜这段时间少了一些脂肪,但肌肉是绝对没有少的,看上去偏细的胳膊腿全是棱角线条,却又并非面黄肌瘦的那种病态瘦弱。
      几天后,四周平静了些,她几乎是白天每小时出来看看情况。
      到下午傍晚时,她甚至跑去海滩摸鱼,拿回地洞烤了吃。
      “嘿!”
      “!”苏茜差点将手里抓着的两条不大的鱼掉地上。扭头,两个士兵,美利坚那边的,皱巴巴脏兮兮臭烘烘地站在那里尴尬地咧嘴笑。
      “嘿,下午好。”
      “你能讲英语!”
      “太好了!”他们严重缺乏有双语能力的人哪!对方一个年幼的女孩子——谁让营养不太好没怎么发育——瘦巴巴的一顿就吃两条小鱼,看上去就很饿、很好说话的样子。
      两个大兵唾沫横飞地让她去安全的地方吃点东西,苏茜只能笑,“我还有衣服行李,能帮我拿一下吗?谢谢援手了!”
      嗯,地洞里东西很多,包括新摸到的两条鱼,都是物资啊!
      等苏茜大包小罐地来到临时平民俘虏营的时候,已经有百来个只有“敌人”军服穿的妇孺和少量瘦脱形的男子。相比之下,苏茜衣物完好、脚上还有木屐就很显眼了。
      “她能讲英语,很好沟通。”带她来的士兵跟营地的同袍道。
      “我有西班牙血统,我父亲当过英语和西语老师。”
      “你还会西语啊!”
      “还有些法语、德语,和汉语。我也有华裔血统。”
      对方眼睛都亮了,然后觉得苏茜的容貌和眸色确实有明显的混血特征。这就更好办了。
      “呃,”苏茜看了眼正在放饭,不,放面包的场面,插嘴道,“抱歉,能让我吃顿饱的吗?”
      食物有罐头汤和面包。
      苏茜这段时间只吃海鱼海藻,整个人都透着海水味,现在看到碳水当然有些吃相凶猛。本来见她讲外国话有些敌视的妇人们看她面包蘸汤拼命往嘴里塞的饿相,什么想法都没了,有两个年长些的还轻顺她的背。“慢点,还有吃的,不会饿了。”
      苏茜一口干了似乎放了些调味料的汤,这种罐头似乎不错。她继续加了碗汤,捏着两片微温的面包——面包里的黄油和糖并不吝啬,可见这个俘虏营确实很有诚意。
      吃了两轮,感觉活过来了。几个瘦弱妇人问她之前躲在哪里之类。
      “……我没有酱,所以弄了些木头,好在有个打火机可以生火,能烤鱼吃,不然早就饿死了。”苏茜一身脏兮兮,换上同样是营里的女人清洗过的美.军军服,然后手洗一堆自己的衣服。每件都穿过,确实有一点脏了,可也不至于脏臭。
      第二天,营地里的士兵就找苏茜干活。没有工资,但“友好协商”之后,她可以住一个单间,不跟男人和小孩子们挤在一起。她啥事都可以做,从打字写文件到准备食物,从语言翻译到核对发放物资。
      最“有意思”的是,她能在极少的炊具和工具的协助下,将好几种罐头弄成新口味食物,连士兵们都吃这种再次加工的。即使不见得好吃,也能换换口味、骗一下嘴巴不是。
      “我怎么不记得土豆泥是这种味道?”一个新来的陆军士兵嘀咕着。岛上战事结束,大家要换地方了。
      “会不会加了些海军那边的伙食?还是用了B级口粮?”嗯,不同的口粮,不同的训练,不同的作战风格。他们是惜命的陆军,可不是打起来不要命的海.军.陆.战队,所以吃的也差劲。
      “不知道。”跟活着相比,吃什么不重要,D级口粮他也能死命咽下去,活着回家而不是被堆在一起埋进深坑是自己所有的梦想。

      * * *

      “我们能去夏威夷吗?”苏茜问。身后是好几个混血痕迹明显的男子和孩子。
      “可以,但是要等运输船。”这个岛全部是废墟,而且物资供应艰难,他们不可能将兵力和运力浪费在这些俘虏身上,尤其是平民。看,为了新闻无惧炮.弹的记者还在拍照呢!怎么可以不做出一副人道至上的调调。
      “谢谢。”苏茜回头就对其他人解释。
      而且她还“因地制宜”地用罐头包装、宣传材料等教大家日常英语。这个俘虏营人数超过四百的时候,苏茜推荐了好几个懂些英语又听话的青壮帮助管理。谢天谢地,集体跳崖那个情节发生时她在自己岛上,而且这个俘虏营也没有继母母子,不然她兴许会喊话让那些人赶紧跳别浪费时间。
      运输船到了,一群穿着不合身的军服,光着脚的男女小孩和一些伤员、后勤人员上了船。
      苏茜真不想去臭烘烘的集体舱,更不想继续直接吃罐头,此外她需要为将来做准备,于是“自告奋勇”当个免费护士助理。
      “我受过培训,”她说,“我会清理和缝合伤口。”脏活也能做。
      军医不太相信,但是苏茜冷静地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自己除了能看懂病历和药名,还能及时提醒医生重新用药。
      “他过敏,不能用这个。”
      “哦!对!”打针的男护士忙疯了,大着胆子让苏茜接手更多的活。
      打针和X光是小意思,开颅才叫技术!呃,她能开腹,但不会开胸开颅。
      最后苏茜得以躺在临时病房边的隔间,有窗的那种!
      军官严重怀疑这个混血姑娘就是为了换取一个单间才卖力免费干活。但,谁管那么多呢?能干活就好!
      运输船速度略慢,还要绕道好几个地点,到了夏岛已经是秋天了。当地同样四季不明显。
      免费劳动力,只用给军中配给而不需要薪水的那种,谁不喜欢?
      尤其是苏茜长得确实与日裔“土著”不太一样,眸色尤其明显。所以她提交了难民申请,理由是她出生于群岛,是混血且投过降,甚至只有一开始的西国殖民地籍。
      反正经过漫长的等待,仗都打完了,苏茜的申请才成功。她拿到目前工作地点的居住证件。
      坏处是一年多没有收入,好处是一拿到证件立刻就能找到工作。
      俘虏营早就消失了,日裔平民和士兵都回了他们的家乡,去面对崩溃的经济、短缺的食物、迷惘的前途。
      苏茜在临建板房里凑合了四年,一边做护士一边念社区学院,毕业后工资提高,才“攒”到买房首付款,其他都靠贷款。房子不大,千呎平房,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和一个可以当车库或放杂物的空间,加上一个同等面积的“小”庭院。院子里可以种菜。
      当然这点钱是买不到海景房的,她也不需要海景。
      岛上的东西大部分靠运进来,什么都贵,因此她自己种菜并不是多奇怪的事,相反,作为有经验的菜园主人,医院里有院子或阳台的同事都问她种菜省钱的法子。
      “你为什么要买房子呢?”周光一族的年轻女护士问她。她无法理解不喜欢打扮逛街沙滩玩乐却一心种菜给自己吃、拼命省钱还贷款的生活方式。要不是女人必须在成年男性的担保下才可以办信用卡,她早就去办个三四张了。
      “不安全感。你知道我是来自塞岛的难民,躲在地洞里逃过战火和自杀的命令。所以很想有自己的地方,安全的,有保障的地方。”
      “……抱歉,亲爱的。”塞岛啊,听说过!排队跳崖,非常惨烈。可苏茜看起来不像是亚裔?
      “没什么,我还活着不是吗?”
      活着,很多时候并非易事。

      * * *

      给病人,不,现在依旧是逝者了,盖上白布。这所医院的医护来源比较简单,但伤病患者的来源地五花八门,口音也是千奇百怪,很少有医护能都听懂。
      “……应该是南亚的一个地方的方言,但我听不懂。”南亚的语言她“只”会两种,还是很难搞清楚与现代语言区别的那种。
      “算了,先放着,按程序来。”无人认领只能为医学教育做贡献了,毕竟医疗、停尸,都是要钱的。好在没有付钱的话,他们这样偏小的私人医院不可能免费为人全面检查或手术,只有人道主义的保守给药治疗。果然,最后人死了、钱一分也没。
      “听说,我是听说,有人要买下我们这栋房子造商业大楼。”另一位比苏茜年长些的护士悄声道。她的丈夫阵亡后,年纪还轻的她就需要工作抚养两个孩子,到现在眼看孩子们一个念高中、一个念社区学院却都还没毕业,要是失业了怎么办?!
      “说明人更多了,那么我们总能找到新工作的。”苏茜也咬耳朵,“我们又不是杂工,没什么可担心的!”
      “……”话是这么说,可一旦少了几周工资,她家就立刻会出现财务问题!
      最后他们这个医院的地皮不是被买下来,而是医院有了新的董事和资金的加入,要扩大!这个岛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游客,医院的生意当然会更好。
      皆大欢喜不是吗?!
      苏茜这个身体不喜欢摄氏10度以下天气,或许跟出生地以及光着脚的习惯有关,所以一年里超过一半时间都是住在自己现世的家而非岛上石屋。
      另外得感谢驱蚊水的面世。
      自从以一个让人惊讶的“高龄”考了执业资格后,苏茜这样的护士属于除非出大错或是医院关门,不然就一直能工作到做不了工作为止。这家医院扩大了五倍不止,还成了国际医院,但能像苏茜这种能应付大部分语言的护士少得只有一个。所以她做到六十好几才在护士长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下退休。
      退就退吧,每天在家等着什么时候有人来商议买地皮是件“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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