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红果糖衣裹暖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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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尾巴被春风轻轻衔走，开学的铃声像颗清脆的糖衣炮弹，炸碎了赖床的慵懒。
晨读课的琅琅书声里，夜璟淮撑着下巴，笔尖在练习册边缘画着歪歪扭扭的糖葫芦，眼睛却黏在旁边人的身上。夜时安坐在夜璟淮旁边的位置，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肩线，侧脸冷硬的线条在书页翻动间柔和了几分，手指间夹着的笔转得行云流水，引得前排几个女生偷偷往这边瞄。
“夜璟淮，这道完形填空你再核对一下答案。”课代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夜璟淮慌忙低下头，笔尖在纸页上顿出一个墨点，正好落在他画的糖葫芦糖衣上。
下课铃一响，夜璟淮把本子往他面前一摊，指着那道错题撇撇嘴：“哥，这个空我还是搞不懂。”
夜时安抬眸，目光扫过题目，伸手接过本子，指尖在关键词上点了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周围埋头刷题的同学，温热的气息拂过夜璟淮的耳廓，惹得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里考的是固定搭配，”夜时安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着，末了，手腕微微一转，在草稿纸的右下角画了个小巧的糖葫芦，“听懂了？”
夜璟淮眼睛一亮，重重点头，伸手就要去抢草稿纸：“听懂了听懂了！那我的奖励呢？”
夜时安抬手拍开他的爪子，把草稿纸折了折塞进他的校服口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放学去买，别闹。”
旁边有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手里攥着一瓶草莓味的酸奶，脸颊微红：“夜时安同学，谢谢你上次帮我讲的数学题，这个……请你喝。”
夜时安的目光淡淡扫过那瓶酸奶，语气疏离得像结了层薄冰：“不用，举手之劳。”
女生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捏着酸奶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讪讪地走了。
夜璟淮趴在桌子上，看着女生的背影，凑到夜时安耳边小声嘀咕：“哥，你又拒绝人家了，这都第几个了？”
夜时安合上书，转头看他，眼底的冷漠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与我无关。”
“哼，”夜璟淮撇撇嘴，伸手勾住他的手指，在课桌下偷偷晃了晃，“也就对我这么好。”
夜时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温热的掌心，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这样的日子像浸了柠檬糖的温水，平淡又甜蜜，直到周五的傍晚，一通来自父母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夜璟淮正窝在沙发上，抱着夜时安套圈赢来的小熊玩偶，吃着糖葫芦看电影，夜时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习题集，时不时伸手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糖渣。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夜时安接起电话，按下免提键。
“时安，小淮，你们在家乖不乖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我们这边有点事，跟你们说一下。”
“妈，我们乖着呢，”夜璟淮咬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呀？”
母亲笑了笑，话锋一转，“今天你们张叔叔来找我们了，就是以前住我们家隔壁的那个。”
夜时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眸光微动。他记得张叔叔，以前总喜欢跟父亲凑在一起下棋，后来搬去了外地，听说一直在做些投资生意。
“他呀，可神气了，”母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自己前段时间炒股，赚了不少钱，买了辆新车，还给家里换了套大房子呢。”
“炒股？”夜璟淮愣了愣，把糖葫芦放下，“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啊，”母亲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咱们家的经济条件一直不算太好，我和你爸这些年在外地上班，也挺辛苦的。
张叔叔说，现在股市行情好，他跟着朋友一起投的，稳赚不赔，还劝我们也试试。”
夜时安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他对炒股没什么了解，但也知道这东西风险不小，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道理。
“爸怎么说？”夜时安开口，声音平静。
“你爸啊，有点动心了，”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他说，要是能赚点钱，就能给你们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给你们报个好点的补习班。张叔叔还拍着胸脯保证，说有内部消息，肯定亏不了。”
“妈，这事……”夜时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儿子，爸心里有数，”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期待，“我不会投太多的，就先拿点积蓄试试水，要是真能赚点，也能让你们过得好点。”
夜璟淮看向夜时安，眼底满是担忧。夜时安冲他摇了摇头，对着电话说：“爸，你别冲动，多考虑考虑。”
“知道知道，”父亲笑着说，“你们放心，我有分寸。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记得锁好门。”
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璟淮蹭到夜时安身边，胳膊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哥，爸不会真的把积蓄都投进去吧？”
夜时安放下手里的习题集，伸手搂住他，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道：“不会的，爸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话虽如此，夜时安的心里却也沉甸甸的。他知道父亲的难处，家里的开销不小，他和夜璟淮的学费、生活费，再加上爷爷奶奶的医药费，确实有些压得父亲喘不过气。
若是真的能赚点钱，或许能缓解家里的压力，可股市的风险，谁又能说得准呢？
接下来的日子，父母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说着股市的情况。
一开始，父亲只是投了一小笔钱，每天都盯着大盘，涨了就会在电话里跟他们分享喜悦，跌了就会沉默半晌，然后笑着说没事，小跌而已。
夜璟淮每次都听得很认真，挂了电话就会跟夜时安念叨：“哥，今天爸说他买的那只股涨了两个点呢！”“哥，爸说张叔叔又推荐了一只新的，他犹豫要不要买。”
夜时安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会叮嘱他，让他在电话里劝劝父亲，见好就收。
这天放学，夜璟淮拉着夜时安往糖葫芦摊跑，刚走到半路，手机就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儿子！儿子！”父亲的声音都在颤抖，“赚了！爸赚了一大笔！比我一年的工资还多！”
夜璟淮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跳了起来：“真的吗爸？太好了！”
夜时安的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接过电话，声音里带着笑意：“爸，恭喜你。”
“哈哈，还是你爸有眼光！”父亲得意地说，“张叔叔果然没骗我！这下好了，等我回去，就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再带你们出去玩。”
挂了电话，夜璟淮兴奋地抱住夜时安，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哥！我们家有钱啦！”
夜时安被他亲得耳尖泛红，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嗯，有钱了。”
“那我们今天买两串糖葫芦！”夜璟淮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摊位跑，“一串原味的，一串草莓的。”
“好。”夜时安任由他拉着，脚步轻快。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糖葫芦的酸甜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混杂着柠檬糖的清香。
夜璟淮咬着糖葫芦，哼着不成调的歌，夜时安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夜璟淮又跟母亲打了个电话，母子俩聊了半天才挂。挂了电话，他扑到沙发上，抱着小熊玩偶滚来滚去：“哥，等爸妈回来，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去旅游啊？”
“可以啊。”夜时安坐在他旁边，剥开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淡淡的酸甜味在舌尖蔓延。
“那我们去三亚吧！”夜璟淮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海，还想和你一起捡贝壳。”
“好，去三亚。”夜时安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柠檬糖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散开。
夜璟淮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桌上的练习册还摊开着，草稿纸的右下角，画着一串小小的糖葫芦，旁边还画了一颗柠檬糖，像两颗紧紧依偎的心。
日子好像突然变得甜了起来，像裹了厚厚的糖衣，连空气里都飘着幸福的味道。
夜时安知道，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身边有夜璟淮在，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的少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心里默念着。
我的小淮，我的光，我的一辈子。
第二天一早，夜璟淮是被厨房传来的香味馋醒的。
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就看到夜时安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
“哥，你做什么呢？”夜璟淮凑过去，鼻子嗅了嗅，“好香啊。”
“冰糖葫芦。”夜时安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网上学的，试试手。”
锅里熬着琥珀色的糖浆，旁边的盘子里摆着洗干净的山楂和草莓。
夜璟淮的眼睛都看直了，伸手就要去捏一颗草莓，被夜时安拍了一下手背。
“等会儿。”夜时安的声音温柔，手里拿着竹签，正在串山楂。
夜璟淮乖乖地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把串好的山楂放进糖浆里滚了一圈，裹上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然后放在铺了油纸的盘子里晾凉。
夜璟淮看着盘子里越来越多的糖葫芦，兴奋地说：“比外面买的还好看！”
夜时安笑了笑，拿起一串刚做好的草莓糖葫芦，递到他嘴边：“尝尝。”
夜璟淮咬了一口，酸甜的草莓混合着酥脆的糖衣，味道好得让他眯起了眼睛。他把糖葫芦递到夜时安嘴边：“哥，你也尝尝。”
夜时安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他沾着糖渣的嘴角，低头吻了上去。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盘子里的糖葫芦上，落在那张画满了糖葫芦和柠檬糖的草稿纸上。
他们的秘密，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糖，在时光的浇灌下，慢慢生根发芽，开出了最甜的花。
而那些关于未来的期许，关于海边的约定，关于一家人的团圆，都在这糖渍的时光里，慢慢发酵，酿成了最温柔的梦。
开学后的校园里，关于夜时安的追求者依旧络绎不绝，可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唯独对夜璟淮，温柔得不像话。
这天午休，夜璟淮趴在桌子上睡觉，夜时安坐在旁边，替他挡着窗外的阳光。
他拿出草稿纸，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画了一串糖葫芦，旁边还画了一片海，海边有两个牵手的小人。
他在旁边写下一行字：我的小太阳，永远耀眼。
阳光落在纸页上，字迹温柔，像他藏在心底的爱意，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深入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