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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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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什么意思??
暗示没听懂,威胁倒是听懂了。
被送来市集的路上,林今月和系统谋划许久。
“也就是说,现在我只需要创造出一见钟情经典桥段的剧情,就能得到十两银子?”
系统:“没错。”
林今月双眼一亮。
这可是足足半条命的价钱啊!
她默默在心底盘算着。
一见钟情这个戏码她在小说中见的没有几千遍也有几百遍了,场景和见面的方式千奇百怪,并没有很固定的形式,最重要的不过是某一刻惊鸿一瞥的心动而已。
但心动这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反正系统也没有给他们带上心跳测数仪,或许只要达到一见钟情的画面,就足够完成任务了,就像之前完成花心大萝卜剧情那样。
做好心理建设,林今月抬手正了正鬓侧精致的珠钗,镶嵌着玉石的流苏垂落下来,将她衬得整个人漂亮又不失雅致。
林府本就财大气粗,在对付政敌上毫不吝啬,计划将林今月送回府后,就将府内乱七八糟的香水、花里胡哨的配饰红花、五颜六色的衣服通通端了过来,其中甚至还夹杂了些不可明说的药粉……
林今月百般拒绝,才艰难地逃过了那堆可怕的妆造攻击。
她站起身,伸手抚平裙角的褶皱,亲手挑选的素裙布料柔软,没有过于繁琐的设计却又层次分明。
很好。
按狗血剧情的常理而言,在这种世界里接近炮灰男配,还能活得久的,无非就是……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小白花!
如今这个打扮,才像是那种楚楚可怜的女配嘛,一看就是会成为终极大战的坏BOSS的!
林今月满意地一笑,振奋起精神,正欲朝着街边那华丽的马车方向走,却不料被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
“诶,林小姐。”那人抱着手,根本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表情带着轻浮的狞笑,“你想上去哪啊?”
这明显来者不善。
林今月凝眸,被迫停住步子,才发现送她过来的车夫并没有离开,甚至不知何时开始将她围堵在窄巷里。
夜市灯火通明的烛光照进来,将那几个乌黑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淹没其中。
林今月谨慎地与面前的人对视,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于是美眸一沉,冷声道:“让开!我是受林相的吩咐过来办事,若是耽误了,你们承担得起后果吗?!”
“什么吩咐?”
带头人嬉笑一声,与身后的弟兄对视两眼,无赖地摊手,“我可不知道什么吩咐。何况……谢王府是什么地方?都被赶出来了,真以为他们还会让你回去?与其浪费心思去做没有用的事,倒不如……”
几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不耻的欲望不言而喻,带头人抬手摸向林今月的脸。
“陪我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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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
“是王爷来啦?他准是要找白姐姐的,真是可惜呀,这位生得也好,不过白姐姐早就……”
盼月楼上衣裳晃动,几个明艳的身影嬉笑地靠在栏边,摇着手里的帕子,一边瞟着楼下那气质出尘的公子入门,一边与旁边的姐妹耳语。
年长的鸨母及时地迎上前,笑容谄媚灿烂,“哎,王爷您又来了,是寻白姑娘吗?真是不巧,她今日……”
锦衣玉袍的公子表情没什么变化,随着眼眸微敛,修长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分柔和的阴影,他稍抬手,打断了鸨母的话,“今日是为见客。”
鸨母惯是会看眼色的人精,立刻接过话茬,亲自带路送他去了最为昂贵的雅间。
二楼的舞女们还在吃瓜,转眼就看到鸨母出现在身后,不由得疑惑,“怎么回来得那么快?王爷今天没去寻白姐姐吗?”
“王爷有事情,而且……”鸨母正欲说什么,又觉得有些没头绪,她总觉得今天的王爷有些不一样,但要说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却难以说出来。
只觉得楼下时与他对视上的那一眼,莫名瘆得慌。
不多时,雅间等来了它的另一位客人。
木门被悄悄推开,那大腹便便的人鬼鬼祟祟地扒着门框,将自己挤入屋内,匆忙之中,佩戴那夸张的金环玉串又勾在了门把上,唐元不满又狼狈地将它扯了下来。
在门上憋了气,于是进门就看向内里的人,语气不善地问:“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这里弥漫着很浓重的熏香,却并未点灯,有人坐于茶桌前,低头认真地沏着茶水,站在唐元的位置,很难看清他的面容。
屋内静了几许,那人才开口:“没人跟来吧?”
来此处干隐晦事情的人不少,并没有人会留意他人的去向,何况唐元刚才仔细观察过,于是答得十分果断。
“自然没有。”
“那就好。”
在唐元没办法看到的黑影处,锦袍男子的薄唇微微一弯,他缓转过身,随着屋内的淡光一点点将他那张俊秀的面孔照亮,唐元能清楚地看见他眸中的深邃的冷意。
唐元双瞳猛地放大,惊恐地退后几步,“你……不,不对,怎么会是……”
不等他说出完整的话,随着看不清的身影掠过,冰冷的武器已然抵上唐元的脖颈。
“你不能……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杀我!我要是出事了,舅舅绝对不会放过你!”唐元吓得难以动弹,双腿打着抖,只得胡乱地瞎喊做着挣扎的威胁,“他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握刀者动作干脆利落,刀光划过,血雾喷溅,却没有分毫沾染到他的衣襟。
谢停书收回匕首,用细绢将染血的刃身擦干净,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双目失神的人,他脸上兀然浮起抹温和的笑,似很诚恳地道:“感谢提醒,我定会好好招待来客的。”
“主子……”黑衣人从窗台翻进来,看着屋内狼藉,欲言又止地看向谢停书,见他一脸悠然地擦拭着刀,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身后的人不简单,恐怕……”
“拖泥带水地让人抓着把柄,可不是我的作风。”刀身映着窗台的月色,在谢停书脸上扫过抹冷白的亮光,他轻飘飘地开口,“隐患的炸药,我更喜欢一把火将它们全点燃。”
几刻之后,谢停书从盼月楼的侧廊下楼,却正巧碰到位捧着糕点上来的年轻舞女。
认出是王爷,舞女脸上多了几分怯意,扬起笑容将手里的糕点递向谢停书,“王爷要尝尝吗?”
正说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感叹了声,“嗯?王爷身上好香……”话才出口,自觉有失分寸,舞女连忙住了口,害怕地望着谢停书。
谢停书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是那副温润的神色,仿佛并没有在意,他礼貌地开口:“谢谢,但我不吃甜食。”
“哦……嗯。”
直到谢停书走远,舞女还没从逃过一劫中回过神来,既是后怕,又是忍不住地想,连这样的冒犯他也丝毫不见生气,这个王爷的性格还真是和传言中的一样好。
·
小巷中几人渐渐逼近。
林今月退后一步,躲开摸过来的手,她的脸上终于浮出畏惧之色,很是可怜,惹得车夫不禁邪笑着更凑近了些。
与面上无措的少女模样不同,此时林今月还在心底与系统闲聊,“统子,知道这种时候一般会有什么狗血剧情吗?”
系统好奇接话:“英雄救美?”
“不对。”林今月眸里闪过分坚决,她猛地扬手,趁车夫不备之际,将袖中的瓷瓶精准地砸向他的太阳穴,“是狗眼不识泰山!”
女孩子从来都不是能任人欺负的!
瓷瓶虽说并不算坚硬,但全力击打在人体脆弱的地方威力仍是不小,车夫痛呼一声 ,下意识地退后几步,按住了自己的头。
系统哑口无言地盯着马夫额角流下的鲜红,这……狗……狗血??狗血剧情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周遭的几人怒眼看着林今月,正欲发难,那碎裂的瓷瓶忽地涌出一大股灰黄的粉末,瞬间蔓延到整个小巷。
巷中本就狭窄不通风,那些粉末就像沙尘般蒙住了所有人的视野,猝不及防下吸入药粉的一行人更是连连呛咳,而早就做好了准备的林今月顺着计划好的路线,迅速从他们的身侧溜之大吉。
系统安静了几秒,忍不住大声喊:“你之前不是说下药这种狗血手段太无耻了吗?!”
林今月捂着鼻子跑路,在心底朝系统抗议:什么无耻?!我又不是什么好人,我可是励志要做苟活到最后的坏蛋女配的!
跑出小巷,她随手摘下头上一只点缀的珠玉发钗,丢给卖灯笼的小贩,没来得及理会小贩惊喜的喊声,便拎起一只较大的兔子灯笼就朝喧闹的市集跑去。
在夺目的灯火之下,来往的路人纷纷自觉躲避。
东街边,一棵两层楼高的百年树倚着楼阁,它的枝条上系着稀稀疏疏几缕蒙尘的红丝带。曾有传闻,有几对情人在树下结缘后得百年好合,此番佳话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信以为真,都在树上系红绫以祈求姻缘美满。
只不过,没过多久这段神话般的故事就出现了反转。
那几对惹人羡慕的情侣各流传出了各的传闻,一对是跟着小侍卫逃跑勇敢追爱的侯府妻妾;一对是手撕婚书,在婚堂上宣布自己早已定情当朝将军,在众人责骂与嘲笑中,那本该在边境的将军却带着车马聘礼出现……
岂有此理?
这树扶的竟不是正缘!!
大家直呼荒唐,连忙将自己系上的红绫拔了,后来就再也没人来此祈福了,已成婚的更是害怕爱人喜欢上别人,对这怪树避之不及,连路过都离得远远的。
晚风徐徐,红绫飞舞。
光影落在车边斑驳若波涛。
处理完事情准备回府的谢停书正要上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异样的动静。
“站住!”
“追!快追,别让她跑了!”
粗犷的吼叫声响在街巷的另一头。
谢停书回首望去。
见一窈窕的身影执着提灯,于人潮缝隙中跑过。
她纯白的裙摆一时间若流光溢彩,金黄的线条点缀在褶皱之处,似月下奔走的波涛,娴静又不失灵动。
四野全然晦暗,唯有缥缈的弧光与那张出尘的面容狠狠撞入他眼中。
谢停书怔然顿足,却见那抹亮光已经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他的身前。
“啊——”林今月似被绊倒,往前一跌,忍不住惊呼。
思绪还未理好,谢停书下意识抬扇扶住了她的手肘,帮她稳住身体。
林今月踉跄站定,距离猛地拉近,二人的气息瞬息间缠绕在一起。
那刹的空气仿佛凝滞,连细小的微尘都不再流动,目睹着面前人发髻处流苏晃动的倩影,随着她惊讶抬眸那刻眼里映出的明灯,谢停书仿佛能听见古街尽头悬铃被清风吹动的声响。
“铛……铛……”
声细若蚊,却又震耳欲聋。
摇曳不绝。
【叮咚。】
【一见钟情剧情已达成,奖励十两银子。】
谢停书见她眉眼忽然舒展,像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很高兴的事情,连眼角都如弯月般盈盈地勾起来,莫名多了几分娇俏的美。
在高兴什么……
远处追赶她的人尚在观望,明明还未脱离险境,是因为差点撞到了他,还是因为达成了什么目的?
是的……这也太明显了。
谢停书后知后觉地想。
明明她之前还和逃窜的兔子一样灵巧地越过那么拥挤的地方,现如今跑到更为空旷的此处,却忽然摔了,还差点不偏不倚地摔到他身上。
很有问题。
预谋而来的人想要的无非也就是那些东西。
不是为财,就是为命。
谢停书探究地扫林今月一眼,倾着扇子将她挪远了些,“姑娘小心。”
“多谢公子。”
许是因为心情好,林今月的语调欢快,隐隐带着笑意,可回头间,她的神情兀然一顿,像是有些意外地“嗯?”了声,殷红的唇瓣微启,十足亲昵地唤了声,“夫君?”
谢停书:“???”
居然是图……色?
不,不对。
谢停书冷静下来,虽久不回京,他却也一直都关注着京中动向,对城中权势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
只稍一想,便对林今月的来处有了头绪。
年岁恰才及笄,身上品饰华丽,出身必然不低。而这人谈吐有礼,容貌又……尚算几分出众。
谢停书眸色一沉。
那便只能是……那家的人了。
避开林今月试图抓住他袖子的手,谢停书干脆利落地转身上车,在林今月没能反应过来的愕然目光里,马车迅速地开始启动。
“等……等等!”
林今月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男二看到她竟然是这个反应,就跟见了烫手的山芋似地走了。
她什么都还没干啊。
不至于吧?!
跑了的话,她的任务怎么办?
若是回了林府,面对那一家子可怕的反派,她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林今月撒开手里的灯,匆忙追上去,“别走!!!”
装潢华丽的马车渐渐行远,所幸夜市街道拥堵,尚还在可以目及的距离,她加快步子挽留地喊道:“先别走!带我一起走吧!”
“主子,她还跟着。”
漆黑的身影从车侧一掠而过。
“不过是林氏派来的眼线。”
谢停书将手里的茶杯轻轻磕到桌上,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宛如只是捏死只蚂蚁般果断开口。
“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