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你道同相为谋》谢谢看文

71、战大捷

　　“兀勒·铁骁看来回了王室营帐。”

　　董英睿低声说道。

　　董英朗低头侧过脸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铠甲，方才杀敌未擦洗干净的血还在上面，他冷哼一声，“是个有脑子的。”

　　李德升自一旁取过布条递给他，又问董英睿：“该如何处置？”

　　董英睿也很难办。

　　两方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大国气度。

　　可若让来使入都，不论是否真心谈判，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无疑给自己增加了风险，若敌方整理后重新来战，又会成为一大威胁。

　　若斩了使臣，对方士气大涨，同样不是利事。

　　如今机缘如此好，该直入王室部落。

　　“让他们谈，咱们该打还打。”

　　在场众人听到总兵如此决定十分高兴。

　　使臣穿过永定军时，董英睿与他打了照面，“您老该谈谈，但这仗停不下来，建议您脚步快些，可别等仗打完了，您还未至都城。”

　　使臣面上惊诧，“能否暂停，等老朽入都详谈？”

　　董英睿笑得开朗，“您入都是为何谈？若是可归顺我朝，将草原变成我国疆土，您跟我谈就可，没必要跑那么远。”

　　使臣觉得她不讲道理，自己又被一群粗鲁的兵士围着，连连摇头，“神明创造人类，不能只为讨伐，要和谐共生，我要面见你们天子。”

　　董英睿摆手，让人让出一条路来。

　　回到营帐内，董英睿指着地图上通往兀勒王室大营的方向，“副将带兵压境对抗，我熟悉他们后方，带两队人马，一队人马运送辎重，另一队轻装上阵，绕路行至王室营帐外着重甲冲入撕开防卫，轻骑入内抓杀王室成员，你们要在五日内以大军压制这两处水源附近的草场，能不能做到？”

　　李德升问：“弩手带去吗？”

　　董英睿点头，“弩手一定保证防护，我们此次有重甲，若被敌方截获‘神力弓’，对我们太过危险。”

　　几人又对着地图重新梳理了计划，缜密地规划了线路，董英睿带着上次的两百骑绕路出发。

　　李德升带着十万军队逼近兀勒王室周边水源的草场，董英朗带了十万在董英睿的秘密安排下自星野部落的方向分散摸去。

　　董英睿带着人继续穿过山林，行至山林出口处时，发现王室营帐已经撤离。

　　山林口处已无把守，她又爬上了那座雪山，往下看去看不到部落聚集，那就是去了对面了。

　　她让斥候探路，去寻兀勒部落撤离路线，带着牧民整体迁移不是易事。很快寻到了踪迹，明显与另外两个部落合在了一处。

　　董英睿远远隐藏着，看到部落外有几人被吊起，兀勒·铁骁在帐外对着那几个人说话。

　　她叫过旁边一同隐藏的斥候，那斥候学过游牧一族的语言和唇语。

　　“距离还是有些远，只依稀能分辨的出几句词，大概译过来，吊上去的人说‘融水’、‘迟早’、‘铁器’、‘活着’，类似这些。”

　　董英睿心里有了猜测，她问：“那站的人是兀勒·铁骁，他说了什么？”

　　“大概是‘我们不能放弃草原’、‘治理’、‘我们的’、‘中原的王’。”

　　过了一会，董英睿看到他进了营帐，吊着的人被他手下的士兵处决。

　　“先隐藏踪迹，你们去个人到约定的地方前面等着，遇到咱们的人，让他们兵力压制然后回来报信，等兀勒·铁骁带人出营，我们寻机进入，贵族均杀。”

　　出去了两名斥候去了那两处水源，其余的人便在附近寻了一处地方休息，留了人观察地方大营状况，等着机会。

　　等了两日，斥候回报过消息一切顺利，他们继续蹲守，直到兀勒·铁骁带兵出营，众人回了藏马处，换甲慢行至附近。待信号在天空飞起，意味着水源处已经开战，她就下令急袭部落大帐。

　　一百骑重甲冲阵持枪厮杀，一百骑冲入入帐持刀近战，这几日已观察过大营，各部落贵族身处已经十分清楚，甲骑负苛较重，不能长时间持重，因此开完路后挡着轻骑，待轻骑冲入营帐厮杀后速度撤出，然后随着撤离。

　　轻骑其中无需带人的有二三十人，马行进中他们持弓箭回头射箭掩护，待重甲骑兵卸去身上的甲可以使用弓箭，互相掩护又将马身上的甲卸去，铠甲由负责辎重的队伍单独走了一路运送，这一百多骑接过了辎重替换过来的大量弓箭，便完全实现了独立自主，恢复了极强的机动性。

　　掩护铠甲撤离后，一百骑在草原肆意驰骋，不停撤离拉扯消耗，后面追上来的游牧骑兵人数不少。有探路的斥候来报，另一方向兀勒·铁骁亲自领兵追击而来。

　　因追击的人力过多，董英睿一行只能放弃拉扯全力撤退，但兀勒·铁骁岂是普通之辈，眼看双方的距离在拉近，董英睿的汗已经出来。

　　她有一种绝对的危机感，似乎有人拿箭瞄准了她。

　　游牧一族擅弓，她也自幼骑射，在弓上她有着绝对的直觉，她试着回身倒骑举箭，在侧过身的一瞬间一支箭挟着劲风而来，直入她的肩头，将她硬生生地射下马。

　　她无比庆幸自己侧身下落躲避的这一下，否则那支箭怕是要穿颅而过。

　　骑兵最惧落马，雷电火石之间，身后骑兵已蜂拥而至。

　　董英睿带的士兵速度将她围起，有人下马将她扶起后送上马，但身后她带的骑兵层层阻挡也未能阻止敌方脚步，与对方近身厮杀中已成片倒下。

　　她那时有些朦胧，只能伏在马上驾马前行，身后能跟上来的继续跟上来，跟不上来的皆命丧草原。

　　董英朗带兵前来接应时，董英睿身后骑兵只余六七。

　　“继续打，贵族皆已诛杀，除了兀勒·铁骁他们已无头领，大兵压进招降，另外两个部落的士兵好招，兀勒不好招降，必要的话直接大兵镇压诛杀。”

　　董英朗带的人已冲入敌军，他把她先往回送，董英睿却放心不下。

　　“一定现在去，乘胜追击，散播消息招降，不能给兀勒喘息的机会，让定川军支援围剿。”

　　董英朗应下，她才晕过去。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她见了赵思明，恍惚中看到他毅然决然奔赴草原的背影，也见了裴大山，笑着给她施针叮嘱她要好好休息，还有掩护她撤离层层护防，却被接连斩杀于马上的身影，那个将他送上马的骑兵年岁并没有多大，她恍惚中瞧见，脸上还有些稚嫩。

　　她这一生好像从未真心流过泪，但她无意识地伸手往自己脸上摸了摸，一片洇湿。

　　“醒了...大人醒了...”

　　红英激动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红英...声音轻些...”要将她的耳膜震破了。

　　红英愧疚地压低声音，“大人，可有不适？可要喝水或者用食？”

　　董英睿摆摆手，慢慢睁开双眼，环境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大人，是很痛吗？您在昏迷中也常有眼泪。”红英忍着热泪为她擦拭。

　　“不痛，外面如今怎么样了？”

　　红英听她声音嘶哑，转身去倒了一杯水，因她肩上有伤，也不敢动她，只能慢慢地喂她喝下。

　　“小蕊醒了？”有声音传入房中。

　　董英睿有些意外，“嫂嫂怎么来了？”

　　红英念着方才董英睿觉得吵，轻声在她身边说话，“如今是在永定城中您的府邸，您这半月几乎都在昏迷。自起战时夫人便已出发来了永定，她不放心您和总督大人，非要陪着。您那时被送回来时险些不治，又引发感染高烧不止，今日夫人又陪了一日，孩子哭闹她刚出去哄着。”

　　李玉姝再进来就看见满脸苍白的董英睿，眼泪簌簌地往下落，“小蕊...可怜的小蕊...”

　　“嫂嫂莫哭...”她将手抚上嫂嫂的脸，想将那泪擦干。

　　李玉姝含着泪又笑了，自己取出手帕将泪擦干，然后与她说话，“很好，醒了就好，我让人准备吃食，你先用些。”

　　董英睿摆手，“大哥呢？还有堂哥，李德升，他们可在城中？我要问些事。”

　　“你大哥他们还在营中，消息已传过去了，你在此处安稳休养，等他们忙完会过来的。”
　　然后就张罗着让人准备吃食先用饭。

　　“外面如今如何了？”她将方才红英未来得及回答的问题又问了一次，但红英和李玉姝都未回答，只让她安心休息，等她大哥回来会跟她讲。

　　“到底发生了何事？”董英睿的语气已有些冷淡。

　　李玉姝看她固执，只能低声告诉她，“朝内来了御查史。”

　　“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又有了些沙哑。

　　红英赶紧又倒了一杯水，慢慢侍奉着她喝下。

　　“来做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红英没有回话，李玉姝坐在一旁轻声回她。

　　“兴师问罪。”

　　董英睿很意外，“仗打输了？”

　　李玉姝没出声，红英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

　　“我们说不清楚，待你大哥与你说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