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奖学金 她当老师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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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石榴林后，两个人沿着人行道一路往校内的那个博物馆走去。
这座博物馆也算是A大的一个特色景点之一，当年学校准备扩建新校区时，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发现了一座古墓，墓主人是几百年前小有名气的早逝才女，有几首流传下来的诗上了大学教材，又恰巧是出土于文学院预计要盖的新楼上，索性就保留遗址，原地建了一个博物馆。
每逢考试周，总有中文系的学生跑过来拜一拜这位祖师奶，希望期末顺利，后来不止中文系，别的专业的学生也来凑热闹，这位中国古代才女保佑的范围也拓展至高等数学、英语等她一窍不通的科目上。
“这边就是墓室原址。”来越熟门熟路地带着南图往前走。
“这边是她的墓碑，那边是一些陪葬品。”她一路介绍下来，语言流畅，显然讲过很多遍。
“业务很熟练嘛。”南图调笑道。
“我之前在这里当过志愿者。”来越的耳朵有些发热。
而且昨天晚上又背了一遍讲解词。
来越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博物馆里声音就更小了，只把音量维持在她们两个能听清的范围。
南图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停留在墙上的生平简介，许久没有离开。
来越 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她发现南图看得格外认真：“怎么了？”
南图过了一会才回答，她的声音很轻：“她是城破之后被敌人杀死的啊。”
来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是她讲了千百遍的讲解词，曾经的那些感动早已随着多次的重复消磨了。
这位墓主人家境富足，父母开明，靠着自己的才名出入与文人雅客吟诗做画，潇洒自如，直到自己城池被攻破，她选择散尽家财守城，最终死在了那场战乱里。
故事也不过短短几行，可却是她完整的一生。
“被她保护的人会感谢她吗？”南图突然问。
来越有些摸不着头脑，斟酌回答：“我觉得会吧，她的事迹流传到现在了，会有很多人感谢她。”
南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玻璃展柜，里面摆放着随葬品，里面有一套精致的茶具，各种各样的首饰，几支磨损的箭矢，还有一只小巧的骨骰子。
这些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鲜活的人，她喜欢射箭、爱茶，可能还和小姐妹一起偷偷赌牌，可是她的生命却止步于此。
南图垂下眼睛，想起那个在一片混乱中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和她们安静地躺在白色花朵中的样子，她垂下眼：
“她应该好好活着，死了又有什么用，被她救的人未必会感谢她。”
来越下意识看向她，这时的南图明明站在自己旁边，却像是隔着很远距离，来越冲动地想开口说什么，可是也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和南图一起看这些沉默的展品。
有的事情，南图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来越看到来电显示，顿时有些头疼：
“老师？”
电话那头语速飞快：“来越，你今天是不是来学校了？”
“我今天陪朋友来参观一下，现在马上要走了。”来越挣扎。
南图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看见来越这副有些憋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来了就好，现在有个事情，得你来一下，现在可以吗？”果然如此。
来越据理力争：“老师，我现在真没空，我陪我朋友来的，而且我在博物馆这里，离咱们楼还有点距离，一时半会来不了。”
“就半小时，很快就好了。”
“老师——”
南图越看越觉得来越这副表情有趣，忍住笑意，用口型说：“没关系的，你忙你的。”
她微微歪头：“我这么大人了难道还会丢了？”
来越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秒，再次确认了一下南图的表情没有任何勉强，这才答应。
正好这里也参观完了，南图跟着来越一起走了，是个文件上的问题，南图就在外面等来越。
“你稍微等我一会，最多半小时！”来越信誓旦旦。
这是一个比赛经验分享的讲座，原定的那个人获奖者因为身体不适临时来不了现场，来越这个上届冠军就被抓过来救场了。
南图则坐在靠门的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手机。
“这个点关键主要是……”
来越在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自信又游刃有余，刚开头因为没有演讲稿还有些生涩，到了后面越说越顺，整个人舒展开来，台下的人频频点头。
那些南图听不懂的技术名词在她嘴里说出来有着独特的音律，随后又开始在大屏幕上现场演示。
南图托着下巴看了一会，甚至有些移不开眼，她如果当老师那应该就是个好老师，毕竟让自己这个外行都能被吸引着一路听下去。
等到兴趣消耗地差不多，她低头打开手机，监控后台一切正常，陈昭昭和江辞两个人还没起床，看来那个奶茶的后劲确实不小。
她有些愉悦地点开通讯录，发出一条消息：来越，A大计算机系，大三，又附上一句：你帮忙给这个人点奖学金或者资助。
对面很快回复：我安排奖学金？你不会转账还是破产了？
南图心想我姓南你姓王那能一样吗？来越收到资助一查，这个公司董事长姓南，傻子都能看出来和她有关系，但是她现在有求于人，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回复道：这你不是A大校友比较方便嘛，而且经常看你给A大资助，这次帮帮忙，回头我把那瓶你一直念叨的酒送你。
对面这下秒回：成交！
南图满意地收起了手机，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自己这段时间接受了来越不少帮助，直接给她礼物那肯定不会收，稍微迂回一下，要不然总有种占小孩便宜的心虚感。
这下解决了。
正当南图准备闭目养神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钱益发来的消息：南姐，南培找过来了。
南图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眼睛都睁大了几分。
南培？
她那个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的妹妹，上个月看她朋友圈不还在亚马逊雨林看鳄鱼呲牙呢？
她飞快打字回复：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钱益的消息回得很快：已经到你现在住的房子门口了。
南图沉默了一瞬间，立刻切进监控界面。
画面里，一个穿着一身黑的人正蹲在她家门口，双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活像只被遗弃的大型流浪犬。
还真是南培。
南图顿时觉得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与此同时，讲台上的来越还在认真讲解项目经验。
“所以这个模块的设计逻辑其实是……”
她的余光瞥见坐在后排的南图忽然站起身，从后门离开，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又很快接上后面的话。
“……是通过这个中间层来完成衔接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另一边，南图已经快步走出礼堂，来到外面的走廊上，确认周围没人后，拨通了南培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回事？不好好喂你的鳄鱼，跑我这里干什么？”
电话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姐，我被断卡了。”
南图面无表情：“所以呢？”
“而且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而且还感冒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南图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知道。
“我在工作。”她咬牙切齿地说，“你蹲在我家门口干什么？而且你怎么知道的？”
“我怕你不管我。”
南图差点被气笑：“我给你发个地址，钱益她们现在住在那里，你先过去。”
“好勒姐！”
南培答应得飞快，随后声音又弱了下去。
“那个……姐……”
“说。”
“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钱？”
南图闭了闭眼：“拿到钱立刻从我家门口滚。”
南培沙哑的声音里都能听出来她瞬间精神起来了：
“谢谢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南图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打开监控，确认南培有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陈昭昭家的门打开了，陈昭昭顶着乱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一边打哈欠一边往楼道看去。
楼下一阵脚步声传来，是一个外卖员提着打包袋往上走。
南培正在接收转账，察觉到旁边有人，下意识抬起头，陈昭昭也愣住了。
她眼前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寸头，脸色因为感冒显得有些苍白，神情还带着几分病恹恹的忧郁感，脸长得有种雌雄莫辨的美，蹲在门口还显得有些可怜！
是“帅哥”！
而外卖员则站在原地看看订单，又看看面前这两个人，陷入了职业生涯中的短暂迷茫。
到底谁才是点外卖的？
空气安静了。
还是南培最先反应过来，她像只受到惊吓的猫，转身就往楼下冲，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只留下陈昭昭和外卖员站在原地。
两人默默看着她逃跑的方向，又同时转头，缓缓对视。
外卖员迟疑地举起手里的袋子：“陈鱼落雁？”
“啊，是我。”陈昭昭这才回过神，把外卖接了过来。
双方沉默地完成交接，然后默契地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各自离开。
礼堂外，南图看完整场闹剧，缓缓放下手机。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奖学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