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禁区》火小叙

15、海滩露营2 咸湿的

　　咸湿的海风卷着炭火的焦香，漫过沙滩上的小小营地。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一簇簇细碎的火星。沈芝芝举着一串烤得焦香的鸡翅，咬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喊：“顾时念！快把孜然粉递我！这翅中再撒点料，香得能把隔壁营地的人勾过来！”
　　顾时念正蹲在野餐垫旁，小心翼翼地给江辞剥着葡萄。小家伙坐在铺好的格子餐布上，他显然对甜丝丝的葡萄更感兴趣，小手指着顾时念手里的果盘，咿咿呀呀地哼唧着。
　　“慢点吃，别噎着。”顾时念挑了颗最圆润的葡萄，剥去外皮，递到江辞嘴边。小家伙嗷呜一口叼住，眼睛弯成了月牙，小短腿快活地蹬着餐布。
　　江叙坐在沙滩椅上，手里捏着一串烤玉米，金黄的玉米粒被烤得微微爆开，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蜜糖。她没怎么吃，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只留天边一抹淡淡的橘红，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涌上来，拍打着礁石，碎成漫天银箔。
　　沈聿怀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他没怎么说话，偶尔抬眼，目光会落在江叙身上，江叙穿的薄荷绿吊带裙，被晚风拂得轻轻晃着，露出的肩颈线条干净利落，几缕碎发贴在颊边，衬得侧脸的轮廓愈发柔和。
　　炭火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味，飘得满营地都是。
　　沈芝芝啃完最后一口鸡翅，放下筷子，忽然凑到顾时念耳边，压低了声音，眼睛却偷偷瞟向江叙和沈聿怀的方向：“你觉不觉得，我哥有点不对劲？”
　　顾时念剥葡萄的手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沈聿怀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江叙望着海面，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没什么交流，却偏偏透着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
　　她悄悄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回：“好像是……刚刚他帮江辞冲奶粉的时候，动作好温柔啊，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冷冷的样子。”
　　“何止啊！”沈芝芝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刚才陆彦斌过来跟江叙说话的时候，我哥那脸，冷得能掉冰碴子！还有刚才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从没见他这么看过谁！”
　　顾时念的脸微微泛红，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江叙和你哥是不是后面有戏啊？”
　　“肯定有！”沈芝芝笃定地点头，又贼兮兮地笑，“不行，得给他们创造点独处的机会。”
　　她说着，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着江叙的方向喊：“叙叙！我带小辞去那边捡贝壳！听说那边有好多彩色的！时念，走啦！”
　　顾时念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江辞抱起来。小家伙正玩着一颗捡来的白色贝壳，听见沈芝芝的声音，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嘴里喊着模糊的音节：“壳……壳……”
　　江叙回头看了一眼，刚想说什么，就见沈芝芝冲她挤了挤眼睛，又朝沈聿怀的方向努了努嘴。江叙没有明白她这个是什么意思，只是温柔的点点头：“小心点，别往深海那边去。”
　　“知道啦！”沈芝芝拖着顾时念，抱着江辞，一溜烟地朝着沙滩另一头跑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朝沈聿怀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顾生野把最后一串肉串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看了看只剩下两人的营地，又看了看沈芝芝他们跑远的背影，了然地挑了挑眉。他走到沈聿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我去帮她们看着点小屁孩，顺便收拾收拾那边的垃圾，免得招虫子。”
　　说完，他也不等沈聿怀回应，吹着口哨慢悠悠地走了。
　　沙滩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海浪一遍遍涌上来的声音，江叙和沈聿怀坐在相邻的沙滩椅上，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里好像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江叙握着烤玉米的手指紧了紧，她转头看了看沈聿怀，他正垂着眼，目光落在脚边的沙子上，侧脸的轮廓被天边残留的霞光勾勒着，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大家都在的时候，还能借着聊天、逗江辞的由头说几句话，现在只剩下两个人，那些平日里能随口说出来的话，竟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放下烤串，没有什么心情吃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想起刚才吃烧烤的时候，可能已经被吃掉了。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支口红，是豆沙色的，质地很滋润。她对着手机屏幕的反光，轻轻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补着妆。
　　口红的膏体细腻，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在晚风里飘散开，清清淡淡的，不浓不烈。
　　沈聿怀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指很白，骨节分明，握着那支豆沙色的口红，显得格外好看。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指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他看着她微微抿唇的动作，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身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没压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江叙补完口红，收起手机和口红，转头看向海面。她沉默了几秒，终于找到了一个不算太突兀的话题，声音轻轻的，像被海风拂过：“你看，这海边挺美的。”
　　沈聿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暮色四合，天边的橘红渐渐褪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蓝，远处的海面和天空融成一片，分不清界限。沙滩上的灯串亮着，暖黄色的光点连成一串，像落在地上的星星。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温柔得不像话。
　　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很美。”
　　他的目光却没停留在海面上，而是落回了她的脸上。
　　她的侧脸对着光，补了口红的唇瓣显得格外柔软，带着淡淡的光泽。晚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和小巧的耳垂。
　　沈聿怀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她抱着江辞，站在夕阳里，薄荷绿的裙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落在沙滩上的蝴蝶。那时候他就觉得，她比这海边的风景，还要好看。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给他们的沉默伴奏。
　　江叙忽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热，她抬手，轻轻理了理头发。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也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吹到了沈聿怀的鼻尖。
　　是江叙身上的味道，一股很好闻的玫瑰味，像是在花园里。
　　沈聿怀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你……很喜欢海边吗？”
　　江叙愣了愣，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很亮，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点认真的意味。
　　她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露出一抹浅浅的笑：“还行。小时候在外公家，住的地方离海不远，外公经常带我来海边玩。”
　　“是吗？”沈聿怀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趣，“那你应该很会游泳吧？”
　　“嗯。”江叙如实回答，“不过很久没游了。”
　　“下次可以一起。”沈聿怀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句话。
　　空气里好像又安静了几分，连海浪声都似乎变得轻了些。
　　江叙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声音细若蚊吟：“好啊。”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落在了沈聿怀的心上，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像被风吹开的涟漪，一点点漫开来。
　　原来，她也不是对他毫无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那点躁动，瞬间变成了满满的欢喜。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海面，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江叙也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天边已经升起了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月光淡淡的，洒在海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响。
　　两人坐在沙滩椅上，隔着半米的距离，看着同一片海，心里却装着同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沈芝芝的喊声：“叙叙！哥！你们快来看！我们捡到了好多彩色的贝壳！还有小螃蟹！”
　　江叙回过神，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沈芝芝正举着一个装满贝壳的小桶，兴奋地朝他们挥手，顾时念抱着江辞站在她身边，江辞手里捏着一只小小的螃蟹，正好奇地戳着。
　　顾生野靠在旁边的礁石上，看着她们笑。
　　江叙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沙子，转头看向沈聿怀，声音里带着点轻快的笑意：“走吧，去看看她们的战利品。”
　　沈聿怀也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好。”他轻声应道。
　　两人并肩朝着沙滩那头走去，晚风拂过，吹起他们的衣角，薄荷绿的裙摆和黑色的衣袖，在暮色里，轻轻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