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与异能局》慕阿拾

8、第 8 章 “不行哦”

　　山君连着五天没出门。

　　早上他起来后，吃完祝巽从外面带回来的早饭，目送他去异能局上班；
　　傍晚时分，在阳台晒了一整天的山君，慢悠悠起身，到桌边吃下完班回来的祝巽带回来的晚饭。

　　日子平淡闲适，没有动不动就出现的异能，也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怪人。

　　吃完饭时，祝巽给山君倒了杯冷藏过的酸牛奶：“明天去异能局瞧瞧？”
　　语气之卑微，哪里有在异能局怼天怼地的气势。

　　山君并不吃他这招，他还记得自己上一次去异能局被一群人拥着的事。他笑着，语气温软：“不行哦。”

　　在晒太阳的时候，他也没忘了正事。
　　他仔细算过，就算抓不回妖王，对异能局也没有多大影响。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

　　现如今，山君只想等着师吾他们主动找上自己。

　　祝巽：“……”

　　这几天没出什么事，除了仍逃逸在外的妖王。山君之前露了一面，彻底稳住了惶惶人心。

　　这几天，他去异能局也只是跟杜二拌拌嘴，不然就是几位组长坐在会议室里，你看我，我看他。

　　大家都是二十多岁就当上了组长，也算是年轻有为。

　　因此，谁都不想用自己光明的前途跟祝巽赌一个不知道的未来，特别是他们知道妖王是祝巽放走这件事。

　　让他们放弃现在的好日子，去苦哈哈地拼搏？才不要！

　　祝巽决定跟这位不懂事的神明讲道理，他拉开椅子在山君对面坐下。

　　听到声音，山君放下手中啃着的炸鸡腿，用手背擦了擦嘴。
　　不知为何，他觉得祝巽有话要跟自己说。

　　山君歪着头，先发制人：“关于鸾凤之王的事，我要仔细想想。一千年太久了，我需要时间回忆。至于师吾，那是你们放走的——我的权柄也因为你们没拿到。所以，异能局应该对我赔偿。”

　　“只要你每日提供食物，我就不需要额外的赔偿。”

　　他是个好山神，不会多要人类的东西的。

　　祝巽：“……神明，这样不公平。”

　　山君不明白：“这很公平的，祝巽。”

　　异能局收留了我，我也给异能局提供了帮助。尤其是，我的权柄是为了异能局才要去拿回。

　　山君觉得委屈，可作为山神，他不应该这么自私。

　　“神明，你了解异能局吗？”过了一会儿，祝巽突然发问。

　　山君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了解异能局，但我知道，异能局可以自己解决。”

　　在沉睡前，山君或许不知道这个答案，但他现在知道了。

　　人类是一种极其坚韧的物种，哪怕面临再多的困难，他们也能靠着团结解决。

　　这是时间告诉他的答案。

　　闻言，祝巽呼吸一滞，他以为在山君眼里，人应该是弱小的。原来在他眼里，弱小如蝼蚁的人竟然有如此大力量。

　　神明，谢谢你相信我们，可是，这已经不是人能解决的事了。

　　祝巽脸上带着略微苦涩的笑意：“很抱歉，神明让你失望了。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异能局无法解决。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承认这件事。可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祝巽将手机递给山君，他示意山君看上面的图片：“这是李八发给我的，他的异能是预见未来。”

　　图片是山君之前见过的画面，不过这次更加的丰富与完善。
　　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人，就像是蚂蚁一般。

　　其中有十三个人最为明显，神态各异，神情木讷。

　　那些人，山君都见过三四面，就他的短暂印象而言，那并不是那群人会露出的表情。
　　不过，他已经知道了结果，所以再见一面，他出奇的冷静。

　　山君抿了抿唇，抬起平静的眼睛：“祝巽，你是害怕了吗？”

　　若是害怕，我可以保护你的。但更多的人，我救不了。

　　这叫什么呢？

　　山君低头思考，他想到了一个好的词，叫“神的残忍”。

　　哪怕是神，也不能违背规则的。
　　他无法为人类做出更多的贡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学会的也只有等待。

　　害怕？怎么可能。祝巽自嘲一笑，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神明，我不害怕，但这件事给了九组很不好的影响。”

　　已经有组长想要放弃异能了，更别说底下的人。

　　九组是他一手启动的，说是他的心血也不足为过。九组将是异能局的中坚力量，他不能看着九组分崩离析。

　　“我希望你能出面否定这种可能，”祝巽顿了顿，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所谓的未来，不过是人定胜天。不过是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没必要因此乱了阵脚。”

　　山君起了个恶劣的心思，他眨着眼睛：“如果是死局呢？祝巽，这就是定局。”

　　祝巽神色不变，笑得玩味：“神明，异能局建立之初没有异能的时候，不照样抓了妖王？”

　　如今的异能局，异能异彩纷呈，这样的异能局怎么可能抓不住妖王？

　　山君不愿再泼冷水，可他不愿说谎：“祝巽，我不会替你说谎。”

　　这样就违背了规则。

　　祝巽懒懒一笑，他靠在椅背上，眉眼间的邪肆几乎掩藏不住。他看向山君，认真养了几日后，虎都快变成猫了。

　　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神明，我不需要你说谎，那不是说谎，那叫善意的谎言。”

　　山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面前的人比起人，更像是自甘堕落的魔。

　　嗯……比他还像一个掠食者。

　　正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剧烈震动。祝巽闲散的目光在触及到上面的“陈浊”二字后，他正了正神色，沉着嗓音，接通电话：“何事？跟杜二说，散伙是不可能的。”

　　杜二仿佛天生跟他不对付一样，他要启动九组，他偏偏要反对。

　　明明在最初，最先提出启动九组的就是他，结果反对的也是他。

　　陈浊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不是杜组长。巫山一带出现灭不掉的山火，急需大人帮忙。”

　　山君瞪圆了眼睛，他语速极快：“那火是什么颜色的？”

　　“青色。手下人说在火里看到了一只五彩绚烂的鸟那是鸾凤之王？”

　　山君定了定心神，他看向祝巽，语气严肃：“鸾凤之火，审判的天大。陈浊，快让人撤退。”

　　后者了然地点点头：“你跟陈浊说，我去换身衣服。”

　　说着，他起身去了卧室。

　　山君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继续问：“有多少人去了？”

　　“事情发生得突然，只有几位组长，风扬正在尝试用风吹进空间。”

　　山君摇了摇头，温声阻止：“不用尝试了，没有必要。你带着他们进入焰心就好。”

　　“大人？”陈浊很不解。

　　祝巽正好换好衣服走出来，他理着袖口一面说：“陈浊，照做。”

　　“……是。”

　　山君哎了一声，喊停陈浊：“陈浊等一下。进入焰心时，千万不要使用异能。我和祝巽很快就赶来。”

　　祝巽并不介意山君指挥，可对于他口中的“很快赶来”保持怀疑：“神明，你知道首都距离巫山有多远不？”

　　山君挂断了电话：“不知道。”

　　“。首都与巫山，横跨南北。”祝巽想要给陈浊重新拨回去，他需要陈浊的空间异能。

　　不料山君躲开手，他盯着祝巽：“如果是飞过去呢？”

　　“那也得看是什么飞过去。”

　　坐在白虎头上，祝巽紧紧抓住了白虎的耳朵，他大声吼道：“神明，飞慢点，还有，飞低点！”

　　有生以来，祝巽第一次见到了会飞的老虎，还是长了一对白翅膀的老虎。

　　他还能看到白虎绵长的毛发在风中飘扬……

　　巫山。

　　陈浊打开了扬声器，山君的话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进入焰心时，千万不要使用异能。”

　　风扬刚从树枝上滑下来，听到这话，他一个趔趄，差点直接跌进青色火焰中。

　　安三用异能将他传到了地面上。他看向杜二：“gogogo？”

　　杜二一把按住他激动的头：“不要急，大家怎么说？”

　　陈浊不出声，一组的组长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只需要执行就好。她直接一脚将安三救出来的风扬踢进火堆，然后自己抱个拳：“组长们，再会。”

　　在五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笨进逐渐扩散的青火里，捡起趴在地上的风扬继续朝里面的赤金色焰心走去。

　　见陈浊安然无恙，杜二心底那点怀疑终于没了。但他没放开一直蠢蠢欲动的安三，看向十年如一日戴着兜帽的八组组长：“走？”

　　李八头上的兜帽晃了晃：“走吧。”

　　陈五身子哆嗦了下，他并不愿意靠近。他的异能是控水，对火的感知更加敏锐。他并不喜欢这种灼热的感觉。

　　孙七上前一步，他神情阴郁地看了眼站在一起的杜二跟安三，又看了看带着兜帽独自站在角落的李八，他方向一拐直接去了陈五那。

　　“老五。”他的声音很轻柔，若风拂过水面，淡淡激起一圈波澜。

　　陈五下意识抬起头跟他对视，下一瞬，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孙七说：“我们走吧。”

　　陈五旁若无事地点头：“走吧，老七。”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已经逐渐往中心圈聚去的青火。

　　安三忍不住出声：“孙七这异能也太逆天了！”

　　同为异能者，他们的异能可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

　　杜二拍了拍他的手：“怕什么，孙七又不会对你这样。”

　　安三忍不住出声嘟囔：“万一呢？你说得那么肯定！”

　　杜二眼底神色一沉：“你放心，他不敢。”

　　安三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以为是夸自己厉害他瞬间就美了：“说得也对。”

　　在二人说话的空当，李八已经走进了青火里。与旁人相比，那青火有隐隐躲避的趋势。可是李八硬闯进焰心，那嚣张的青火瞬间乖巧起来，任由李八靠近自己。

　　杜二和安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他们的视线已经被空中巨大的阴影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