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聋子想对他强取豪夺》戎眠

5、阴雨天 用水问题

　　地上的菜叶已经混合着汤汁被踩的稀碎，混着雨水脏污不堪，几个小孩还不以为意，追逐打闹，污迹瞬间被扩大。
　　郎冠玉拿着竹叶扫帚站在原地，静静等待他们的疯劲头过去，自己好收拾。

　　“停下！”
　　温明瑜从楼梯上落下重重一脚，让群魔乱舞的小孩都停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脸上大多都是疑惑的表情，笑得最开心的那个高个子男孩悻悻的喊：“老师好。”
　　“你们在干什么？”温明瑜严肃开口，没有一开始就指责，用余光看见郎冠玉准备动手，伸手拦下他。

　　“……”
　　没有人说话，嘴唇嗫嚅半天，吞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明瑜指向地上那团东西说：“弄撒菜汤是不是自己的失误？”
　　“是。”
　　“撒掉之后呢？”
　　“收视干净。”
　　温明瑜看着回答问题的小孩说不出重话，“你们既然知道要收拾干净，为什么还要踩踏，你们嘴里的外号是在称呼谁，有没有尊重对方？”

　　小孩们抱着菜盆低下头不说话，半晌，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胸膛猛烈起伏，涨红了脸，朝着郎冠玉大声道歉：“对不起冠玉哥哥，我不应该那样做！”
　　有了带头作用，接二连三响起道歉声，郎冠玉从他们的神情和隐隐约约的声音能判断一二，摆手示意。

　　“好了，去吃饭吧，记得下次不能这样了。”
　　小孩们作鸟兽散，一下清静了，只留下一摊黑脚印。
　　郎冠玉拿着扫帚将固体先扫走，用淌着水的湿拖把带走黑泥，再用温明瑜递过来的干净拖把拖干净，地面整洁多了，连雨水带下来的泥点子都没了。

　　“谢谢，温捞时。”郎冠玉又操着他那口齿不清的普通话过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小盒子。
　　本子上写道：“温老师谢谢你帮我解围，这是我用牛奶面粉做给妹妹吃的小饼干，自己做得，奶香味很足，你尝尝吧。”
　　大山里基本就是自给自足，估计这是新鲜牛奶加工成的，温明瑜接过来闻到扑鼻的醇香味，直接吃了一块，在手机里打字：“很好吃，谢谢冠玉！”

　　晴了半晌午的天这会儿又阴云沉沉，温明瑜接完水回来还被雨点攻击了两下，坐到座位上还庆幸自己带了雨伞。
　　大课间休息，郭姝看着天气预报郁闷叹气：“温哥，接下来几天到国庆都要下雨，我还能赶得上机票吗？”
　　祝璇璇闻声扭过头：“小郭你国庆要回啊，回市区可得注意天气，山路容易有滑坡泥石流。”

　　“啊？”郭姝瞪圆了双眼，“祝姐，你在着带的时间长一点，泥石流发生几率大不大？”
　　祝璇璇摇头：“不能赌啊，万一呢，还是等雨小了坐班车，月底特别容易连着下大雨，那几天滑坡几乎天天有。”
　　温明瑜转身温：“那祝姐，国庆可以待在学校吗？”
　　“那肯定不行，门卫厨房都放假了，进出做饭都是问题呢。”祝璇璇看着温明瑜：“小温不回朔市吗？”
　　温明瑜：“不回了，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在盎城逛一逛，上班后就没机会出来了。”

　　办公室就这个放假去留问题讨论一下午，临下班前，郭姝拽住了温明瑜：“温哥，我能求你个事不？！”
　　一副纠结样，温明瑜笑着拍拍她抓住胳膊的手，“你说。”
　　“周二那天下午的课你能帮我代课吗？”郭姝紧忙说明原因：“天气预报说从周三开始就是特大暴雨，我怕赶不上飞机，想着先一步到省城，国庆收假后我还你一节课，可以不温哥？”
　　“可以，我国庆不打算回朔市，帮你带完课我再坐班车去市区，也是一样的。”
　　温明瑜在课表上画出郭姝的课，周二下午第三节，二年级道德课。

　　雨雾朦胧，过于充盈的水汽在山林间跳跃，温明瑜难得站在走廊上欣赏山景，不由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楼下是小孩放学的身影，小小瘦弱的身子背着过分大而下坠的书包，宽大的雨靴踩在水坑上泛起阵阵涟漪，明明是多磨朝气的年龄，蘑菇伞却是灰的、黑的、深蓝的和大红的。
　　“温老师，你在拍什么？”
　　打扫完卫生的小孩最后一个出来，趴在栏杆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却没发现什么稀奇的。
　　“老师在看山，雾气朦胧的，挺好看的。”
　　小孩不以为意：“山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天天都见啊。”

　　温明瑜心里一顿，揉揉小孩的脑袋：“快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离水边远点啊。”
　　“知道了，温老师再见。”

　　思绪万千，温明瑜回到宿舍，先把照片发给自己好友。
　　郑晓驰下一秒就回视频过来。
　　“终于舍得给我发消息了，”视频那边，郑晓驰小心翼翼拉上病房门，走到消防通道才放开声音，“盎城景色挺美的，山水画似的，离大自然近点还挺好。”
　　温明瑜：“这几天接手教学的事忙。怎么样，小闫她挺好的吧？”
　　“嘿嘿！”一提到自家媳妇，郑晓驰眼神瞬间柔和，“她身上的囊肿医生看过了，是良性的，谢天谢地，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还是建议静养。”

　　“那就好，人没事就行，等我寒假回去了去看看小闫。”
　　郑晓驰：“不着急，这次还得多谢你帮我，支教名额随机到我头上了，本来准备填表了，谁知道小闫身体出问题了，我根本就不放心走。”
　　“我在这边挺好的，”温明瑜宽慰他：“好好照顾小闫，别操心我。”

　　电话挂断，温明瑜手机噔噔响了两声，郑晓驰发来消息：“对了，阿姨前两天还跟我打听你的恋爱情况，我不清楚你这边，我回的主打一个没了解、不清楚、不知道，跟你说一声。”
　　紧接着就是简文妍的消息：“张姨的儿子从意大利回来了，刚好你国庆回来跟我一起去见一见。”
　　温明瑜按灭手机，对妈妈的信息哭笑不得，这是千方百计也要自己找伴侣了。

　　回了“国庆有事不回”，温明瑜打算起身去洗把脸，水管汩涌出声，没两秒喷涌出泥褐色的水来，他诧异关掉水龙头，看着水池壁上沉积的沙土，难以置信地回到房间。
　　过了一个小时，他想洗漱躺下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它象征性扑腾呼噜两声，竟然连一滴水也没有。温明瑜再次回到房间，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矿泉水发愁。
　　隔壁传来钥匙开门声，温明瑜连忙掏出手机打字：“为什么水是黄色的，还停水了，几点钟来水？”

　　郎冠玉习以为常的写：“这的水是山泉水，下雨了就是这样的，储水罐里泥沙多了怕堵塞管道，等雨小了就来水了。”
　　温明瑜看着白纸黑字第一次眼前发晕，天气预报说这场雨会持续到明天中午，阴雨天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用水问题怎么解决啊？
　　眉眼低压，嘴角也没有弧度，郎冠玉观察面前人的表情，顺势往房间瞅了一眼，发现桶装矿泉水已经见底了。

　　他接过本子用笔刷刷写道：“我房间还有一桶没拆封的矿泉水，你先用着吧。”
　　郎冠玉把本子递给温明瑜，利落从房间搬出一桶水来。
　　温明瑜不知道水什么时候会来，不是假客气的时猴，他在手机上输入：“那你的水还够用吗，这桶水多少钱，我加你微信转你。”
　　郎冠玉盯着手机看，甩手腕的姿势僵在半空中，半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温明瑜看着面前的人默不作声掏出手机，黑色的大部头已经掉漆了，边边角角已经透露出黄铜色，按键声还挺清脆，模糊的屏幕上显示着郎冠玉的二维码。
　　他掏出手机扫码加人，温明瑜转了十五快过去，在对话框里发消息：“谢谢你，猫猫感谢.jpg”
　　郎冠玉看着这个异常可爱的表情包，虽然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和温明瑜有点反差，和那个娃娃吊坠很像，可爱。

　　温明瑜看着郎冠玉莫名瞅了眼自己，又低下头哐哐打字：“不用谢，温老师。”
　　他进了房间，徒留温明瑜和一大桶水两两相望。

　　水的问题解决了，温明瑜暂时松了一口气。
　　雨淅淅沥沥还在下，校门口那条河的奔腾汹涌，水流声安营扎寨在温明瑜耳边了，白噪音声量达到一定程度就是噪音。
　　温明瑜心下烦躁，中性笔笔尖在之上戳了好几个眼，教案开花了都没憋出几行字。
　　房间潮湿久久排不出去，氤氲水汽还在源源不断侵蚀进来，空气中霉味开窗通风都没法清除，他把门打开让屋子里有点穿堂风，这才舒服点。

　　随身键盘左戳戳右点点，就是没反应，温明瑜撬开一个小口子发现有霉点，完了，湿气太重，键盘也报废了。
　　心情也不太舒服，终于挨到周二放假，温明瑜把不能随身带的电子产品用塑料袋包起来，行李只收拾了几件衣服，去市区逛逛，权当放松了。
　　踩着铃声尾音，温明瑜抱着从美术教室借来的画画纸和彩笔，气喘吁吁地放在讲桌上。
　　铃声已经响了两遍了，二年级的小孩虽说坐在椅子上，但各种姿势都有，跪在凳子上的，转到后面说话的，没一个正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