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小狐狸》江咚咚东

16、就你邪门

　　在鲁子苟给黎浅的迅速补课当中，黎浅终于搞清楚了今晚加班的目的。

　　齐思齐还没走的时候，和某个APP研发厂商谈了一个合作项目，大致是把九点娱乐旗下明星与AI和VR技术结合，开发出虚拟智能助手，做到爱豆对粉丝的深度陪伴。

　　因为这个项目可能涉及了一些人伦、道德、公序良俗之类的问题，以及虚拟助手的智能度要如何把控，九点娱乐与五叶科技已经有来有回激战大半年，眼看着马上要签合同，影帝爆出来负面新闻导致九点娱乐旗下艺人多多少少卷进谣言，五叶科技开始动摇想去找尚午娱乐了。

　　黎浅听完这个企划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是韭菜只逮着一撮割，打榜要粉丝，反黑也要粉丝，数据还要粉丝，现在好了，APP充钱还指望着粉丝。

　　“今天是五叶科技的邓总亲自来谈，过会肯定是要喝酒的。”齐琛冷不丁地开口，“我很不赞同酒桌文化，但没有办法，齐烟九点还没有到能在商场上称王称霸的地步。”

　　黎浅张张嘴，心说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好像没什么必要。

　　齐琛继续说：“但今晚你不要喝了，到时候说你兼职司机，我和小鲁会帮你挡酒。”

　　啊？黎浅茫然地看向齐琛，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不喝酒，不会明天上班再让自己去办公室解释为什么可以有不喝酒的特权吧？

　　但这种时候，是不是不要管动机，需要先道谢一下啊？

　　大约是黎浅表情空白的时间太久，齐琛突兀地笑了声，说道：“小孩子家，喝什么酒？”随后又立刻恢复了刚刚那副冷淡模样，仿佛那声调笑就是个幻觉。搞得黎浅想反驳自己不是小孩子的机会都没能找到。

　　到了地方，五叶科技的邓总已经在那里，热情地迎接齐琛。

　　黎浅不太分得清人类的年龄，但邓总肯定岁数不小，头上光秃秃的，在包间里反光发亮，也难怪说是“灯总”，黎浅总觉得他头顶发出的光亮不比顶灯暗多少。

　　“修订好的合同已经让人送到五叶了，不知道邓总这边考虑得如何了？”落在寒暄了几句后，齐琛这边先发制人。

　　邓总拿着酒杯打哈哈道：“哎呀，这个合同的事，还有一些没有理清楚的地方，齐总别着急嘛，先喝一杯。”

　　黎浅看着这个场面，有些困惑，他虽然没什么经商天赋，但明明是五叶来找九点合作，为什么感觉九点现在在当孙子？

　　黎浅偷偷用手机把疑惑发给了鲁助理。

　　鲁助理回了他一个省略号，说：因为就算是坨答辩，也不能让尚午娱乐捡了去。尚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算赔钱也要抢九点的项目。

　　黎浅对他们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正好手机响了，一看是齐思齐，于是就朝齐琛出示了一下来电显示，起身去了走廊。

　　邓总还想拦，被齐琛一杯酒堵住了嘴。

　　“邓总，你先喝了这一杯。然后我们公司的小鲁早就听说你白手起家的事情了，特别崇拜，非要跟过来要敬你一杯。”齐琛一边端着酒杯往邓总嘴边送，一边皱着眉头看向黎浅离开的方向，他总不放心齐思齐这个渣男。

　　因为齐琛的注意力跑偏，酒杯没有对准邓总的嘴，随着齐琛手臂角度的倾斜，完全泼在了邓总脸上。

　　眼见着邓总就要生气，鲁子苟也一个箭步冲过来：“邓总，请您再给我讲讲您十八岁高中毕业在工地给人当灯泡的故事？”

　　“什么灯泡！”邓总说，“我是去搬砖的！”

　　黎浅关上乱哄哄的门，接了电话，另一头的齐思齐说：“听说今晚你们去见五叶科技的邓总了，现在怎么样了？”

　　黎浅回忆了一下，说：“不怎么样，感觉气氛挺糟糕，估计凶多吉少。”

　　“不应该呀。”齐思齐纳闷道，“以我小舅的本事，对方应该在他手下过不了三招。”

　　“他经商天赋这么高吗？”黎浅惊讶道，甚至开始好奇齐琛真正的实力。

　　“不是，黎老师你忘了吗，我前两天提过，小舅邪门啊！”

　　不要拿这么笃信的语气说封建迷信的话啊喂！你小子一个人类怎么比我这个妖怪还要封建迷信。

　　“算了，我小舅可能失灵了吧，黎老师辛苦你作作法，帮帮九点娱乐。”

　　黎浅应下，心想，谁说齐思齐是个纨绔二代，这不是还想着为公司考虑吗。

　　紧接着就听见齐思齐说：“这个项目千万不能落在尚午手里，我男朋友绝对不能被做成智能助手让别的狐狸精叫老公。”

　　黎浅：不许污蔑狐狸精，谢谢。

　　总之，黎浅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认为自己对顶仙人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宠爱了，不过这也是看在钱和香火和房子的份上。

　　挂了电话，黎浅打算先回包厢，找个机会给齐琛加一点好运buff——虽然妖管会明令禁止妖怪对人类使用法术，但毕竟a市这么大，在没有伤害性命的前提下，妖管会一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抱着这种想法，黎浅推开了门，结果看见邓总和齐总正在握手，鲁子苟胳膊底下夹着文件袋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个人。

　　诡异的画面结束，鲁助理转身走出包厢，差点和黎浅装了个满怀。

　　“怎么回事？”黎浅低声问鲁助理。

　　鲁子苟关上包厢的门，跟黎浅说道：“结束了。”

　　“结束了是什么意思？”黎浅不解。

　　“谈完了，邓总看了合同，很爽快地签了字。”鲁助理说着推了下眼镜，镜片发出高深的反光。

　　听完这个解释，比不解释更摸不着头脑。到底为什么自己出去十分钟不到，包间里就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呃……可能是齐总的个人魅力，我也解释不清。总之邓总突然就不兜圈子了，在五分钟内火速看完了合同并且签了字。”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黎浅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除非这秃子想睡齐琛，否则不可能态度变化这么快。自己刚刚出门的时候，这秃子甚至连合同的事情都不愿意聊。

　　“我家里有点事，必须现在先回去，合同我带走了，齐总那边劳烦你看顾一下。”鲁子苟撂下这句话，潇洒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甚至还背对着黎浅挥了挥手。

　　直到邓总离开，黎浅才弄明白鲁子苟口中的“看顾齐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齐琛，一个据说年龄五十多岁的中年雄性人类，虽然性格有些神经质，但高低算个霸总，竟然出狐意料的，是个一杯倒。

　　齐琛毕竟是齐烟九点的股东，五叶科技的邓总再怎么离谱也不敢给他灌酒，黎浅数过，在自己离开包间前，齐琛满打满算就喝了一杯起泡酒，酒精度8%，明明和喝水差不多。

　　齐琛明明也正常走出了酒店，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异常的话，就是他全程没再说一句话，沉默地坐进车里。

　　黎浅想开口问他目的地，结果发现，齐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睡着了。

　　坐在车后座，睡着了……

　　黎浅悄悄歪头看向齐琛，只见他微微低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经过一晚的应酬变得有些凌乱，而原本白净的皮肤则因为酒精的作用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和平时那个盛气凌人的齐总似乎两模两样。

　　不是，怎么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黎浅现在丝毫不怀疑自己一年前为什么会跟这个人莫名其妙跑到酒店过夜，就齐琛现在这副模样，如果想再和自己发生一些什么，黎浅都没办法拒绝。

　　正在黎浅想入非非的时候，前排的司机咳了一声，问道：“咱们现在该去哪？”

　　“就……回齐总家吧。”黎浅犹豫说道。

　　到了楼下，齐琛倒是醒了，但还是呆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

　　“喂，齐总，该回家了。”黎浅想把齐琛彻底摇醒，但觉得这样似乎不合适，于是拿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戳。

　　大约过了两三秒，齐琛迟缓地抬起头，看向黎浅，然后空气凝固又凝固了几秒，齐琛突然对着黎浅露出笑意。

　　糟糕，心脏漏了几拍。

　　黎浅抓紧自己的衣襟，转身背对齐琛，告诫自己，想想家里那个对着咬胶唱歌的小狐狸崽子，不要再被这人的美色诈骗了。

　　“唉，算了，我带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司机师傅还得开车回去，不能再磨磨唧唧了，黎浅决定挑战自己的好色本能，做一个坐怀不乱的x冷淡。

　　况且，反正都是邻居，现在大家都用指纹锁，再怎么也能把人弄进屋里。

　　但理想很丰满，黎浅对着齐琛加门口的门锁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明白这个破锁怎么开。

　　齐琛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黎浅身后，貌似在淡漠地围观黎浅着急，其实只要凑近就会发现，这人眼神都直了，大脑处于下线模式。

　　“算了。”黎浅迅速算了一下带一个凡人穿墙要消耗的灵力，意识到这个数值需要攒几个月后，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来我家凑合一晚上吧。”黎浅无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