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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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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后,黎初去上班。严南叙没在家待多久,也去了公司。
养病这段时间,工作积累了不少。严南叙只处理了紧要的部分,傍晚时分准点下班。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甜品店,他走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慕斯蛋糕。
甜品店旁边是家花店,橱窗里摆着红得浓烈的玫瑰,严南叙脚步缓了缓。
花店的店员走过来,有点不敢看严南叙,问他要买玫瑰吗。
严南叙没买玫瑰,选了一束搭配好的手捧花,里面包着一支玫瑰花苞,白色的,不怎么显眼。
严南叙没买过花,不知道上面用了什么技术,花瓣十分柔韧,大概是为了延长花期,花也几乎没有香味。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不过这样也好,她身体弱,应该对香味比较敏感。
一路上,思绪淡淡的,像一缕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心头。直到上楼,打开房门,丝线无声无息地断掉。
黎初没回来,她的白色行李箱不见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衣物。
那瓶沐浴露留在了洗手间,椰奶味似有若无,淡得几乎捕捉不住。
静寂的房间,昨夜仿佛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梦。
手机里没有她的来电和消息。严南叙找到黎初的微信头像,点进去,手指顿了顿,输入文字。
过了会,又删掉。
调出语音通话界面,手指悬停在手机上方,始终没按下去。
最后界面切出来,电话拨给了宋望星。
“清大旁边那栋房子,暖气弄了吗?”
“弄了。”宋望星说,“你上次说完,第二天就弄好了。我亲自带人去接的管子!”
宋望星说完,没有等来他预想中的夸奖。
几秒后,听到严南叙语气不明地说:“我今天去公司,麦司的项目还在我办公桌上。”
“?”
严南叙稍顿,声音往下沉:“希望你做这个工作的时候,效率也能这么高。”
“???”
电话挂断,严南叙缓缓放下握手机的手。或许是今天第一天复工,手臂活动量超过,右肩又有些隐隐作痛。
他没有自己开车,打了辆出租车。
天气预报很准,刚坐上车没多久,外面开始落雪。
起初只是细小的颗粒,随着风,四处翻飞。
到清大时,颗粒变成鹅绒般大小,簌簌地往下落。
大概是碍于天气,小区里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
四楼,那栋房子亮着灯。
知道她是安全的,似乎就够了。
严南叙知道该给她整理的空间,自己该离开这儿,可望着那扇窗,脚步却迟迟未能移动。
新雪覆盖昨夜的积雪,白茫茫的,映着黑夜,将世界调和成一种暗淡的灰色调。
黎初今天下班早,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力气,而且冷,她在严南叙的住处待了会,感觉更冷,便回了清大这边。
可情况并没有好转,睡了一觉醒来,脑袋似乎更加昏沉,黎初决定下楼去买点药。
出了单元门,隔着一排灌木,她看到前面有道人影。
光线影影绰绰,加上还在下雪,看不清面容,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
那人也看到了她,似乎是停了一下,才迈步走过来。
黎初站在几层台阶上,严南叙停在台阶下,角度有些背光,衬得他脸庞轮廓很深。
“出去?”
黎初望着他,“你来很久了?”
“没有。”
黎初视线往下,掠过他肩头落的一层雪,没有多说。
严南叙又问:“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买药。”
严南叙皱眉,两三步迈上台阶,来到她近前的同时,手伸过来覆在她额头上,“生病了?”
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他的手冰凉。黎初想,这个温度测谁都发烧。
严南叙也意识到这一点,手放下,帮她将外套的帽子戴上,“我去买,你回去。”
想到什么,问:“吃晚饭了吗?”
黎初摇摇头,严南叙又问:“想吃什么?”
“粥。”黎初说,“你煮的。”
“时间会久一点。”
黎初点点头。
或许是病着的缘故,她看起来很乖。
严南叙想摸摸她的脸,想到自己冰凉的手,又作罢。
房子依旧是那个密码,严南叙拎着东西进门时,黎初在睡觉。严南叙将粥煮上,满屋飘米香的时候,黎初迷迷糊糊地转醒。
她懒懒的,靠着床头坐起身。严南叙端了粥过来,放在床头柜子上。
“小心烫。”
“嗯。”
黎初只那么应了一声,身体动也不动。
严南叙等了会,轻声催促:“喝了粥,好吃药。”
依旧是一声无动作的“嗯”。
严南叙便坐到床边,舀了勺粥,吹凉了,才送到她唇边。
黎初耳根有点热,病恹恹的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她这会儿倒是配合了,严南叙细细地喂,她一口一口地喝。
严南叙看着她乖顺的模样,莫名又想起昨夜。
不明白怎么有人这么神奇,气人的时候能将人气个半死,软起来,也……要掉人半条命。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飘到不该去的地方,严南叙及时收回神,暗骂了自己一声。
何况她还病着,不管是感情或是身体,他都不能再勒索她。
可意识这个东西同样神奇,越控制自己不往那个地方想,反而越是得到强化。
各种画面在脑中重现,严南叙捏着勺子的手越来越紧,他别开视线,不看黎初,试图让注意力转移。
“你都要喂我脸上了。”
“……抱歉。”
严南叙只得又转回视线,对上黎初无辜幽怨的眼神,他喉结滚了滚,试图找个严肃话题缓解,“身体还是不好吗?”
顿了下,又问:“这几年也常常生病吗?”
两人重逢后,这算是严南叙第一次提到分开的那段时间。
黎初看了看他,低头又喝了口粥。
她身体如今还可以,至少比那些年强。
这次感冒是有原因的。
昨晚严南叙抱着她去洗澡时,起初他很规矩,是她为了达成让他更煎熬的目的,不安分地缠着他,严南叙被她闹得受不了,最后两人在洗手间待了许久,估计是那时候着了凉。
虽然这事责任在她自己,但黎初绝无可能承认。
其实严南叙今天来找她,黎初不算太意外。毕竟像他这种老式年轻人,对性的看法估计还停留在农耕时代,睡了就得负责一辈子的那种。
想到这儿,黎初有些不爽快,又记着昨天严南叙赶她走的仇,于是决定把这个锅推到好人严南叙身上。
黎初缓慢地咽下嘴里的一口粥,说:“我身体很好,这次感冒还不是昨天你在洗手间弄的。”
这话一出,黎初在严南叙脸上看到一连串表情,丰富到黎初差点没绷住面色。
“我……我,对不起,下次——”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严南叙及时刹住车,可嘴唇翕动半天,也只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黎初心情不错,赏他一个“没关系”,继续喝粥。
粥喝完之后吃药,或许是药效发挥作用,她感觉身上轻快多了。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声音,严南叙在洗澡。
黎初听着这动静,莫名脸热。
她的床比严南叙家里那个大,黎初往靠墙那边挪了挪身子,平躺几秒,脸更热,又挪回来,然后不知怎么,忽而皱起眉头,整个人钻进被子里,在床上来回滚了几圈。
在床上折腾一通,她甚至出了汗,这时洗手间里水声停了,她又不动了,双手交叠,将自己静置在床上。
脚步声从洗手间出来,朝着她房间方向走来,在门口停下。
约莫几秒的停顿,房间灯熄灭。
脚步声远离。
黎初睁开眼,美眸中各种情绪交杂。
房间很静,外面更静,黎初视野里黑漆漆一片,有种自己生活在孤岛上的错觉。
片刻后,她忽地掀开被子,下床。
相比严南叙那儿,这栋房子宽敞得多,四个房间,她睡次卧,隔壁是主卧,另外还有两间被改成书房,里面都有床。
也不知道严南叙怎么想的,不睡她的房间就算了,还在外面睡沙发。
黎初大步走过去,直直地站在一旁,没说话。
严南叙手里手机亮着光,映出他不解的俊脸。
“怎么了?”
黎初盯着他,听到这句,更是抿紧了唇。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他现在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难道是在报她刚刚推锅给他的仇?
“沙发好睡吗?”她问。
“挺好的。”
“我给你拿个被子过来?”
客厅没开灯,严南叙看不清黎初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话听起来凉飕飕的。
“……有毯子。”
严南叙想了想,又解释:“我怕你夜里再生病,所以留下来了。”
静默几秒,黎初扔下一句,“谁管你!”
说完扭头回了房间。
大概是之前睡多了,黎初躺在床上,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眠。
终于,在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后,她下床,再次来到沙发旁。
严南叙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
但似有所感,他很快有了反应,睁眼望过来。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黎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在接近午夜的时刻,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脑袋边,其实是有点吓人的。
她动了动唇,刚要说点什么,严南叙先一步道:“身体不舒服吗?”
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黎初莫名有点委屈,“嗯。”
听到她这个动静,严南叙立马从沙发上起身,伸手摸她的额头,“哪儿不舒服?”
黎初眼睫缓慢地颤动了下,“冷。”
大手放下来,握住她的小手,是有点凉。于是将两只小手一起捧在掌心,帮她暖。
站在这个地方,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严南叙做了几番心理建设,才拉着黎初去了她的房间。可黎初似乎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回到床上,起初还只是抱着他的手,后面大概是发现他身上更暖和,又往他怀里钻。
呼吸轻轻软软,扑洒在他锁骨处。
身体几乎相贴,黎初很快感受到什么,她抬起脸,望向头顶的男人。
昏暗中,其实也只能看清彼此的面庞轮廓,可对视不过一秒,严南叙转开了目光。
“你身上好热。”
“……别说话。”
“……”
黎初唇动了动,没等再说出什么,严南叙忽然伸手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胸口。
视野里更是暗黑一片,黎初嘴角却往上弯了弯,屈从于这个手动闭嘴的动作,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