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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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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浑身僵硬,一寸寸地转过头。
严南叙背微弓着,眉头紧蹙,额角有汗沁出来。
黎初听到他微重的呼吸,一声一声,砸在她心头。
“你、你怎么样?”
她声音发颤,眼睛也不自觉地泛红。
严南叙视线缓慢挪移,落在她脸上。
而后撑着自己,抬起还能活动的那只手,轻轻拭过她眼角,“没事。”
送到最近的医院,拍X光线,好在没骨折,但肩背肌肉受到较大程度的损伤,需要静养。
医生做了处理后,开了些药,交代涂抹以及冷敷等事项时,宋望星也赶了过来。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晚。宋望星送两人回去。从这里回严南叙住处,刚好经过黎初住的酒店。
“乐印酒店停一下。”后座严南叙说。
旁边黎初瞥他一眼,对宋望星道:“不要停。”
宋望星很快明白过来,清咳了声,似是对着严南叙说道:“你现在是需要有个人照顾,刚才医生都说了,可严重了,差一点就骨折了,得亏是你骨头硬,这要是砸在黎——”
宋望星话没说完,从后视镜里接收到严南叙睇过来的眼神,又清咳了声,接着道:“总之,你安心养伤,展馆那边我来跟进处理。”
嘴巴屈服了,行动上还是自由的。车子径直往前开,中间停也未停。
到严南叙住处楼下,宋望星下车帮开车门,在严南叙从车上下来时,他凑近低声说:“如果有需要,东西在床头的抽屉里。”
严南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宋望星这个贼兮兮的表情让他本能地排斥,直到宋望星又嘀咕了句,“是之前的小情侣租客留下的,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那玩意有没有保质期,不会过期吧……”
沉默数秒,严南叙转身离开前,丢下句,“跑车你自己买吧。”
“欸别!不是,这怎么还生气了啊……”
小客厅,头顶吸顶灯发出冷白的光,衬出一室安静。
也就从医院回来的路上,黎初对宋望星说了那么一句话,对严南叙是一句没有。
到现在上楼进屋,她都没再开口。
严南叙几次看过去,她都是抿着唇不高兴的样子。
肩膀疼得厉害,他没办法放松下来,可以预见这种状况,到床上也是不能靠不能躺,所以严南叙压根没回卧室,干巴巴地僵坐在客厅凳子上。
黎初进了厨房,用烧水壶烧了水,几分钟后,端着杯子出来,放在他手边。
她人坐到桌子另一边,依旧不吭声。
严南叙没碰那杯水,“不开心,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黎初秀致的眉拧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傻子。”
严南叙静了下,“黎初,你别太过分。”
“大傻子。”
严南叙转眼看她,下颌线紧了紧,片刻后,脸庞再次撇去另一边。
黎初忍不住又说:“你知不知道,差一点就砸到你的头了!”本来那个物料只是砸到她的手臂而已,可等严南叙转过来护住她,这个时间差导致重物砸在了他的肩膀内侧。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其它部位也受到波及,严南叙感觉胸口发涨,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和黎初之间已经够复杂,严南叙不想再掺进去别的东西。
他盯着桌上那杯水,缓了会儿,声音平静无情绪:“换了别人,我也会救。”
“那你可真是个好人。”
“……”
“好人,吃苹果吗?”
“……”
黎初是想到电视剧里照顾病人的画面,随口问了一句,等她起身打开冰箱才发现,里面没有苹果,只有两个皱皱巴巴的梨子,不知道放多少天了。
“没有苹果了,吃梨吗?”
严南叙看了眼她手中锋利的水果刀,说:“不吃。”
黎初点点头,也没勉强。关上冰箱门,她在这栋房子里踱步,四下看了看。房子很小,没两分钟就了解完毕。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都很袖珍迷你。她来到小房间,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坐下,问严南叙有没有多余的棉被。
严南叙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叫人送你回去。”
黎初说:“你夜里可能需要喝水,我帮你倒。”
“我不喝水。”
“那就上厕所。”
“……”
见严南叙没动静,黎初便自己找起被子,很快,在主卧的衣柜里看到。
只是在柜子的最上层,她有些够不到,便折回客厅,拿了个凳子过来。
凳子比较高,她扶着衣柜门,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人刚站上去,下面传来微沉的声音,“下来。”
衣柜门有些打晃,黎初心跳也有点快,勉力稳住身体后,低头看了看他,站在上面没动。
严南叙眉心蹙着,没受伤的那只手伸出去,绕过她的膝弯,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黎初也是没想到,他一只手还能有这样的操作,直到被放下,才反应过来。
担心、后怕、悸动,各种交织在一起,她心跳得更快。
“你的伤!”
她语气又气又急,一巴掌朝严南叙胸膛拍过去,忽然想到他的伤,及时收住手。
明明那一巴掌没落下来,严南叙胸口却不受控地颤了颤。
碰过她的那只手握成拳,他侧过头,缓慢而沉重地,深吸了口气。
外面夜已经深了,黎初这时候回去确实不安全。
只是这栋房子本来暖气就不好,小房间又在北侧阴面,平时不见阳光,夜里指定会冷。
而且多余的被子枕头也好久没晒了,严南叙将被子拿下来后,往小房间的小床上一丢,人也躺了上去。
黎初傻眼:“你睡你原来的房间。”
他一个病患,怎么能让他睡这张小床。况且他长手长脚的,这张单人床怎么看怎么憋屈。
可严南叙不动,也不说话。
黎初喊了他一声,严南叙像是嫌她吵,索性闭上眼。
黎初原地静站了会,转身出了房间。
主要是她也不确定陌生的环境,她能否睡得着,而有着严南叙味道的床肯定不一样。
这一天过得相当充实,黎初的小心脏备受冲击,躺在熟悉的味道里,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一屋相隔,严南叙却迟迟没能入睡。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别的东西,一起驱逐困意,直到后半夜,他才沉沉合眼。
第二天他是被一阵叮当落地的声响叫醒的。
睁开眼,几乎没用反应的时间,他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厨房里,黎初站在那儿,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指。
严南叙快步上前,抓过她的手看了看,没有明面上的创伤,他松了口气,一抬眼,黎初正望着他。
两人视线碰在一起,严南叙眼眸微顿,别开脸,手上也要放开,却被反握住。
她的手又小又软,握着他的力道也很轻,严南叙却没办法抽离。
“疼。”黎初说。
严南叙喉结翻滚,几乎是强行让自己转开视线,打开水龙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冲一下。”
黎初本来想着给严南叙弄个鸡蛋土司做早餐,可严南叙这里没有土司,她翻出两个馒头,想着就用馒头代替土司。
这个早餐她在澳洲自己弄过,是能胜任的,可严南叙这里的锅好像有问题,用起来非常不顺手,她不小心就被烫了一下。
锅里的煎蛋已经有点焦了,严南叙盛出来,将剩下的鸡蛋液倒进去,另外又煎了一份。
他右肩受伤,黎初惊讶地发现,只用左手,他做这些事也可以干净又利落。
但让病患做这些,黎初到底受之有愧,她在旁边杵了会儿,想起一件自己能做的事。
将牛奶倒进杯子前,她问严南叙喝不喝,严南叙说他喝咖啡,黎初想到他胃不好,嘀咕了句,“又不上班,喝什么咖啡。”
然后没再问严南叙的意见,径自给他倒了杯水。
煎蛋馒头端上桌,严南叙坐到那个焦边的餐盘前。黎初觉得应该让着点病人,说:“那份我吃吧。”
严南叙没应她的话,夹着咬了一口,黎初便没了再开口的余地。
“冰箱空了,我上午去趟超市。”她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严南叙。”
严南叙抬头,表情很静,说:“你回去吧。”
黎初捧着牛奶,“你家的锅也不好用,还需要买个锅。”
严南叙看着她。
黎初回视他。
几秒后,严南叙呼出口气。
餐桌上放着一个罐子,他从里面拿了一袋速溶咖啡出来,倒进自己水杯里。黎初不太喜欢喝咖啡,对咖啡的印象就是咖啡豆、咖啡馆,研磨萃取之类,还从未喝过这种咖啡,盯着他的操作,只觉得有点过于简便了。
她也从罐子里拿了一袋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冷热水即溶”。鉴于上次的经验,黎初下意识地看了眼保质期。
“……过期了。”
“是吗。”
严南叙反应比上次还淡,甚至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黎初拧眉,“你还喝?”
严南叙看她,表情依旧很静:“看不下去,你就回去吧。”
黎初紧紧捏着手中咖啡袋,片刻后,她点了点头,将咖啡沿着封条撕开,开口朝下,全部倒入自己的牛奶里。
然后端起杯子,往嘴边送,手腕被扣住。
“你不能喝。”
黎初问:“我为什么不能?”
严南叙抿着唇,不回答。
黎初不退让地看着他。
几秒后,严南叙另一只手动了动,将他面前的杯子拿起,放到稍远的位置。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闷响。
黎初去厨房换牛奶,转身时没忍住,嘴角往上,轻轻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