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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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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一个多月,患者信息终于都收集的差不多了,段期年回公司商讨进一步的计划,杨清听总不可能也跟着去,于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履行一下承诺。
杨清听没有开上次那辆饱经风霜的“大众比亚迪”,而是从车库一众身价昂贵的车子里挑了一辆相对普通的车,他已经很久没有开过它了,若非这次给那群翘首以盼的小孩送糖,他怕是都不会想起来。
天气预报预警说这几天有台风登录苏城,各地将会有不同程度的暴雨,不过苏城位于内陆,且由于副热带高压的关系,就算预测有台风登录或经过苏城,最终都会偏离到其它地方去,对苏城造成的影响不大。
杨清听对这种消息更是左耳进右耳出,下午出门时看天色还好,也没下雨,就连伞都没拿便直接出门。
一个是因为他懒,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不习惯。
一般而言这种多云的天气在白天是不会下雨的,要下也要等到傍晚,但老天可能就想给这种不把天气预报当回事的人一个教训,正好在杨清听把车停在超市门口的时候,雨下了下来。
杨清听把车停好,从车里搜了把不知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备用伞,然后进超市开始搜刮物资。
他先是在零食区挑了一些薯片饼干果冻之类的,又跟着导购热情洋溢的推荐买了几十盒肉,猪肉牛肉羊肉都有,反正他不会挑,导购说什么就买什么。
导购好久没遇到这种有钱又听话的客人了,拎着大袋子帮杨清听拿肉,专往贵价的拿,哪里的进口肉都有,夸得天花乱坠,滔滔不绝,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最终还是杨清听嫌时间耽误的太长了制止了她,否则可能要从天亮讲到天黑。
虽然天已经要黑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由于买的东西太多了,杨清听甚至连伞都没手拿,他索性将伞丢在了超市门口的伞架上,准备等回来再来拿,好在车停的也不远,过个红绿灯就到了。
马路上的人弓着腰撑着伞行色匆匆,唯独杨清听拎着两大袋东西接受着大风和暴雨的洗礼,他狼狈地把购物袋扔进后座,然后浑身湿漉漉地坐进车里,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滴水的短发,接着打开空调调到最大对着自己猛吹。
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粘在身上的感觉非常难受,杨清听把外套脱了,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倾盆大雨中继续行驶。
这雨可能就喜欢跟他对着干,等杨清听重新回到车子里面没过十分钟,暴雨变成了小雨,小雨又逐渐停了。
雨天路上湿滑,车辆全部自觉地减速慢行,到地方时比预计要迟了一个小时,杨清听照上次一样把车停在小道外面,把晾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披上,没干多少,但比自己身上这件湿得要透出来的好一些。
这边群山环绕加上经济落后,政府补助不积极,傍晚连个路灯都是忽明忽暗的,残破的灯罩里布满蜘蛛网,灯罩外密密麻麻全是飞舞的小虫子。
还没等杨清听穿好衣服下车,眼睛已经被几道乱射的强光晃了好几下,他不得不眯起眼看,只见一堆小孩子拿着个小手电筒叽叽喳喳地朝他奔过来,为首的几个他认识,就是上次乱捡糖的小兔崽子们。
杨清听降下了点车窗,听见上次那个叫阿心的小女孩失望地望着车标说:“阿乔阿布,你们看,这个好像不是上次杨哥哥的大众比亚迪哎。”
阿布就是上次的比亚迪寸头男孩,他盯了一会车标,随后用手挠了挠脑门,说:“确实不是……我好像没见过这种车。”
阿乔用短短的手指擦去车标表面的雨水,犹豫着:“我好像也没有。”
阿布不乐意了,在原地坐下,也不管是不是刚下过雨,“杨哥哥怎么还不来啊,我都等他好久了,他不会把我们忘记了吧……”
杨清听抱着臂,索性把车窗全部降了下来,含笑道:“我忘了谁?”
小孩们被吓了一跳,看清是杨清听后皱起来的两条小眉毛立马舒展开来,声音也带上了雀跃,异口同声地:“杨哥哥!”
“杨哥哥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阿布拍拍屁股后面一团黑泥,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过来。
杨清听下车摸了一把他扎人的头发,然后把后座车门打开,把一袋零食拿出来给他们自己分,“给你们的。”
“哇!杨哥哥你太好了!”
小朋友们直接在车旁边就地而坐,把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零食你一包我一包地分了起来,碰到一种零食你想要我也想要但买的不够的情况下,便使出“石头剪刀布”的必杀技,赢得对方心服口服。
杨清听买了很多,但分到每个小朋友手里就只有三四包,每个人手捧着属于自己的零食很有礼貌地一一对杨清听道谢,然后拆开包装相互分享。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杨清听走到啃着鸡腿的阿乔身边,问:“你们认识徐乐乐吗?”
阿乔吃得满嘴都是油,他用同样是油的手往嘴巴上一擦,回答:“认识啊,杨哥哥你要找乐乐干什么?”
“没什么,去他家里看一看。”
此话一出,阿乔就有些犹豫了,他把没吃完的鸡腿塞回塑料壳,然后放轻声音对杨清听说:“杨哥哥,你还是不要去了吧,今天他爸爸在家。”
杨清听:“他爸爸在家我不能去吗?”
“是……也不是……”小家伙脑子可能有点短路,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
一旁有个小朋友吃完了手中的薯片,走过来拽了一下杨清听的裤脚,说:“哥哥你还是别去了,他爸爸会打人的。”
打人?
杨清听想起徐乐乐身上的伤疤,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阿乔的脑子似乎又重新通路了,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只有他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我们才敢去找乐乐玩,他爸爸每次回来都要打乐乐和他的妈妈,还要砸家里的东西,很吓人的。”
“以前我爸爸看不下去要去帮忙,还差点被他爸爸拿刀砍伤了。”
阿乔重新把鸡腿拿出来啃,劝杨清听道:“我们没有骗你,我妈妈之前也被推了一把,杨哥哥你就先别去了。”
杨清听:“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刚回来。”
“我知道了,”杨清听弯腰把车上剩下的一袋零食和肉类拿出来,“你们玩去吧。”
小孩子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他还是得亲自去看一看,顺便把买来的食物送过去。
上一次来他只跟着段期年走,根本就没有注意过周边的建筑,更别提记路了,再加上这边弯绕的小径太多,还四通八达,连几天前绕了几圈扔出门外的蟑螂都能重新找回来吓你一跳,杨清听却还是在七拐八拐之后迷路了。
他不但没找到徐乐乐的家住哪里,还把自己绕到了不知谁种的田旁边。
杨清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右边一片低洼区尽是种植的瓜果蔬菜,还专门用围栏围了起来防止认错,而左边则是一个个用较为规整的大石头堆砌起来的圆顶房子——也不能称其为房子,因为这实在是太简陋了,石头与石头之间甚至都有缝隙,缝隙当然也被无处不在的蜘蛛吐满了丝。
他从缝隙往里面照了一下,全是断裂的砖块沙石与落灰破碎的麻袋,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废弃了。
杨清听脚步停了下来,把手中的两袋子物品也暂时放下。他明明是照着村子里大爷指的方向一步步走的,怎么现在连洗刷锅碗瓢盆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三十几度的天气,就算是下过雨的晚上也依然是闷热潮湿的,他没有来得及被空调冷风吹干的衣服和头发又重新被汗给浸透了。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史言慈说他在去古玩店的路上碰见一位算命的大师,斥巨资给他们两人都算了一卦,结果是史言慈自己接下来一个月运势将会得到极大提升,而杨清听就没那么好运了,接下来一个月内可能会经历数次大大小小的劫,稳则安然度过,险则命悬一线。
杨清听当时不以为意地笑笑,反问道:“你信这种东西?”
史言慈顿了一秒,肯定地:“本来是不信的,但他说我接下来运势很好,那我不得信一回?倒是你,小心命悬一线,听见没?”
杨清听早就听多了这种话,他早免疫了,无非就是骗人买些纸符什么的辟邪:“哦。”
“我可没开玩笑啊,你认真点。”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认真?”
史言慈拿他没办法,又说:“对了,我还算了一卦你的姻缘,你要不要听一听?”
杨清听干脆地:“不听。”
史言慈:“别这么扫兴嘛,不过那个大师说的也玄玄乎乎的,说什么两条弯曲的线,总会相交不止一次的,听也听不懂。”
……
杨清听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被史言慈那张乌鸦嘴说中了还是单纯今天比较背,他站在原地拿着手机翻看地图,地图上当然也什么都没有显示。
再往前走显然也无济于事,就在杨清听探寻无果,关灯准备提起东西原路返回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