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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块故事碎片 他沉溺在沈 ...

  •   老板不懂事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优秀的下属必备的技能就是耐心的哄到板板回心转意,并做出正确决定,这有助于大家顺利开展工作。

      沈沐向来把这事做的很好,也自诩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很明显这个技能在很烦的时候会欠费,他无法施展,便很是任性的说了句,“我不想去。”
      他端着水杯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又抬眼看许清樾,“师兄,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就去吧,我真不能这个时候出差,我最近真有事。”

      平时,沈沐绝对是不逃工作的,甚至都会多加班。许清樾有事的时候,他的活他也没少分担,所以他用这样请求的语气跟许清樾说话,都不用摆出什么理由,许清樾一定会酌情重新考虑出差的人选。

      但今天,许清樾几步跟到办公桌前,还是坚持:“沈沐,你必须得去,这是梁太太为你介绍的客户。”
      梁太太就是沈沐之前接的那桩千万离婚案的客户,人家转介绍来的客户,当然看中的沈沐。许清樾有点无奈,“人家指明就是你去,我想替你也做不到啊。”

      沈沐没说话,他是真的不想去。萧忻要搬走了,他同意了,但那只是口头同意,他内心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件事的。
      本来决定要在这仅剩的一个月里,找出萧忻真正要搬走的原因,并解决,让他改变心意。如果现在出差,少则一周长则一月,太浪费时间……

      “师弟?”许清樾敲了敲桌子,“想什么呢?”

      沈沐回过神,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

      迷迷糊糊听到门响,萧忻人都没醒透,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就看到沈沐浑身镀着光,弯腰看他笑:“萧忻,我要去港城出差一周左右,我不在家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饭要按时吃,身体不舒服要及时去李医生那里复查。”
      见萧忻还是愣看着他,沈沐便摸了摸他头发,“那我走了。”

      皮箱咕噜噜跟在沈沐身后,萧忻猛地起身,从床上下来,拖鞋都没穿,拉住了他大衣的袖子,“你走去哪?”问完他有点回神,彻底醒了,“这么着急去出差吗?我去送你吧?”

      沈沐转头看他就笑了,又把他推回床上,“萧老板身材真好,但也不是这样的秀法,你要光着出去送我吗?”

      萧忻低头一看,自己全身上下都光着,只有一条内裤。头顶冒烟,他扯过被子把腿挡上了,“……你等我会儿,我换衣服,很快的。”

      沈沐说:“不用送我了,不折腾你。”他又抬腕看看表,“而且也真没时间了,三点飞机。”现在已经快两点半,许清樾这趟出差安排的太急,他都是强挤时间回来收拾行李顺带道别。

      那是真的没时间了,萧忻只能匆忙套了条大裤衩,退而求其次把沈律送到玄关,“你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沈沐笑着说好,换好鞋又回过头说:“萧忻,记得我们早上说过的吧?租期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就在家住着吧,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你。”

      门被关上了。

      萧忻盯着大门看了会儿,回到房间倒在了床上,瘫在那盯着天花板,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挺累挺乏的,但也不困,不想睡觉。好一会儿,突然耳边痒痒的,伸手摸了一下,看到手上的湿热,才发觉自己原来哭了。

      盯着指腹上那点水痕,萧忻后知后觉心口泛起了一股细密的疼痛。

      为什么哭呢?因为刚刚在沈沐那,萧忻又得到了许多珍贵的关心,这让他的心柔软又痛苦。他觉得自己不可以再沉溺这种好,这种好日子他享受不了多久了,但它带来的副作用却是绵长的。

      在被那种蜜糖似的关心迷醉麻痹的醺醺然时,他会忘记这段美好生活已经陷入了倒计时,仍期盼下次吃糖的日子。

      可惜糖罐马上就要空了,填补的人也不会再来了。

      实际上,从现在开始,他就要习惯没有沈沐的日子了。

      把皮箱放进后备箱,萧忻上车系了安全带,又给副驾驶的小黑也系上了,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瓜,“小黑,你要跟我一起搬家了。”

      小黑看着前面,目不斜视,也做不到回应他。

      萧忻转头又看了一眼十二楼的窗户,点了火把车开了出去。

      其实萧忻也可以自己在沈沐那里住着,沈沐不在,他也不用担心伤害到沈沐。但沈沐不在,那个家他其实也不是很愿意待。
      萧忻很害怕空无一人的房子,具体来说他害怕的是存在了美好记忆却空无一人的房子,呆在那里,他看着那些空房间就会不停的想起过去,复盘与沈沐在一起笑出来的瞬间。

      萧忻想,归根结底他还是害怕孤独,所以沈沐每次出差他都不在那里住。不过以后就不用这样折腾了,因为他再没有资格回来了。

      萧忻先开车回了景园的房子。

      景园是个高档小区,这房子买了两年了,保安却还没认识他,这辆车也没在系统里登记。萧忻只能先下车登记了车牌号,保安热情的对他说:“萧先生面生啊,您是不经常回来吗?”

      “嗯。”萧忻放下笔,对他说:“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车子驶入地库,坐电梯上楼,用指纹开门。
      萧忻拉着小黑的手走进去,可惜小黑太矮了,脚不着地,整只偶重心不稳的大头朝下打量这个新住所。
      它觉得这里有点空荡,有点可怕,很明显它的主人也是这样觉得的,因为他甚至不敢进去。

      萧忻站在玄关,打量这个新家,四室两厅大平层,空间是比沈沐那边更大更宽敞的,装潢没特意设计过,就是很普通的年轻人喜欢的冷淡风格,大片的黑白灰。
      桐城虽然是个二线城市,但这小区的房价也属于最冒头那堆的,拥有这样一所房子应该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总有人说,有了房子就有归属感,所以他买了。

      可现在,萧忻觉得他们说的不对,不是有住的地方就是有家的。
      就像他看过的那个电影,老狗的主人离开了,有人为它准备了可以避寒的屋子,可口的食物,但它透过玻璃仍痴痴的望着主人的离开的方向。
      它被爱驯服了,余生都会想着它和主人一起住的地方,那才是它的家。

      萧忻觉得他也是一样的,因为心和灵魂都被驯服了,所以在没有沈沐的地方,只能像条流浪狗般无家可归。

      萧忻还是回黯去住了,蜗居在那间小休息室里,又恢复了依靠酒精入睡的日常,他觉得这样其实也挺不错的。

      修争鸣不这样觉得,拦住萧忻要倒酒的手,问:“忻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这都连续一周了,什么人能这么喝酒啊?太没数了!他把酒瓶推远点,低声劝他哥:“你不能这么喝啊,忻哥,你说你一天都不吃什么东西,就光喝酒,喝完就吐,迟早都得酒精中毒了,那老了夹菜都手抖啊!”

      萧忻趴在吧台上,咕哝了句“没事”,又去拿酒瓶,“你别管我!我这么大个酒吧老板你不让我喝酒啊!嫌我不付钱?拿手机,我给你扫码!”

      修争鸣都服了,吓唬他,“忻哥,你再这样,我给沈哥打电话了。”

      萧忻立刻皱眉瞪他,“你敢!?”

      修争鸣确实有点不敢,只能好好跟他哥商量,“那你今天不能喝太多了,再喝一杯就行了,我去给你买个煲仔饭,你吃了就去睡觉行不?”

      萧忻摆手,示意他去,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圈着杯子一点点喝。

      修争鸣叹口气,站起来,无奈的嘀咕:“你就是纯纯酒蒙子,上次看你这么喝酒还是在你大三的时候,后来突然就像个好人了,这又开始了,咱也不知道到底因为啥!”

      因为什么?萧忻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把滚烫的脸贴到了吧台上。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可怕的戒断。经过修争鸣这么一提醒,他突然想起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戒断沈沐了。

      可惜上一次他失败了。

      那是大二上学期的时候,他的双相严重起来,几乎三天左右就会进行一次躁狂和抑郁的情绪转换。
      躁狂期时他的精力旺盛到让人难以置信,每天不需要睡觉,有用之不竭的精力。他可以去学他任何感兴趣的东西,他也无比的自信,几乎确信自己可以做到一切事情,话也多的可怕,像得了社交牛逼症。
      而到了抑郁期,萧忻就会萎缩成一朵阴暗的蘑菇,什么都不想做。

      从无所不能到百无一用,那种情绪的大起大落十分令人难受,有时候萧忻抑郁的时候会想到去死算了。

      那时候他的作息已经完全颠倒,有些影响到了正常生活,宿舍也已经早就不住了,他独自在外面租了房子。他没有什么朋友,关系最好的人就是沈沐,沈沐每天都来找他,陪他吃吃饭聊聊天。

      依赖和喜欢好像就是一件顺其自然,不可避免的事情。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沈沐告诉萧忻他要保研了,时间上没有那么空闲,之后找他的次数可能要降低。
      萧忻当时很不能接受,他发觉自己如果不是时时刻刻粘着沈沐就不习惯。
      他去找了李医生,李医生真诚建议他要自己控制一点这种对沈沐的依赖,并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喜欢沈沐,但他不会喜欢你。你不能把他当成全部。人都是社会动物,当他有一天交了女友,恋爱结婚,他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作为朋友还能时时刻刻都黏着他吗?”

      后面的话不用说,萧忻也明白了。

      那时候,他就想过戒断。李医生跟他说让他在想起沈沐的时候,做做其他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不要再主动去找沈沐。
      萧忻就开始专注自己的小说,除了上课就窝在出租屋里码字,当月爆更了三十万字。
      读者们都在欢呼,他却很痛苦。

      因为不想沈沐这件事,萧忻做不到,只要醒着,他就无时无刻的想着他,他很想去找他。那怎么办呢?只能喝酒把自己灌醉。
      醉了的感觉确实很好,吐过一场再睡一觉,就能逃过一天。

      就那样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萧忻过得浑浑噩噩的,也没见过沈沐了。
      没想到,沈沐那天居然跑到他家门口把醉醺醺的萧忻堵了个正着,看他回来,沈沐把嘴边的烟扔掉踩灭,走过来扶住他,问:“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萧忻当时就很生气,他觉得一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又见到这个人了,他的记忆碎片又更新了,沈沐在他的脑海里又阴魂不散的鲜活起来了,他又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他从大脑里拔出去?
      可即便那么气愤,他还是对沈沐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推开他的手,问:“你怎么来了?”

      沈沐没说话,拿过萧忻的钥匙,帮他开门,把他扶进去。看着一片狼藉的房间,又一言不发的就开始收拾。

      萧忻晕的厉害,不明白沈沐这是干什么,靠在沙发上呆呆看着他。

      好半天,沈沐从厨房里端了杯热水出来,塞到萧忻手里,才坐下,看着他说:“萧忻,这一个月你都没找我了,我找你,你也总是说自己有事,你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

      手里的水杯似乎一瞬就透来了令人无法承受的热度,萧忻手一抖,皱眉嘶了一声。纸巾被另一只手抓着覆到了手背,杯子也被拿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萧忻抬眼看向仔细检查他手的男人,恍若梦中,傻傻的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分明不找他就好了,把他丢掉就好了啊!
      为什么又要来找他?

      “我想你了。”沈沐松开他的手,“你不来找我,我就来找你了。你还没回答我,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沈沐这话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他的眼里仍旧那么温和干净,萧忻还是忍不住心里狠狠一跳。
      他胳膊搭在膝盖上,用手撑住有点沉的脑袋,低头闷闷的说:“没有。你不是说了,你之后会很忙,我不想打扰你,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顿了下,“况且,我马上要毕业了,你还要读研,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是会越来越少,还不如早点习惯。”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萧忻没抬头,但仍感到沈沐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在意的人的视线是有重量的,压在身上和心上,让他呼吸渐渐不稳。

      “我不想习惯这种事。”沈沐说,“你跟我合租吧,萧忻,反正你也照顾不好自己,来我家住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萧忻猛地抬头看去,沈沐便笑了,凑近一点对他说:“跟我合租吧,你这个富二代,可怜可怜我这个穷光蛋,来帮我分担一点房租。”

      那个笑太好看了,于是萧忻理所当然的把一切的顾虑都忘了。
      他忘了其实一切都没解决,忘了总有一天沈沐还是要恋爱成家,忘了终有一日他还是要戒断沈沐……
      但那时,他沉溺在沈沐的笑里,觉得痛苦再迟一点来也好。

      现在呢?

      萧忻捏着酒杯看了看,一口干了,被麻痹的舌根后知后觉涌上来一股苦涩,太他妈难喝。
      但这瓶酒是他选的,他还是会把它喝完。

      沈沐再回来已经是半月后。

      案子案情复杂,他费心尽快处理也没做到一周就回来。到家时,家里冷冷清清,萧忻没在家。
      沈沐先给萧忻发了消息,问:今天还回来吗,我已经到家了。
      那边没回,沈沐就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又洗了个澡。

      萧忻那屋门开着,沈沐擦着头发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就拐了弯儿,站门口看了会儿,他感觉有点不一样,虽然面上的东西没少,但他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

      点了根烟,沈沐掏出手机给修争鸣打了电话,修争鸣很快就接了,叫了句沈哥。

      沈沐应了声,问:“你们老板在酒吧吗?”

      “在呢,”修争鸣说,“应该是睡觉呢,昨天喝多了。”

      “知道了。”沈沐说:“他醒了让他给我回电话吧,告诉他我回来了。”

      “沈哥你回来了?”修争鸣声音扬起来,“那太好了!你都不知道,忻哥最近喝酒喝的太凶了,我都怕他给自己喝出毛病。”

      沈沐皱眉,“他天天喝很多吗?”

      那边突然“哎”了一声,就换了个人说话,“别听他瞎说,没有多少。”这声音懒懒的,还带着股沙哑,很抓耳朵。

      沈沐愣了愣,“萧忻?”

      那边嗯了声,“是我。”

      沈沐往房间里走,“我回来了,你今天回来吗?”

      “不回去了,我有事。”萧忻说,“你也不用等我。”

      沈沐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挂断电话,沈沐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落着的灰,转身拉开衣柜,只一眼,他握着柜门的手就忍不住收紧了。
      里面空空如也,跟这个家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萧忻搬走了?什么时候?是在他走的那天就搬走了,还是在那之后?
      其实想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但沈沐却像钻了牛角尖一样,不停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就这么着急呢?不是说了让他在这里住着,等他回来再说吗?

      沈沐无法自控的感到有些生气和怨念,他甚至拿柜门撒了气,“咣”的一声将它摔上了。

      “哎呀,别摔别摔啊!”
      修争鸣心疼的从吧台上捡起手机,上下左右的检查,确认屏幕没有裂痕才松口气,转头对始作俑者忿忿然,“忻哥,你这是侵害我的财产,我,我要告你!”

      “去,”萧忻手撑着头冷笑,“是不是还要找沈沐为你做辩护律师啊?”

      修争鸣摸摸鼻子,在萧忻身边坐下,“忻哥,你别生气。那不是我说你,你不听嘛,我就想着让沈哥劝劝你,你不是最听他的话了,你喝酒喝得吓人,这太伤身体了。”

      伤身也好过伤心吧?萧忻不耐烦听修争鸣絮叨,站起身往楼上走。

      修争鸣立刻也跟着起身,“忻哥,你去哪啊?”

      萧忻转头啧了声,拍拍他的肩膀,给他摁回去,“老板的事儿你少管,就给我看好酒吧就行了。”
      去哪他是不可能再跟这小子说了,嘴松的跟棉裤腰一样,转头再给他卖了。

      自家酒吧喝酒有人管,去别的酒吧不就行了?

      萧忻回楼上洗了澡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出门,往城东那边去了。
      桐城的酒吧自然不止黯一家,城东那片都是gay吧,最出名的那间叫蓝夜,开在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黑色招牌上只有霓虹灯管折出的英文——BLUE NIGHT。白天路过根本不会注意,到了晚上却热闹得很。

      萧忻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

      里面的灯光暧昧得恰到好处,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空间,DJ在台上放着舒缓的 House 音乐,人不算少,但也不太拥挤,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吧台和卡座区,寻找着今晚的艳遇对象。

      萧忻在吧台边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加冰。

      调酒师看起来是个T,利落的短发,看了他一眼,推过来酒,没多话。

      萧忻把酒杯搁在手心里转了转,一口喝掉大半,冰酒入喉,才把自从接了电话后心里升起的那股子燥压下去。
      就很烦,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烦。

      烦就应该喝酒,喝醉了就不会烦了。

      喝过第三杯,萧忻感觉身边有人坐下了,他转头看过去,是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小男生,白T恤配黑裤子,脸没看清,搭在吧台上的手指甲涂着亮晶晶的亮片。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喝自己的酒。

      小男生在萧忻旁边托着腮打量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哥哥,一个人啊?”

      萧忻没理他,把空了的杯子朝着调酒师那边推了推,示意再来一杯。
      新一杯很快递过来,萧忻又端着喝起来。

      “喝这么闷的酒,”小男生又凑近了点,“是……失恋了吗?”

      萧忻终于转头看向他,仔细打量之下,发现这小男生居然长得有点像沈柒,又有点像沈沐。他张口想让人滚开的话咽回去,狠话说不出来,转而说了句:“是。”

      虽然这是酒吧钓人常用的借口,小男生显然还是愿意上套,声音都放软了,“哥哥,你看起来真的很难过……他是你的初恋吗?”

      初恋?萧忻皱了皱眉,把酒杯放下,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看了好一会儿,说:“我们没在一起过,我不知道算什么,但他应该是我的末恋。我以后应该不会再恋爱了。”

      小男生愣住了,半晌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哇……哥哥,你是真的好喜欢他啊。”

      “是啊,”萧忻说,“很喜欢。”
      他长得英俊,垂着眼睫喝酒时的神情落寞,简直为那张又帅又美的脸加了闪耀buff。谁能忍住不对美人心疼?

      小男生往萧忻身上贴过去,“那……那哥哥今晚来这儿,是不是也想找个人玩玩儿啊?我……我觉得你挺好的,我陪你喝也行,别的也行。”

      萧忻往旁边挪了挪,把他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我来这不是为这事,只是想喝点酒。你想喝酒聊天都行,上/床我不行。”
      说实话,搁平时有人跟他说这些有的没的,萧忻只会让他滚,根本不会解释。但这小男生跟沈柒沈沐长得像,他还是愿意跟他耐心点。

      当然,耐心说话已是对这张脸的最大限度容忍,耐心到床上那肯定不可能。

      小男生被萧忻直白的话弄得一愣,脸顿时红了,“哥哥,你……你真是个好人。我在这玩了这么久了,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萧忻没接话,又喝了一口酒。

      小男生不肯放弃,他想了一会儿,又说:“那哥哥,我给你跳个舞吧?就当陪你解闷了。”

      萧忻撑着头,脸颊已经染上了一层薄红,抬眼看他:“我看不懂跳舞。”

      “你不用看懂,你就看着就行了。”小男生说着,从高脚凳上下来,正好音乐切换成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慢摇,他便绕着萧忻的高脚凳,踩着节拍慢慢地跳了起来。

      小男生跳着,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产生肢体接触,萧忻便还坐在那,并未把他推开。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萧忻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找打火机。

      摸了半天没摸着。

      小男生停下舞步,凑过来,“哥,我这有——”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把他推开了。

      小男生踉跄了一下,刚想发作,抬头看到来人的脸色,话又咽了回去。

      “啪嗒。”
      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揭盖,在萧忻面前燃起了火焰。

      火苗安静跳动,照亮了那只拿着打火机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中指的第一节骨节上有一颗小痣。

      萧忻愣愣地看着那只手,顺着手臂往上看去。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风衣,一手插在口袋里,俊脸面无表情的举着打火机,他没有看旁边那个小男生,也没看萧忻,只是微微垂眼,无框眼镜片后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萧忻就那么看着他,愣住了。

      “怎么,”沈沐开了口,抬眼看向萧忻,“不会点吗?”

      萧忻没动,也没说话。

      沈沐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叼在嘴边的烟拿了下来,然后在自己唇间含住,用打火机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烟着了一大截,雾从他的唇间溢出,他没吐向别处,而是正对着萧忻的脸,缓缓地,把那一口烟吐在了他脸上。

      白色的烟雾散开,模糊了萧忻的视线。

      隔着那层朦胧,他看到沈沐把烟蒂从自己嘴边拿下来,那烟嘴上已经濡湿了一小片,然后他伸出手,把那根烟重新塞到了自己嘴里。

      “抽吧。”沈沐说,“抽完这一根,就跟我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块故事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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