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姜也会开花吗》反杀芋头

57、湖底涟漪 他无限向往

　　姜野行在混沌中搞清楚身体这种怪异不适的缘由后，脑子也意外地恢复了一些神志，身体和大脑总归有一部分主动权回归到他自己的手上。
　　身体还半侧着对着窗户，脑袋却扭着仰躺着看向头顶俯视自己的吴砚在，姜野行缓慢眨动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涌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滑进了头发里，柔软的头发跟铺平在床上的大衣腻在一起。
　　他又眨了眨眼睛，才转动脑袋重新侧过头，轻轻吸着鼻子，鼻音浓重地说，“可以给我打一针抑制剂吗，像上次那样，我好像发情了。”

　　姜野行记忆里关于发情期的印象，只有上一次在吴砚在的家里，当时他还对这些一窍不通，在吴砚在的“诱导”下，稀里糊涂就闹了笑话。
　　吴砚在那时候对他说，刚一进入发情期，就已经帮他注射了抑制剂，可对于突然进入发情期时，和第一针抑制剂注射前的更多细节，他完全不记得。
　　发情期后面几天里，吴砚在会按时帮他注射，药剂进入身体没有多久，后颈钻心的酥麻、腰侧灼烧的滚烫，以及过高的体温，整个人因为发情期而产生的不适都得到了安抚和缓解。

　　回忆着记忆中omega用抑制剂带来的舒适感，于是姜野行囔囔地重复道，“吴砚在，我可以打抑制剂吗？”

　　“这里没有抑制剂。”
　　陷入发情期的人专注力也会被影响，吴砚在并没有因为姜野行忽视了他刚刚说过的话而不耐烦，只是平静地重复回答着他。
　　刚刚别扭、闹脾气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姜野行，坦率地说着自己进入发情期的模样，意外的乖巧，或者说有些呆愣愣的。
　　这样看起来笨笨的姜野行，吴砚在只觉得可爱。

　　其他omega会因为发情，生理性无法控制身体而释放大量诱导性信息素。
　　姜野行不太一样，上一次发情期时，就像喝断片的醉汉，似乎完全不记得注入抑制剂前发生了什么。
　　而这一次，姜野行的状态，也跟之前醉酒后的赖皮模样也没有太大差别。
　　会不会发情期过去，又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吴砚在从来都没有见过姜野行发情期时的样子，几个月前在家里那次，是头一回。
　　自从在那之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omega的人住进自己家里，跟着自己来到剧组之后，其实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只有我的信息素，你想要吗？”
　　吴砚在并不确定自己的信息素对姜野行有没有用，毕竟这个人在平日里，不管别人在他身上留下多少信息素，他也毫无察觉。
　　甚至还不如有些beta敏感，听说一些beta是可以闻到ao信息素的。
　　但始终这样处在发情热中得不到纾解，对omega的身体非常不好。

　　“你的……信息素？”
　　原本力气全无、瘫软成一坨面团的姜野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突然撑着手臂坐起身，微微仰头呆呆的看向吴砚在，又往面前的人身前凑了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吴砚在向后稍稍撤了半步，收回腿贴着床沿站好，姜野行随着他的动作又向前挪动，床垫又厚又软，急于跟着吴砚在移动的姜野行整个人几乎要扑向他怀里，抬手扶住姜野行由于不稳而在空中乱挥的两只胳膊。

　　借着吴砚在的手劲儿，姜野行叉开腿面对着吴砚在跪坐在床边，扶在姜野行胳膊上的手松开时，他向着高大alpha的方向晃了晃，好不容易坐稳。
　　姜野行的双手垂放在身前，只要往前半掌，就能碰到吴砚在。
　　他的头撞到一片硬邦邦的东西，缓了缓神，才发现是站在床边吴砚在的腹部，结实的腰腹肌肉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姜野行的脑袋，并没有要把他推开的意思。

　　“怎么样，会舒服一些吗？”
　　姜野行听见吴砚在问。
　　他头脑慢慢地转动，吴砚在应该是已经释放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给他，在问“用户体验”。

　　那声音可能是头顶传来的，也好像是从脑袋紧贴着的腰腹里面发出来的，嗡嗡的震动，还有些沙哑，姜野行贴着吴砚在的侧脸和耳朵只感到麻麻的。
　　姜野行没有更多精力去分辨声音从哪里来的声音更好听一些，脑袋不老实的蹭着，翘起来的头发柔软的黏在吴砚在衣服上。
　　只有衣物柔顺剂和吴砚在每天都喷的那瓶香水味。

　　“你的信息素，是跟你平时用的香水味一样吗……”
　　姜野行问。

　　给姜野行的脑袋承当靠垫墙的人稍微动了动，姜野行不知道吴砚在刚刚的动作是点头还是摇头，“很好闻，我好多了，谢谢你，吴砚在。”
　　姜野行流了太多眼泪，鼻音还是很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嘶嘶哑哑的。

　　其实自己什么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能闻到的味道只有此时此刻距离他最近的吴砚在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姜野行实在太熟悉了，是他没日没夜贪恋的、企图裹挟着塞进梦里想要留存多一些的气息。

　　在吴砚在易感期之后，其实姜野行就清楚自己好像闻不到任何信息素，当时步空还以为他只是个beta，姜野行便装作好奇，悄悄问过步空是什么样的信息素，结果步空撇了撇嘴，立刻猜出这个弟弟的小心思是什么，
　　“我的信息素味道在网上随便搜搜都能知道，还有香水品牌做过联名，你这么好奇，回头让尚瑜从公司仓库拿一瓶给你，但你想知道的其实是吴砚在的信息素吧？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他这人上次去蒸桑拿都要贴着防水阻隔贴，平时工作偶尔能闻到的那股味道，应该只是他衣服上的香水味？”

　　姜野行那时候才知道，吴砚在似乎刻意遮掩属于一个alpha天生的信息素味道，任何时刻都严严实实地跟外界阻隔着，哪怕是经纪人尚瑜也不清楚吴砚在的信息素具体是什么味道。
　　而吴砚在，竟然主动提出要释放一些信息素给他闻。
　　即便是完全闻不到，姜野行也并不想扫兴，哪怕是说谎，也不想让吴砚在知道自己一丝一毫信息素都闻不到。
　　如果回答是闻不到，是不是吴砚在就会推开他，更不会给他闻信息素的机会了？

　　姜野行的鼻息间，只有一丝很淡的，沐浴乳或者柔顺剂、亦或是夹杂着残留的香水味，这些味道跟吴砚在的体温呼吸揉在一起，又钻进姜野行的鼻腔。
　　就是只属于吴砚在的气息，也是姜野行日夜迷恋、比酒精还要容易上头的专属味道。
　　姜野行把这个熟悉的气味，当作吴砚在的信息素。

　　能让他在平静的时间里心悸不止，也能让他在这样一个被无名猛兽穷追猛打的夜晚恢复平静。

　　两个人谁也没再讲话，各自贪婪地汲取着自己想要的温度和气息。

　　隔着一层布料，吴砚在肚子前的热度升高，刚刚总是推拒着他的人终于变得平静且重新依赖他，抬起手想捋顺这人支棱起来的头发，最后只悬在姜野行头顶什么都没做。
　　这个人明明比刚刚看起来状态清醒，吴砚在却又担心姜野行此刻是糊涂的，会因为自己触碰到他的一根头发，就又一次想要把他推开。

　　姜野行始终没抬头，保持着脑袋抵着吴砚在腹肌的奇怪姿势，像一根斜斜支撑着吴砚在身体的木棍，三角形真的很稳定，他和吴砚在谁都没有动。
　　一边用力吸着熟悉的气味，姜野行突然想到了叶心水刚刚给他倒水的酒杯，那是吴砚在用过的。

　　想到这，姜野行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是热的软的，还有些干，下唇一侧还起了一小块皮。
　　跟刚刚装着冰块的水杯边缘完全不同，杯壁渗着冰凉的水珠，玻璃杯自然是坚硬的。

　　吴砚在也会这样比较吗？
　　对比着坚硬冰冷的酒杯，和柔软唇珠的区别。

　　吴砚在箍着姜野行的手臂，把他跟自己拉开些距离。
　　落地窗外的月光被吴砚在的身体挡住，照不到姜野行的脸，吴砚在只能看清他眼里泛着的水光，和直勾勾盯着吴砚在的眼神。
　　姜野行的瞳色不同于吴砚在的黑灰色，而是深不见底的黑，平日里看向吴砚在时，吴砚在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一片湖水，自己再多看片刻就会一头栽进他看起来天真又纯粹的湖底。
　　而现在那片幽深湖底却借着夜色微光，里面装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这是一片吴砚在一直想据为己有的湖泊。

　　“姜野行？”
　　又轻轻唤了几声，姜野行终于听见自己的名字，回过神，发现吴砚在表情紧绷地看着他。

　　吴砚在抬腕看了眼时间，姜野行进入客房已经一个多小时了，门外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渐渐消失，他猜那些人大概已经各自找地方玩乐去了。
　　不管是让那些执着于荒诞□□的人们看到姜野行，还是让姜野行无意中瞥见那种现场表演，都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
　　而且他不清楚姜野行到底接触了多少冰块里的东西，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他要赶紧带姜野行离开这。

　　吴砚在给他穿好鞋，又用自己的大衣包裹着姜野行的身体，好在恢复了许多神志的姜野行这会儿十分听话，甚至不需要人抱，只需要揽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向客房门口挪动。

　　在距离门口不到两米的地方，原本已经老实了一会儿的姜野行，突然急促地大口吸气，嘴里开始不住地哼哼，他整个人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怀里乖乖跟着自己移动的人向下坠的瞬间，吴砚在一手环住姜野行的腰托住，一手重新紧紧把人抱在了怀里。

　　随后客房门外咣当一声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板上，门把在外面被急促地拧动，接着又是几声不耐烦的拍门声。
　　好在吴砚在早就反锁了门。

　　姜野行刚要张嘴说话，吴砚在却在他耳旁“嘘”了一声，让他别出声。

　　紧接着，姜野行恐惧的猛兽在跟他们一门之隔的门外，再次肆无忌惮地叫喊，发出一声比一声高的声响和呻吟。
　　门板随着门外人的动作，不断砰砰作响。
　　外面竟然有人直接堵在这间客房的门口，毫无顾忌地□□。

　　吴砚在慌忙低头去看姜野行，准备抬手去捂他的耳朵。

　　从未掀起过涟漪的湖水忽然颤动，一层、两层，吴砚在看着那里开始泛起水波。

　　姜野行像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样满脸惊恐，而是眨动着水波荡漾的湖面，呆愣愣地看着吴砚在说，
　　“小吴哥……我好难受……你救救我吧。”

　　吴砚在透过这片水波潋滟的深黑湖水，终于看清了一直亮闪闪的东西。
　　是早就沉在湖底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