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姜也会开花吗》反杀芋头

26、本能与真心（二） 袒露的不只

　　姜野行走到床边，蹲下来看着睡梦中吴砚在的脸。
　　这张脸在睡着的时候，没有了眼镜的遮掩，即便在睡梦中，看起来也根本不像平日里那样平易近人和温和。
　　锋利的眉毛和直挺的鼻梁加重了整个人的凌厉，扯掉了容易令人放松警戒的面具。

　　姜野行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吴砚在的手指。
　　还是有些发热，但吴砚在没有反应，看样子睡得很沉。

　　“吴砚在。”
　　姜野行轻轻念他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谁吗？”
　　姜野行继续轻声问道。
　　睡着的人自然不会给他任何回答。

　　他自己知道答案。
　　冒牌货和替代品。

　　如果说之前姜野行对这些只是字面上的理解。
　　但此刻，他对这两个词有了全新的、深刻的理解。
　　属于冒牌货和替代品的特殊含义。

　　姜野行趴在床边，固执的勾起吴砚在的一根手指，然后虚虚的握住在掌心里。

　　他想起前一晚两个人的吻，想起吴砚在狠狠扣紧他手腕的手，和固定着他不让他乱动的身体。
　　以及这个alpha嘴里一直念叨着的一声声“姜野”。
　　被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的信息素冲昏了头，那个时候姜野行以为吴砚在喊的人就是自己。

　　可吴砚在需要的不是他，是他作为omega身体里的信息素。
　　他恰好在他身边，恰好是omega，又恰好愿意主动送上门帮他。
　　姜野行就像是随时准备好，开袋即食的快餐。
　　愿意靠近姜野行，用他获取信息素，完全是出自吴砚在作为alpha的本能。

　　“姜野行”身份信息上的姜花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是“姜野行”这个人，还是他的信息素，让吴砚在这样着迷。
　　吴砚在对“姜野行”，也是本能吗，还是本能里也有着此刻姜野行根本得不到的真心。

　　他想到自己偷偷种在隔壁小卧室里的生姜。
　　求求了，你可以快点发芽开花吗？

　　靠着床边坐在地毯上胡思乱想着，一整夜几乎没睡觉的姜野行，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姜野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

　　而让姜野行清醒过来的，不是渐渐失去色彩沉沉的暮色，而是吴砚在。
　　确切说是吴砚在。

　　姜野行没有在地毯上坐着，而是整个人都躺在床上吴砚在的怀抱里。
　　再一次迎来易感期的潮热，吴砚在全身都在发烫，他紧抱着姜野行，身体上最烫的地方紧贴着姜野行。

　　尝试着从喃喃着的alpha怀里挣开，从背后抱着姜野行的alpha立刻情绪暴躁，房间里无形的alpha信息素压制着omega，姜野行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反抗能力。
　　又来了。
　　前一晚也是这样。

　　“姜野……姜野……”
　　吴砚在又一次在姜野行身后语气痛苦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他的下巴蹭着姜野行后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迅速再次化身疯狗，开始攻击姜野行早就痕迹斑斑的脖颈。

　　预感又要重复前一晚发生过的，知道身后的人这会儿一定像昨天那样，神志早就不再清醒，说什么也都没商量，甚至还会因为拒绝，得到疯狗更严厉的惩治。
　　姜野行克制着自己的咽喉，尽量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有形的声音比无形的信息素更会令alpha失控，这是他的经验。

　　尽管如此，身后的alpha也并不会因为怀里omega的顺从配合就多么满意。
　　得不到信息素的慰藉，吴砚在一只手掰过姜野行的下巴，强行让他转过头来。

　　姜野行知道，这是吴砚在作为alpha的本能，他需要信息素，就会想办法获得更多。
　　好像闻着味儿去找食吃的狗啊。
　　姜野行脑袋再次变得昏沉之前想。

　　终于，alpha如愿获得了想要的信息素，房间里啧啧水声掩盖了电器细微的声响。
　　胸骨隔着衣服紧贴，这声音肆无忌惮在姜野行耳朵里如同放了音箱。
　　声音跟空气里包裹着他全身的alpha信息素一齐作用，很难不面红耳赤。

　　体、液会安抚躁动的alpha，姜野行脑子发胀，就像前一夜那样，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得到了信息素的安抚，alpha的行为和状态却会变得更加激动。

　　没过多久，就从单方面的汲取信息素，变成了在两个人的口腔中交换。
　　被当成解渴的装水容器时，姜野行尚且能维持一丝理智。
　　不分你我时，他搞不清的事情越来越多。

　　这个疯狗再次附体的alpha，一边从他的嘴里毫无休止地获取信息素，一边趁着姜野行没有防备，打算在漏水的水球上，再戳一个口子，得到更多。
　　姜野行不再挣动，放任自己彻底被alpha压迫又充满诱惑的信息素吞没。
　　清晰感受着吴砚在的手指是怎么变皱，他又要把吴砚在的床单弄湿了。

　　冬季日落很快，最后一缕夕阳急速下班前，狡黠地钻进26层房间，打算看看是谁天还没黑就躺在了床上，还发出幸福的声响。
　　闭着眼睛无法拒绝alpha信息素，陷入本能里的可怜omega。
　　和夕阳光消失前，满脸笑意，戳破第二个出水口时眼神清醒深沉的alpha。

　　吴砚在完完整整的休息了五天。
　　在这五天里，姜野行每天都住在2605，准备好三餐，以及全身心地照顾吴砚在。
　　甚至每天晚上都睡在吴砚在的床上。
　　然后第二天一早再在天刚亮的时候，再偷偷换掉吴砚在的床单，回到小卧室的浴室从容地收拾干净自己。
　　到了最后甚至越来越熟练。

　　不是姜野行想这样，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回小卧室去睡。

　　每到天色暗下来，吴砚在都像是自动触发什么机关。
　　他开始发热、躁动不安，看起来虚弱无力，实际上又力大无比。
　　吴砚在忍到眼球里全是红血丝，神情却又是无助和湿漉漉的可怜。

　　姜野行不是瞎子，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只要吴砚在拉住他的手，不，甚至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触碰，吴砚在只要卸下白天里冷静克制的面具，可怜兮兮地看向姜野行，姜野行就会忍不住心软。
　　他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却摸索着学会感受信息素的状态，那种来自易感期alpha身上不容撼动的压迫感。
　　姜野行完全没办法拒绝吴砚在。

　　就算感受不到alpha的信息素压迫时，他也不愿意、不想拒绝。

　　而在这几天里，每到白天，吴砚在就又戴起框架眼镜，恢复成那个话不多、冷静阴沉的老板，和同住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是不记得天黑时发生过的事了吗？
　　姜野行问不出口。
　　皮肤的温度，手的触感，交换信息素时连头皮都在发麻的滋味，是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吗。

　　吴砚在更不会在白天里，不再被易感期潮热折磨时，喊什么“姜野”，属于他的称呼只有姜野行，和小姜。
　　身上的痕迹只增不减，姜野行不能每天都穿着唯一那件高领毛衣，他会在起床收拾好自己以后，对着镜子在每一处痕迹上都贴上膏药。
　　膏药眼看着越贴越多，吴砚在却再也没有问过他为什么。

　　而从第三天夜里开始，夜晚的疯狗就开发了新的招数，让姜野行招架不住。
　　疯狗开始不满足于靠嘴巴汲取、交换信息素，他找到了全新的打卡点。

　　不管是成为对方特殊时期唯一的解药，还是腰腹内外反复折磨他的炙烤和空虚。
　　这些都让姜野行既愉悦，又痛苦。

　　他甚至觉得一到夜里，自己也变得不正常。
　　竟然不满足于吴砚在这几天里，只是翻来覆去用过的夜就会变得皱巴巴的手指。
　　可吴砚在就算失去理智，成为不受控的疯狗，似乎也在靠残存的理智克制着自己，除了手指什么都不给他。

　　姜野行很笃定，他已经不再正常。
　　会有哪个直男，这么渴望一个有夫之夫。
　　姜野行从没觉得这么难受和酸楚。
　　他没有渴求过得到真心，可吴砚在就连本能都不愿意全数给他。

　　可这几天里一入夜，吴砚在就成宿成宿地需要他，姜野行身体再好，也经不起这样折磨。
　　他感觉自己像要被抽干水的水箱。

　　随着易感期进入尾声，第五天夜里，吴砚在终于没有折腾姜野行太久。
　　最后一天晚上，姜野行实在受不住了，他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连续几天里，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这具omega的身体，再也不会拒绝这个alpha的一切行为。
　　于是他开始更加害怕。
　　自己脑子不受控制也就算了，就连身体都无法控制。

　　姜野行哭着求吴砚在放过他。
　　小吴哥。
　　吴砚在。
　　狗东西。
　　喂。
　　没有一个称呼能制止吴砚在。

　　绞尽脑汁，姜野行试着蚊声叫了句“老公”。
　　疯狗才终于恢复成人，没多久就放过了他。

　　姜野行没想到，自己从来没叫过的称呼竟然这样管用。
　　可姜野行不会哭着求吴砚在满足他。
　　他知道吴砚在是个好人，或许会一时心软，但他不能乘人之危就这样做。

　　第六天一早，天还没亮，姜野行实在不舒服，他试着悄悄爬起来，连衣服都没有重新穿回去，就摸着黑去隔壁小卧室洗澡。
　　把自己收拾妥当，姜野行匆匆擦好身体立即回到主卧，打算像往常那样换上干净床单。
　　离天亮的时间还早，但吴砚在今天就要回到组里开工，姜野行担心他会早起。

　　他刚伸出手去扯，黑暗里手腕就被吴砚在拉住。
　　姜野行被拽得猝不及防，床上的人并没有用太多力的样子，他一个趔趄，重新倒回在床上。

　　天就快亮了，姜野行想再从吴砚在怀里挣脱，却被紧紧抱着不松开。
　　太糟糕了，他洗完澡之后全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几乎是毫无遮挡的被吴砚在抱着，又滚进了被子里。

　　姜野行心里忐忑不安，想尽了办法也无法挣脱，又担心自己力气太大弄醒吴砚在。
　　就这样难捱地硬撑到了彻底天亮。

　　心中的焦灼不安随着天色亮起愈发强烈，姜野行根本没想好，如果吴砚在就这样醒过来，他要怎么跟对方解释这个状况。
　　这么想着，突然抱紧着姜野行的手臂动了动。

　　完蛋了。

　　抱着他的手臂松开，姜野行不敢回头看，身后的人起身，盖在身上的棉被从他肩膀上滑落。
　　他无法想象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地躺在吴砚在床上，对方看到是什么神情。

　　彻底完蛋了。
　　不会比这更糟糕了。

　　赤裸裸袒露给吴砚在看的，不只是他的身体。
　　姜野行绝望地闭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