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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 是在邀请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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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花开始失眠了。
她睁着眼睛,从天黑看到天亮的清醒,盯着天花板上那片被街灯映出来的窗影。
这种失眠最磨人的地方在于,白天还要装得若无其事。她照常早起做饭,照常送惠上学,照常在便当盒里摆出好看的颜色。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精神正在一点点被掏空。
她不怕咒灵,再可怖的东西,说到底,看不见也就那么回事。
她怕的是自己没用。
系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主动开了口:“宿主,是否考虑开启辅助战斗模块?”
萌花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上次练的那个女子防身术虽然最后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体质加强了一点。
“那是什么?”
“通过燃烧宿主自身生命力,获得短时间内的体能强化。增幅约为普通成年女性的三至五倍,可进行一定程度的近身作战。但代价是,每次使用后,将进入至少三天的虚弱期。使用越久,副作用越明显。”
燃烧生命力,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在拿命换时间。
萌花以前听过一种说法,人在绝境时会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那是以损伤身体为代价的。
她的祖母管那叫“吃老本”。
“能厉害到什么程度?”萌花问。
“大约可与二级术师近身周旋五分钟。”系统说。
萌花沉默了一会儿。
五分钟放在平时,只够她洗个碗,吹个头发,或者站在阳台上发一会儿呆。
可在关键时刻,五分钟或许能够让惠跑得更远。
“开。”她毫不犹豫地说。
系统罕见地迟疑了一秒:“该模块一旦开启,无法关闭,宿主可自由选择使用时机,请三思。”
萌花已经闭上了眼:“别废话,开吧。”
她宁可虚弱三天,也要在关键时刻能护住惠。
她不要再做那个只能站在等着甚尔来救的一个废物。
模块开启后的第二天,萌花没有任何异样。
系统说得明白,只有主动触发,才会燃烧生命力。
她照常早起做饭、送惠上学、练她那套已经像模像样的女子防身术。
几天后,机会来了。
那是一个无人的河边。
傍晚,惠被阿健的妈妈顺路带回家,萌花自己绕到河堤下慢跑。
天快黑了,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野草在风里摇晃,。
她跑到一半时,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系统在同一秒闪红:“检测到四级咒灵,距宿主120米,正缓慢靠近。”
萌花记得系统说过,四级是最低等级,普通术师一根手指就能祓除。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河滩上没有人,远处有只野狗,在河对岸的堤坝上一闪而过,像一道灰色的影。
萌花站在原地,把汗湿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慢慢攥成拳,在心里说:“触发。”
“宿主确认触发辅助战斗模块?一旦开启,将进入倒计时。”
“确认。”萌花说。
下一秒,她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向四肢,肌肉猛地绷紧,视野变得清晰得异常,连河对岸路灯下小虫扑棱的翅膀都看得一清二楚。
萌花抬起手,指节轻响,出拳时带起的风比平时快了两倍不止。她踢出一记侧踢,轻盈,凌厉,像不属于她自己的身体。
她朝着那股冷意的方向冲了过去。那东西像一团透明的、湿冷的风,她一拳砸上去,指尖像插进了冰水里,冷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萌花又补了一记膝撞。
系统在旁边报着数据:“剩余时间:三分钟。目标正在退避。”
她追了两步,那团冷意忽然散了。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热流还在四肢游走,可已经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目标已退避。”系统说,“建议宿主立即停止消耗。”
五分钟后,萌花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后背的汗把衣服浸透,手撑在地上,指节发颤,眼前一阵阵发黑。
河水在几步外流过,她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又急又乱,她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系统:“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请立即补充水分和糖分。”
萌花连“嗯”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在碎石上又跪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踉跄着往家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肚子打着晃,她咬着牙,走几步便扶一下墙。
萌花经过便利店,用系统给的零钱买了一瓶运动饮料,站在门口灌了几口。她靠在墙上,等心跳稍微慢下来,才继续往回走。
她硬撑着走进家门时,脸色白得吓人。
惠正在客厅里翻绘本,听见动静抬起头,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他“噔噔噔”跑过来,牵住她的手。
“妈妈,你怎么了?”惠仰着脸,声音里全是慌。
萌花扯出一个笑,努力把气喘匀:“跑步跑太久了,没事。”
惠不信,他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边,又跑去倒水。
杯子端得摇摇晃晃,水洒了一路。
萌花接过来,喝了一口,她摸了摸惠的头,说:“妈妈坐一会儿就好,你继续看书。”
惠没有走,而是挨着她坐下,小手搭在她膝盖上。萌花心里一软,想把他抱进怀里,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甚尔从始至终坐在沙发另一头,他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他什么都没问,可萌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不敢与他对视,只低头喝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甚至能想象,如果自己现在抬头,会看见他皱起的眉,和那阴沉的眼睛。
“我回房间躺一下。”她说。
惠立刻要跟上来,萌花摇头,冲他笑了笑:“一会儿就好,你去把最后一页画完。”
她慢慢站起来,往房间走,经过甚尔身前时,她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萌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四肢酸软,骨头发烫,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知道自己又逞强了。
可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触发。她宁可自己疼,也不要在危险来时连挥出拳头的资格都没有。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萌花的意识开始发沉。她迷迷糊糊听见客厅里电视声被调得很小,惠和甚尔压低声音在说什么。
再后来,她睡着了。
***
等萌花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房间里很安静,空气微凉。她慢慢坐起来,身体还是很虚,但比傍晚时好了一些。
萌花慢慢下了床,披上件薄外套,轻手轻脚推开门。客厅没开灯,黑沉沉一片,她刚迈出两步,就猛地停住了。
黑暗中,甚尔坐在沙发上。
他两条长腿敞着,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手里拎着罐没开的啤酒。
萌花站在房门口,她不确定甚尔是不是醒着。
可就在她准备退回房间时,那道身影动了动。
“桌上有牛奶。”他说。
萌花转头,看见餐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子里盛着乳白色的牛奶,她走过去,端起杯子,触手温热。
她喝了一口,奶香很淡:“谢谢。”
甚尔没应,黑暗里,啤酒罐被“咔”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萌花慢慢喝完那杯牛奶,把杯子放进水槽,她没再看他,回了房间。关门前,她终于没忍住,朝客厅的方向飞快看了一眼。
甚尔还坐在那里。
忽然,他开口道:“怎么,是在邀请我陪你睡吗?”
到底是谁想邀请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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