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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村中传言
沈云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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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月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犯太岁。
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立志躺平养老的前国师，现在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琢磨隔壁那个姓萧的今天又会用什么借口上门？
借酱油、借醋、借米、借斧头、借梯子——他家是开杂货铺的吗？
更离谱的是，昨天他来借“针线”。
一个大男人，借针线？
沈云月当时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萧珩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容温润如玉：“衣服破了，想自己缝补。”
沈云月默默把针线递过去，心想：你猜我信不信？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云舒在旁边扯他衣角，小声说：“哥哥，萧哥哥好勤俭持家呀。”
沈云月：……
勤俭持家？他是勤俭持家？妹妹你清醒一点！
总之，为了躲这位过于“勤勉”的邻居，沈云月决定亲自去村口买豆腐。
——绝对不是因为这两天萧珩来得太勤，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绝对不是。
安河村的早晨是从鸡叫声和大娘们的闲聊声里醒过来的。
村口老槐树下，卖豆腐的刘老汉刚支起摊子，旁边就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大娘、李大娘、张大娘，一个不落，堪称安河村情报中心常驻人员。
沈云月端着个陶碗走过去，本想低调地买了豆腐就走。结果刚靠近，就听见——
“你们说那个新搬来的萧公子啊？”
他脚步一顿。
“长得可真俊，我活了五十六年，没见过这么俊的后生。”王大娘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锣。
“可不是嘛，那身段，那眉眼，啧啧啧……”李大娘接话，“也不知道成亲了没有。”
沈云月默默站在人群外围，心想：没成亲，但天天来我家借酱油。
“我看八成没成亲。”张大娘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要是有媳妇儿，能一个人搬到咱们这犄角旮旯来？”
“那倒是。”王大娘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啊，他是读书人，家里遭了难才来咱们这儿的。可怜见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沈云月竖起耳朵。
遭了难是真的，大户人家出身也是真的，但“可怜见的”这三个字……
他哪里可怜了？！
“哎，你们说他对沈家那个小哥是不是太热络了点？”李大娘忽然抛出重磅炸弹。
沈云月手一抖，碗差点掉地上。
“你也发现了？”王大娘眼睛一亮，“我早就想说了！天天往那边跑，三天两头的，沈家小哥买趟菜他都能‘正好’路过。”
“对对对！我还看见上回沈家小哥在河边洗衣裳，萧公子就在旁边钓鱼。钓了一下午一条鱼没钓着，眼睛净往旁边瞟了。”
沈云月：……
你们观察得这么仔细，怎么不去当探子？
“哎哟喂——”张大娘拖长了调子，“你们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昨儿个傍晚，我看见萧公子端着一盘东西敲沈家的门。里头那小丫头开的门，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肯定是送吃的啊！”王大娘一拍大腿，“我跟你们说，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沈云月：？？？
大娘您这理论是从哪儿总结出来的？
“那沈家小哥呢？什么反应？”李大娘追问。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趴墙头的时候被我家老头子叫回去了。”张大娘遗憾地说。
沈云月：……您还趴墙头？？？
他现在只想默默转身走人，但手里的碗提醒他，他是来买豆腐的。
“刘大爷，来两块豆腐。”他硬着头皮上前。
话音一落，三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哎呀沈家小哥！”王大娘笑得一脸慈祥，“来买豆腐啊？”
“嗯。”沈云月面无表情，内心疯狂OS：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别装了！
“来来来，大娘帮你挑。这两块好，又嫩又白。”王大娘热情地帮他挑豆腐，一边挑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家隔壁那个萧公子，人挺好的吧？”
沈云月：“……”
“还行。”他惜字如金。
“长得那么俊，人也好，你们年轻人多走动走动是好事。”李大娘在旁边帮腔。
沈云月接过豆腐，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家小哥啊——”张大娘忽然叫住他，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你跟大娘说实话，那个萧公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云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豆腐摔了。
“大娘您想多了。”他努力维持镇定，“他就是……就是刚搬来，人生地不熟，想交个朋友。”
“哦——”三个大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表情分明写着：我们不信。
沈云月落荒而逃。
端着豆腐往家走，沈云月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三个大娘的话。
“天天往那边跑，三天两头的。”
“钓了一下午鱼没钓着，眼睛净往旁边瞟了。”
“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投喂……
沈云月低头看看手里的豆腐，又想起昨天萧珩端来的桂花糕、前天送来的红烧肉、大前天的那碗银耳羹……
投喂石锤了。
不不不。他赶紧摇头，把这种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沈云月是国师，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人说漂亮话。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能为了利益翻脸不认人。
他带着妹妹跑路，不就是不想掺和这些烂事儿吗？
可是……
萧珩看他的眼神，好像是不太一样。
沈云月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决定不想了。
反正他是来养老的。不管萧珩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只要不打扰他清净日子，他就当不知道。
至于那些“有意思”之类的说法——
纯属巧合！都是巧合！
回到家，云舒正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小野猫。
“哥哥回来啦！”她跑过来，“买到豆腐了吗？”
“嗯。”沈云月把豆腐递给她，“中午做豆腐汤。”
“好！”云舒接过豆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哥，刚才萧哥哥又来了。”
沈云月眼皮一跳：“来干嘛？”
“来送这个。”云舒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说是别人送的山货，他吃不完，给咱们尝尝。”
沈云月打开一看，是上好的干香菇。个头均匀，香气浓郁，一看就价值不菲。
吃不完？
他默默看着这一小包，心想：这一包够吃三个月，你说吃不完？
“萧哥哥还说——”云舒眨巴眨巴眼睛，“他想问问哥哥，明天有没有空。他想去山里采药，但一个人不太认识路，想让哥哥带一带。”
沈云月：……
采药？
萧珩这人身手一看就很好，还需要人带路？
“哥哥你去不去呀？”云舒仰着小脸问。
沈云月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怎么说的？”
“我说哥哥应该有空，因为哥哥每天都没什么事。”
沈云月：……亲妹妹。
“我还说，如果哥哥不去，我可以去。我认识好多花花草草。”
沈云月：……更亲了。
他看着云舒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跑路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过清净日子吗？现在倒好，妹妹被隔壁那位收买了，天天帮着说好话。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摆摆手，“明天再说。”
云舒欢呼一声，抱着豆腐跑进屋，留下沈云月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他抬头看着天，忽然想起师傅临终前的话。
“云月啊，为师算了最后一卦。真龙已现，但潜于渊。你莫要急着出世，等他来找你。”
等他来找你。
沈云月当时觉得师傅是临走了还在装神弄鬼。现在想想——
“潜于渊”……
隔壁那个三天两头借酱油的，算不算“潜于渊”？
他正想着，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沈公子？”
沈云月听到这个声音，条件反射地一僵。
萧珩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润好听：“沈公子，我刚才好像听到云舒说明天想去采药的事？如果沈公子不方便的话——”
沈云月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萧珩一身青色布衣，衬得整个人越发清俊。见了他，眼睛就弯起来，笑得人畜无害。
“沈公子，好巧，我正好路过。”
沈云月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那个眼熟的碗——里面装着满满一碗已经剥好的核桃仁。
“路过？”他挑眉，“你家在那边，路过我这里？”
萧珩面不改色：“绕一下也是路。”
沈云月：“……”
“这是刚剥的核桃仁，给云舒当零嘴。”萧珩把碗递过来，“云舒正在长身体，多吃点坚果好。”
沈云月接过碗，看着里面剥得整整齐齐的核桃仁，一个破的都没有，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他忽然想起村口那三个大娘的话——
“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投喂云舒，也算投喂吧？
“萧珩。”他忽然开口。
“嗯？”
“你……”
沈云月想问“你天天往我家跑到底想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萧珩看着他，目光温柔：“怎么了？”
“没什么。”沈云月别开眼，“明天去采药，辰时出发，别迟到。”
萧珩眼睛一亮：“好。”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笑着说：“对了沈公子，我今天没借东西，就只是送个核桃仁。”
说完，他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背影看起来心情很好。
沈云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口，忽然有点想笑。
没借东西，就只是送个核桃仁。
所以他自己也知道之前天天借东西很离谱是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核桃仁，鬼使神差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还挺香的。
晚上，沈云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萧珩看他的眼神，想起那些拙劣的借口，想起今天村口大娘们的话。
“他对沈家那个小哥是不是太热络了点？”
“这男人要是对谁有意思，第一件事就是投喂。”
“我看他对你挺上心的，天天往那边凑。”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沈云月，大燕国师，玄门奇才，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天天借酱油的人……
而且还是个男的……
而且他还……
沈云月忽然坐起来，一脸严肃地掐指算了算。
卦象显示：桃花渐起，红鸾暗动。
他盯着这个卦象看了半天，忽然躺回去，把被子蒙到头上。
“师傅，”他在黑暗里喃喃自语，“您说的真龙……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窗外，月色正好。
隔壁院子里，萧珩也还没睡。他坐在窗前，看着隔壁的方向，嘴角噙着笑。
明天去采药。
后天可以还碗。
大后天可以再送点别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想：沈云月，你跑不掉的。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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