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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合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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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真厉害,我一个都找不到。”
下午回学校后,不到一小时就得考试,他们只来得及回宿舍洗个澡换个衣服、晚饭都得带去考场吃。
“我第一轮就宣告死亡了,你当然找不到。”
齐传铮陪他站阳台上抽烟,得亏后面是片荒地,否则被老师看见肯定要抓他们。
“甭抽了。”宋子吟来阳台洗衣服,“你俩快点去洗澡,要考试了。”
“一根烟就五分钟。”齐传铮转过身,“厉害的还得是楚云天,他居然还回家一趟。”
“他回家十分钟。”晏弦终提醒他,“我们走到宿舍五分钟。”
“他为什么不骑车。”齐传铮把烟头踩灭了提到地漏,“真骑不了?”
“谁知道他。”晏弦终也掐了烟,“走了,洗澡。”
齐传铮晚上就瞠目结舌的取消了这个疑惑。
楚云天晚上大概是赶时间,他真骑车;齐传铮来门口等他快递,被他单手骑个长得跟鬼火似的电摩震惊了:“您会啊?”
“我为什么不会?”楚云天莫名其妙的把箱子扔给他摘头盔,“无证驾驶呗。”
“哦对,你没到考驾照的年龄。”齐传铮点头,“这地方偏哪了还有交警查?你还戴头盔?”
“……我是不能被监控拍。”楚云天拎下书包长腿一甩匆匆走过来,“这车临牌,拍到就是我没证,再把我关几天。”
不得不说两个sa走在一起有够养眼的,尤其是楚云天来的实在有够教人一眼难忘。齐传铮真当他天天坐公交上下学的好学生,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和外套敞着随风乱飞的鬼火少年联系起来。
“我反正军属卡不要钱,为什么不坐车。”楚云天对他“你为什么天天坐公交”是如此解释的,“今天我是来不及等。”
“我跟你说我还真有照,”齐传铮就笑,“谁的别管。”
“是,”楚云天点头,“晚上考试你会吗?”
“会,”齐传铮信誓旦旦,“我就是困。”
“你知道么,”楚云天微笑,“亲人会背叛你,爱人会抛弃你,而考试不一样。”
“怎么说,”齐传铮看着他,“考试不会就是不会?”
楚云天简直要在校外就笑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笑完还没忘了问正事。
“宋子吟胳膊咋样了。”
“医务室给他处理了。”齐传铮答道,“你咋不关心关心我。”
“你还用关心。”楚云天才笑完又被惹起来,“我看你好得很。”
“我一点都不好。”齐传铮摇头,“我一想到我要六门拉三门我脑袋疼。”
“提醒你一下,”楚云天瞥了他一眼,“我们分两个班就是按成绩,一个月会重新分一次班。”
所以他如果考不好,他会和楚云天分开。
“我说我考睡着了是真的。”齐传铮答的很实诚,“我报给你的估分也是真的。我要是估分都估不准,我别考这儿来了。”
楚云天点点头:“那你六门好好考。别再睡着了。”
话是这么说,齐传铮怎么可能不困,回来还听了一路的讲话,必读认真听因为要写思想总结。
楚云天考一半回头一看齐传铮又睡着了,叹了口气。
“你,”上半场考完的时候他很认真的坐到齐传铮旁边,“能不能认真点?”
“我实在困。”齐传铮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我去洗把脸。”
楚云天无语,从口袋摸出半个巧克力和一小支高浓缩营养剂扔给他:“我低血糖保命的。你给我清醒点。”
齐传铮吃了才确定自己不是困,是饿的。
下半场他考的认真多了,楚云天一直在忍不住微微回头看他,后面的晏弦终都小声说兄弟你要是不会你就抄我的别看了。
楚云天揉了揉太阳穴,把卷子翻了个面。
他怎么可能不会。他在想找个什么借口让齐传铮回家不至于挨打。
如果连自己都没考好呢。
可不可以让他信考试是太难了?
楚云天转着笔,趁监考老师没注意给宋子吟扔了个纸团。
宋子吟:?
他第一反应楚云天找他作弊,第二反应他楚云天还需要作弊?
“你知道齐传铮的答题习惯吗?来不及的时候会放哪些不写?”
“?”要不是楚云天的笔迹宋子吟认得,他要怀疑这人被上身了。
想了想,宋子吟提笔:“大题答梗概,放细节;简单写个答案,过程全略。填空做简单的,选择全做。”
楚云天没再给他扔纸团,笔头轻轻敲了俩下桌子:“谢了。”
宋子吟:……
好个绝对音感。
考到最后,楚云天干脆也只做选择。
晏弦终一抬眼他一堆空白,吓的给他扔了个纸:“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楚云天回他,“和齐传铮一起滚去隔壁班。”
……这家伙控分。
反正他会,干脆开始控分。
晏弦终:……
啥比。不想骂他。这种得扇几巴掌才能醒醒。
当然,真的分班是按月考的分,楚云天是想让齐传铮赢了那个考好的赌约。
他放的考试也不差这一次。
晚上考完试,齐传铮和晏弦终跟着楚云天去门口蹲个晚饭,他们真要饿死了。
宋子吟先回宿舍应付如果有老师查寝,让齐传铮帮他带个面。
学校在周日晚上还是人性化的,知道他们实践回来、来不及吃晚饭,保安看见隔着栏杆递东西的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孩子也可怜,住宿还高压,作息紧、实践累;老师不干涉的话,一顿饭就一顿饭。
楚云天自己也要饿死了,买了份烤冷面就边吃边给他们等晚饭。
“你知道我感觉我们现在像什么吗,”齐传铮要笑死了,“像囚犯只能隔着栏杆可怜见的说放我出去。”
“你还笑。”晏弦终背着保安和监控弹烟灰,“你心态真好。”
“盯着点老师,”齐传铮抬头,“谁给我一直发消息,我手机息屏一直在闪。”
晏弦终点头,齐传铮还没来得及拿手机便听得有人喊他:“齐传铮!”
“我靠!”齐传铮还以为自己被老师发现了,居然是许望霜,“妈??”
“给你发消息你没回,给子吟发消息他说你在门口。”许望霜一袭墨绿高定风衣配牛仔裤高跟鞋,卷发在晚风中被昏暗的路灯镀上一层亮光,宛如天神降临,“你看你瘦的。”
“能不瘦吗。”齐传铮站起来,他庆幸自己这会没在抽烟,“我要变成鬼了。”
“阿……阿姨好?”晏弦终庆幸自己抽到了最后一口没被看见。
“你好。”许望霜笑了笑,“晏弦终?”
他们校服上都有名牌,许望霜看一眼牌子就知道谁是谁。
名牌是小小一个长方形的银色金属,名字、一个横线隔开、学号,没了。
晏弦终也站起来,宋子吟这时候匆匆来了门口:“妈。”
许望霜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看手机了,齐传铮赶紧给楚云天发消息,许望霜看了他一眼:“都让人家带了就别说不要了。正好何叔和花姨还没吃,一起吧。”
她来还带了司机和家里的阿姨,一个开车一个替她拿东西。
齐传铮实在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吃的什么,许望霜却在外人面前很给面子:“呀,楚云天,又见到你啦。正好,带的饭不是很多,有面就够吃了,你也来一起。”
她给沈老师说过了,打了申请带他们出门一个小时。
保安看了申请,才把他们仨放出去。
“自由的味道。”齐传铮深吸一口气,“再上六天,我就能放假三天了。”
“要跑路去住校之前不是硬气的很,”花姨在分饭,许望霜接了他外套拿湿巾擦着灰,“现在我就是带刷锅水你也吃是吧。”
“是是是。”齐传铮疯狂点头,“我晚饭都没时间吃,悲惨啊。”
许望霜这次把商务车开来了,里面宽敞的能再坐两个人;宋子吟也是饿狠了,扒了好几口饭才出声:“来怎么不下午就发消息。”
“下午有会。”许望霜擦完齐传铮的擦宋子吟的,“开完会车上还有事儿,才忙完就联系你们了。”
看得出来许望霜是才从公司出来,穿的光鲜亮丽还化了妆、全然不是上次来时那简约舒适的模样。
她无所谓自己什么形象,在家她怎么舒服怎么来;只有去公司她才会拿出主理人的气场,把自己打扮起来。
“我真羡慕你们,”晏弦终也是饿狠了,“我妈她突击都不突击。周末都去看我妹了。”
“你们知足吧。比我一年看见我妈不到三天好。”楚云天抬头,“我一想起自己吃什么就觉得好笑。”
“你一个人过呀?”许望霜看着楚云天,怜惜的拿了个干净的湿巾给他擦了擦嘴角,“你妈妈常年不在家,都不给你留阿姨?”
“处不惯。”楚云天摇头,“我今年才开始一个人过。之前还有我姐。”
“这孩子。”许望霜叹了口气,“家里没人的话,放假要不要跟着齐传铮来宋家?”
齐传铮:?
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您开口说我喜欢他您先看上他了?
“啊?”楚云天显然被许望霜的热情怔了一下,“我可以去吗?”
“这话说的。”许望霜抬手轻轻给了齐传铮一巴掌,“他在学校欺负你了?”
“我会欺负他?”齐传铮听笑了,“妈你不要看脸下菜碟啊!”
“人家看着不知道比你乖多少。”许望霜斜他,“就你那副混球二世祖的模样,指不定你怎么对人家的。”
晏弦终是听得真没忍住,到底谁欺负谁,长得乖果然可以瞒天过海。
“你问宋子吟,”齐传铮是真的冤枉,“我比公司门口那个被对家浇死的发财树都冤。”
“我作证,”宋子吟点头,“他天天欺压人家。带东西都不给钱,还抄人家作业。”
齐传铮:?
只有冤枉你的才知道你多冤枉。
咱不能嘴一张就是编啊。
楚云天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没有欺负我。”
齐传铮:……
这委屈的语气,越描越黑,他彻底洗不清了。
“算了,”他生无可恋的给人夹了块肉,“是,好,我欺负你了,多吃些,补补。”
“手怎么回事。”许望霜注意到了宋子吟衬衫下的绷带,轻抬了下下巴,“实践伤的?”
“小伤。”宋子吟无所谓的抬了下手,“几天就好了。”
“你之前也说小伤。”许望霜随手从座位下的抽屉摸出个小手电,“你都需要上绷带,小伤?”
宋子吟:……
知子莫如母。
许望霜来一趟,不仅四个人被救济了,而且花姨和何叔也是沾光吃到了联合组织第一附属高中门口的路边摊:“不愧是敢开在这门口的。”
对面就是警署和军部,过一条街就是政府一个分部,敢在这摆路边摊的那绝对经得起盘查,质量味道都绝对过硬、而且物价也经济实惠。
难怪那么多人跟着宋家干,许望霜多会挑出现的时机由此可见一斑。
他们又说了些好好上课、遵守纪律、不要抽烟之类的,吃完楚云天回家、晏弦终宋子吟齐传铮回宿舍。
“晏弦终,”许望霜问他,“谈个事儿。”
“什么?”晏弦终抬头,宋子吟示意他别紧张:“我妈说话就是公事公办。她没和你说聊个合作已经很日常了。”
“宋子吟他们那个宿舍,两个人是住,多一个人也是住。”许望霜笑笑,“我记得上半年晏家有个项目,办的不错。我们不想便宜他们什么,你考不考虑下学期换个宿舍?钱你不用担心,你们那一支是晏家这一辈罕见算正的,只是脾气不太好见不到、我们派过好几茬人都没谈妥。如果你愿意说服他们和宋家合作,我和你详谈条件;我想,你父母不会介意给你换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的。如果能达成与你们那一支的合作,带来的利润比这点钱多的不止六位数。”
许望霜几句话说的算很温柔细致了,齐传铮却几乎要拍手叫绝。她不仅能拽来一个替她看着他俩随时告状的、还能把晏家那一支握到手里;拿儿子谈可比拿利益谈管用的多,他们可以不在乎那点钱,但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忽视。商人不愧是商人,短短几次接触就判断出晏家性情如何、晏弦终性情如何、并且看出来此前几次接触晏家藏拙没让这一支与他们接触,所以她现在不想再和本家多费口舌、而是直接盯上晏弦终。
宋家想办一件事,多的是腆着脸上来递台阶、资源和人脉的,没必要惦记一个被打压到埋没的分支;许望霜这算是递橄榄枝了,再加上在军部的祝斐玉,晏弦终没用一分钟就分析出了利弊关系。
只是,他们为什么都盯着个晏家不放?
这也许就关系到本家了。晏弦终并不想多知道。
利用也好,帮助也罢,是利用他就拉着本家一起死、是帮助他就踩着本家自立门户。
“好。”晏弦终点头,“我不参与家族事务,我给您我父母的联系方式。”
许望霜笑的很温和:“你不用担心我们有什么阴谋诡计,对于合作伙伴宋家行事一向光明磊落。只是,提醒你,选择与宋家合作,就不能再站到宋家对立面;我听说澹城临氏也是与晏家有往来的,如果你们背信弃义,宋家与临家的手段如何,你应当早有耳闻。”
打一巴掌要给个甜枣哄哄,给口甜头也要及时泼点冷水醒醒。宋家的合作根本没那么好拿,但军部那边他都把自己赌出去一次了,他不介意再赌第二次。
别说宋家敲警钟,任何一个家族都不会容许叛徒的存在。
这一点晏弦终很理解,也愿意接受这个条件。
“说实话我看手机一直闪还以为是缪矜年。”齐传铮想起来了自己的事,“股灾家里怎么处理的,我的产业亏掉了几百万,缪矜年说赔几个店给我弄回来。”
“几百万而已,”许望霜说的轻描淡写,“亏到八位数你再和家里讲吧。家里一天起起落落都比股灾多,镇静点。”
“缪矜年怕还没还钱之前再欠然后惹麻烦啊,”齐传铮无奈,“他如果钱还完了,我和他打打闹闹也就得了;年底他要清帐了,爸那个商人会搞哪出谁都猜不准。”
“他不会难为小孩的,”许望霜示意齐传铮宽心,“你们账别太出格就行。”
“正好您在,”齐传铮摸手机,“看看他发我的账单。”
许望霜接过他手机看了几眼,居然还有些欣赏:“谁做的账,江谕舟?还挺好看的。是实账吗?不造假的话弄成这样不错了。”
“缪矜年亲自做的,”齐传铮接回手机,“江谕舟管他的产业,我的产业他交给更可靠的下属,以及自己亲自看。造假不可能,除非他不想要家里合作,或者说他不想回境内了;如果他还想要这边市场,他就不傻,不至于诓骗爸那样老沉浮的人然后自寻死路。他不敢,也不可能,他从不做假账。”
“这也是当时为什么我们愿意拨几千万给他,”许望霜肯定,“也不是光借了就不怕亏吧。你以为家里就没帮他吗?所以他那边怎么讲,还稳得住吗?”
“还没同我说,”齐传铮叹了口气,“估计是出掉几个小的工厂保仓先弄回本吧,然后换一支慢慢回利、直到平上亏损。我马上要和他讲说我再给他点什么都成,别现在人在境外一着急去做不能做的,我担心这个。一次两次自诩不会发现,等翻船了悔都来不及。”
“你别给他压力,”许望霜笑了笑,“我们回头给你那个卡上打六百万你平一下这边的,这样他压力能小很多。你也别说我们已经晓得了,就只说我今晚上来学校看看你,怕你被影响了没心情学习,随手给你补的;你不会搞,他来,但再亏他就得担责了。反正话是这么个意思,怎么讲看你。”
“我懂,”齐传铮会意,“那宋子吟那边呢,欧板真不妨事?”
“沈圜可比缪矜年精的多,”许望霜怜惜的看向宋子吟,“缪矜年的胆量他没有,但缪矜年没有他那么稳重。毕竟他是一边读书一边主持的,我们现在就同意让你小打小闹参与一点点商业的事也是给你自己看看,读过书和没读过书的不一样。”
她还是想让齐传铮学习,齐传铮也明白,许望霜一向觉得他浮躁轻率,怕他有点钱有点聪明就在混球二世祖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他实在学不出来不会强求,但现在显然他似乎能吃口学习的饭,那他们还是希望他先在境内待到成年、或者说至少高考一□□验境内的苦日子,然后出去学习也罢自立门户也罢看他自己。
不是说外面的月亮一定圆,也不是说境内就一定多不好;按他们的想法,齐传铮不想换地方的话,那出去历练几年再回来也行,但一定要先出去跑几年自己比对过再选、至少没有一直在一个地方打转。
两个人几句话就这样定了对很多小企业来说动辄生死的大事,楚云天和晏弦终谁都没多讲话,谁都明白宋家的实力完全是汪洋大海一望无际,离了学校也许他们一辈子够不上齐传铮。
吃过饭许望霜问要不要顺路把楚云天带回家,楚云天笑了笑,说他骑车。许望霜看了一眼,还是坚持太晚了不安全,明天反正还是上学,中午亮堂些再骑吧。
其实根本不顺路。回程的路在与他家相反的方向。
许望霜简直是好人做到底,宋子吟他们回去后,楚云天给齐传铮发来消息:“你妈妈好热情。”
“她,”齐传铮想说你信一个商人的伪善,“是。”
楚云天就和齐传铮一顿讲许望霜在车上和他说了什么,齐传铮想等他说完再回,那边灵香却发来了消息:“草稿。”
依然是简约利落多一个字没有。
齐传铮点开语音条先回了楚云天的,尔后点开图想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