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举手之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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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灯调到最暗，漆黑的房间只剩一抹淡淡的暖黄。放在平常，这种状态最适合冥想修养身心。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手机摆在小夜灯旁，界面始终停留在常安好友申请的界面。
全句加上标点符号一共十四个字，费桁读了一遍又一遍。
之前他就当作是信息素使然，但是中午和现在他一丁点没沾上，所以他现在急需一个新理由来解释自己的慌乱，过度关注与不知所措。
名为未知的幽蓝蝴蝶向他的认知发起挑战，蝴蝶一生二二生三逐渐占据他的大脑，盘旋在灵魂上方，初出茅庐的骑士纠结再三后不再抵抗，卸去铠甲在蝴蝶群中盘膝而坐。
常安是在睡前收到的费桁信息，他先是发了个问好的握手表情包，其次是自己家住址，再其次是问常安有什么事。
三条信息整整齐齐同一时刻发过来，按照经验估计是群文件助手提前打好然后逐条转发。
常安没有多想，引用费桁的握手回了个握手，直接了当。
【Christol: 介意登门拜访吗？我父母一起。】
费桁几乎是在他发出的瞬间便给出回复，常安看了眼时间，是新一天的凌晨1:36。
【Franklin：令尊令堂的好意我领了，上门太郑重了。 】
竟然还醒着。常安拿了靠枕，半躺在床上。
余涛现在追的小姑娘曾经喜欢费桁，说是来学校的第一天门口人脸识别还没录好，刚好那天碰到费桁就把她领进来了，还带着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余涛和他吐槽这件事的时候表情不算好看，说着说着就垂下了头。
“那天我就应该早起！七点起床七点半到校刚刚好，哪还轮得到费桁英雄救美……”
小姑娘就比他们小一届，每次学生会在大课间开完会后余涛为了套近乎就留下和她聊聊天。孤A寡O待在空旷的会议室互掏心窝子，人小姑娘又不傻，就纯钓他。
【Christol：那一起吃顿饭？】
常安了解自己的父母，既然能提出登门这个念头，那肯定是要见到人的。
回完后常安往上瞥了眼地址，他挑了挑眉，这个小区他可再熟悉不过，逢年过节都要去一趟。
费桁有点没懂这句话的含义，是一对一的约饭改成常安一家和他，还是在前者的基础上再追加一个后者？
他就这么陷入自我争斗和咬文嚼字的漩涡中，拼音打了删打了又删。
【Franklin：那还是来我家吧。国庆可以吗？】
算算国庆放假也就下周的事。
【Christol：可以，哪天？】
【Franklin：都行，到了直接给我发信息就行。】
【Christol：好。】
【Franklin：我先睡了，晚安。】
【Christol：晚安。】
最后先道晚安的人又失眠了一晚，答晚安的人把地址转到家庭三人小群后一觉到天明。
因为公司顺路，常安父亲每天送常安上学，一送就是十余年，早饭也顺理成章被他包下。
今天吃三明治，火腿薄薄几片夹在生菜和吐司之间，搭配上老常牌秘制酱料，白人饭也变得美味。
“呦，天气不错，大晴天。”汽车驶出地库，父子俩随便掰扯了几句有的没的。等红绿灯的时间常安父亲看了眼新消息，退出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提起登门的事情，“你觉得国庆第一天怎么样，早上我们去外公外婆家，下午再去你那个同学家。”
“可以。”
“说来也巧，他竟然就和外公外婆同个小区，方便不少。”
老人家住的老别墅区在当地是出了名的保值，很多企业家都在那边置业，是实打实的富人区。
费桁住那儿倒也不奇怪。
“你说要不买块表给他？游戏机什么的电子产品我估计都有，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些什么。”
绿植向后方呼啸而去，常安在心里和路过的公园说了声“早上好”，“别买太夸张的，他家里人肯定也在。”
“说的也是……你倒是提醒了到时候再买点补品什么的给他家里人。”常安父亲说，“欸对了，你昨天不是说后面你还要单独请他吃顿饭，总不能空手去吧？”
国庆和父母一起去主要是表达来自父母辈的感谢，礼物算是他们送的，而常安准备的礼物他打算在两个人单独出来吃饭的时候再送。
“就买了个拍立得的礼盒，我钱都拿去交随礼了。”
“说的也是，你身上就前几天你妈转的那些了，那我再转你点？”
“送礼咱们讲究的是大方，太小气了显不出真诚。”
“已经付了，店里没现货还是别的实体店调过来的，退不了。”常安回忆了一下和销售的聊天记录，对方说大概周三能拿到。
“那行吧，你觉得行就行。”常安父亲说，“表最近有空的话你去商场逛一圈，刷我卡。”
“好。”
第一节没课，常安不着急进校园，在保安室隔壁的咖啡厅买了杯拿铁。
咖啡厅禁止学生购买任何东西，但常安不一样，他有他表姐给的的教师卡，可以说是帮老师买的。
表姐大他好几岁，国外毕业回来后便重返母校在初中部任教，说是底薪开得高还自由。学校每月会给400块的校卡补贴，但她是坚定的外卖党，所以为了让卡里的钱不白白浪费，又开了第二张卡给常安让他平时可以在咖啡厅或者食堂买点吃的喝的。
哦对了，学校的电梯需要老师刷卡才能用，这让常安省了不少力。
“咖啡好了。”
“谢谢。”常安端起咖啡朝学校人脸闸机走去。
常安一直很想试试美式的味道，但介于大家对它的评价都是和中药一样苦得不行，所以每次当店员问喝什么他想答美式时话都要拐个弯。
常安学的是纯理科，物理、化学、普数和高数。普数六门小分在暑假出分时他就凑够了A*线，所以理论上他现在只有三门学科。
但实际上校内还有很多附加的别的课程，比如英语中教、英语外教、升学指导和体育。其中英语中教的课要等到12年级才有选择是否drop（弃）掉的机会。前提是语言成绩已达标自己所选大学的要求的人才可以。
常安从小生活在双语的环境下，语言对于他就是走个过场的程度。暑假刚考的语言成绩也已经满足了任何一所学校他要的专业的标准，所以英语课在他眼里几乎等同于水课，确保
GPA在一个水平不掉就行。
国庆放假结束就是期中考，学校规定每个学科期中期末各要完成一个project（课题项目），常安充当费桁评委的那次就是费桁物理的project。
当时常安也像现在是自习课，只不过正巧被路过的物理老师抓过去说帮个忙。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忙让常安认识了费桁，虽然是单方面的。
相比之下其实费桁和常安的学科只相差了一门经济，费桁比常安多一门。
可就这一门之差，两个人的排课天差地别。
常安所有的课都集中在教学楼4楼，而费桁在2楼。
除了英语和数学是统一时间安排，常安上物理的时候费桁在上化学，常安化学的时候费桁在经济，常安自习的时候费桁在物理。
英语又因为两个人选的考试体系不同从来没碰过面；数学学校开设了三个高数班，常安是陈老师班而费桁是李老师班。
总而言之，他们的命运就像数学直线向量中的skewness（偏度），既不相交也不平行。只不过在这个基础上他们无限趋向于平行。
“早。”
“早啊。”
“上午好。”
周四周五学校组织运动会，所有的project要在这之前结束掉。
常安约了同为自习课的组员熟悉ppt的排版，一起进一步精修。ppt统共18页，去掉开头结尾两张，四个人每人讲四张。内容都是自己找的，所以过起来很快，加上课间五分钟连堂的组员出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两节连堂自习就搞定了。
最终呈现是在明天的物理课进行，这同时也是常安期中最后一个待完成的project。
周一确定终版ppt，周二演示，周三取拍立得顺便去挑块表，运动会前的每一天都很充实。
拍立得的店在商场负一楼，常安取完礼物后就去了一楼的一家表店。
这是家他父亲经常光顾的店，销售眼尖认出了常安立马笑脸相迎帮忙提东西。
“晚上好！最近有看上什么的表吗？我们店里刚到了几只新表可以给您看看。”销售领着常安进了特殊招待室，行云流水地把保险箱打开摆桌子上，“桌上点心随便吃，这是刚泡的茶。”
“谢谢。没提前了解过，现场看。”不久前这里招待过别的顾客，柠檬味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很是突兀。常安闻得鼻子有些发痒，拿餐巾纸打了个喷嚏。
“您是自己来的吗？”销售随口一问，“上面一排是几款女表，下面是男表。”
“送人，和我差不多大。”常安从善如流道，“我打车过来的”
“车费等会我给您报销。”销售小声说，从上下排各取出两只表，“这两只是男表女表中比较热门的，也比较适合你们这个年龄段，怎么样有钟意的吗？”
“有点太深沉了。”常安视线回到保险箱中，“白色的那块我能看看吗？”
“要男表是吗。”销售把手里的放回去，拾起常安所说的那块白色机械表，“这块是店里的展品，现货的话要从别的地方掉。”
“您先试试。”销售戴着手套，表搭在常安手腕处。灯光打在表盘上，内部机械齿轮的细微转动也能看得很清晰。
常安几乎是在第一眼便锁定。他骨架小，对比起来表就像庞然大物，但如果给费桁那简直就是量身定做。
“就这个吧。”常安没听销售的好一顿吹捧，只在她说完后说。
“别的不再看看吗？”销售的语气高昂起来，如果常安拿下这块表那她这个月的业绩就已经大差不差了，要是能再买点她后面躺着上班都行。
“不用了。”常安示意她摘下表，“介意我打个视频电话吗？”
“您随意！完全不介意！”
常安点了点头，给父亲拨了个电话，摄像头翻转对准那块表。
“眼光可以啊。”常安父亲没开摄像头，但语气里满是对自己儿子的赞美，“电话给销售吧，后面的我来谈，你负责最后刷卡就行。”
等待的时间里常安实在是饿了，去楼上的面馆吃了碗海鲜面，回来刚好赶上刷卡签字。
“周末可以来拿表哦。”销售边说边打包常安父亲指名的一些配货，“我看您这边东西有点多，叫了车过来我们也可以帮您提到车里，您看可以吗？”
常安分了个眼神给那一个个精美的包装，很多都掺杂了他父亲的私心，最近没好意思买的全买了，“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等所有都打包好，销售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这句话已经重复过很多遍，但还是有些激动，“这边可以加一下您微信吗？后续更方便联系您。”
“和我爸爸沟通就好，你们有联系方式的。”
“好的好的。”销售比常安大七八岁的样子，没要到联系方式也不气馁，用比刚才更多的勇气说下一句话，“请问能和您合张影吗？这是我本月开的最大的单，想纪念一下。”
大单不大单其实都是借口，谁见到帅哥能忍住不拍照啊！
今天有体育课就没穿正装，一件白色校服polo衫配宽松运动裤就是常安的穿着，商场里冷气打得足所以后来又披了件薄外套。
都说时尚的完成度靠脸，这一套下来放在别人身上容易撑不起来显得拖沓，但常安透露出来的是扑面而来的清爽感，加上他气质脱俗，让人看得完全挪不开眼。
“当然可以。”虽然长相清冷疏离，但面对小心翼翼的请求常安总是温和的。
得到肯定后销售小姐姐如愿以偿拿出手机比着剪刀手，常安微微屈膝在镜头里与她齐平，露出浅浅的笑。
到家常安把配货交给父亲后就回了房间，明天运动会的所有学生会需要进行最终确认，群里很是热闹。
常安之前主要负责的是采购部分，便没怎么注意开幕式名单，这会儿闲下来才发现学生宣誓是费桁。
费桁前几天往群里发了一个他宣誓的稿子，是按着奥运会宣誓人的模板写的，甚至融入了一些校园特色。第一眼看会觉得认真严谨，但多读几遍不难看出敷衍得不行。
国际生第一课，学会在合适的场景合理地使用ai。
会接到宣誓人的任务完全在费桁意料之外，他压根就不是学生会的人，虽然帮学生会干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比起当宣誓人一直站在台下等发言，他更喜欢当自由人和朋友说说话。
反正没人会认真听宣誓了什么，也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费桁果断输入指令给ai后大概扫了眼内容没大问题后果断交差。
每天早上费桁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信息，以免有遗漏的。如果不及时回复后面很容易忘掉或者被其他信息覆……
盖。
信息“收取中…”终于消失，他拿牙刷的手一顿，最上方是一条群里的艾特以及一张图的两条未读红点。
1:46
【常安Christol：稿的细节有点问题，用改好的这版。@费桁Franklin】
【常安Christol：（图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举手之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