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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运交点 ...


  •   知道他麻药还没过,覃医生让常安先坐下,过半小时等麻药消失结果也出来了再回去,“新鲜出炉的化验单显示你血糖偏低。我问了方医生说你早饭也没吃。”

      “蛋糕是我姐做的,店里新品,没关系的。”

      盛情难却,常安只好答应。

      走廊里电子计时器红光闪烁,覃医生手机点开系统发来的化验单接着看。

      “叮”的一声,常安的手机提醒来信。他打开手机,远在天边的方医生正在同步看化验单。

      【方医生:你昨天吃了什么?】

      “啊,错了。”

      “怎么了。”常安余光瞟到覃医生紧皱的眉,同时将自己想的起来的吃过的菜报给方医生。

      根据时间推算,问题只可能出现在昨晚的周岁宴上。但常安看过菜单,上面没有他的忌口,他甚至都没怎么动过筷。

      “回去说。”

      【方医生:回我工位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位医生心照不宣地选择在私密性更好的办公室揭晓答案,必然有一定的道理。

      麻药过后除针眼处有些痛感,常安的脖颈已经恢复如初,可以灵活扭动。

      覃医生关上门后便给方医生拨了电话,“我有医院wifi,我来打。”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快,扬声器传来汽车鸣笛声。

      “刚打到车,二十分钟内到你办公室。”

      语气沉稳中透露着几分无奈,很明显不是方医生本人。

      常安只觉得耳熟,不等他在脑海中匹配对方,电话已然被掐断。

      “不好意思,打成我外甥了。”覃医生赔了个笑脸,赶紧切换界面,方医生的声音随之传来。

      “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没有被这个小差错影响,覃医生迅速投入工作中,她用电脑放大化验单,鼠标移动指着其中几项指标示意常安注意。

      “不算血糖其他指标都很正常。”她对常安说,“唯有这几个,它是异常值。”

      “类似的我只在被下了药了的案例里见过。”方医生说话很直接,“所以问你吃过什么。”

      听到“下药”的瞬间常安仿佛全身血液倒流,他怔在椅子上,只觉得荒谬。

      周岁宴的每道菜都是一桌子人一起吃,夹菜也是用公筷,更何论他的父母就坐在他两侧。

      “看类别是激素导向的,它就像一个引子,诱导勾出了你的发*情期。”

      常安眼神焕然地盯着天花板,昨天他干了什么做了什么幻灯片般一帧一帧从脑海里闪过去,线索毫无。

      “这类药品是违法的,所以尽管这回你是偷摸过来的,一会儿还是要跟你父母扣个电话。”

      “不过你放心,等你走了我再打,不当着你面。”

      眼前一黑又一黑,或许他真的该吃点东西了,不然怎么会出现幻觉。

      “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覃医生电脑跳转到腺液的报告单,药物催发被动发*情腺体必然会受到影响,但这些都需要具体的数据进行二次验证。

      “别说我早饭没吃。”常安叹了口气,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出门前我才发了早饭空盘的照片。”

      空气凝固了一秒,也只有一秒。

      “你小子也有今天。”方医生的笑声溢出屏幕,“最多提一嘴你的低血糖,老毛病了都,有什么好怕的。”

      冷不丁被熟人嘲笑,常安木着脸,期间对方的笑声越发嚣张,直到缺氧实在笑不出来才停下来。

      “严肃严肃。”覃医生也没想到常安是这么个请求,有些哭笑不得,“这件事肯定是要彻查的,至于怎么查就跟你没关系了,好在这次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意外。”

      “多亏了当时帮你的那位好心人,世界上果然还是好人……”

      “叩叩”,门被敲响,随即门把手发出“咔哒”声。少年长相清朗,穿着oversize的卫衣,左手提着四四方方的蛋糕盒,右手还端着手机打字,迈着长腿就这么走进来。

      常安和覃医生应声转头,紧接着六目相对。

      常安眼皮跳了跳,心想“好心人”登场了。

      昨天刚说周一学校见,今天就又遇到了。

      这是什么缘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都?”电话那头方医生拍了拍手机,“卡了吗?那我先挂了。”

      方才去覃医生办公位没见着人,问了隔壁医生说在方医生工位帮忙值班。费桁没多想,平常姨妈有事都会提前说,电话直接挂了什么也没提,以为这个时间点她闲着,他便直接进来了。

      但他完全没料到房间里还有人,眼神对上焦后发现是困扰了他近十二个小时的常安,昨晚的一切又开始在眼前飞。

      “出,去。”覃医生沉着声,显然为自己外甥的不懂事感到生气。

      平时也不这样啊。

      愣着干啥啊,脚底板有胶水啊还不赶紧滚出去。

      十七八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

      头戴式耳机开着降噪,费桁没听见她说什么,但还是在看到口型后立马回神转身离开。

      费桁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再次来到自己姨妈的工位前,放下蛋糕,墙边新抽了把凳子坐下。

      耳机里音乐的鼓点一起一伏,与心跳同频。

      窗外的河流闪着粼粼波光,漂亮得令人挪不开眼。

      医院阻隔剂管够,他却仿佛被月桂花香包裹,沉沦其中。

      墙上时钟的分针转了多久,他就盯着河面看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姨妈的声音,他拉上窗帘,换了首音乐听。

      “害,甭客气。”覃医生费了老大劲才将常安推到她办公室门前,边说边开门,“大太阳拉窗帘干什么?”

      “水面反光,刺眼。”费桁站起来摘了耳机,越过覃医生对上常安的目光。他本能地想说“好久不见”,但十几个小时真的不算久,于是临时改口,“又见面了。”

      “嗯。”常安点了点头,“好巧。”

      覃医生解开蛋糕外包装盒上的蝴蝶结,以为两个人说的“又见面”是从刚才的乌龙场面开始算,随口道,“送蛋糕哪有半途走人的,一点也不巧。”

      “哦对这是我外甥,叫费桁。”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费桁,这是常安,他做检查早饭没吃咱一起蛋糕吃吃掉。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门上屏幕那么大个“就诊中”滚动播放没看到就算了,瞧着有人了也一点眼力见没有,再有下次我可和我姐打小报告了。”

      费桁没接话,只是上前一步帮忙拆包装。

      刚才那么多他就听进去个常安没吃早饭。常安本身偏瘦,加上今天穿的大衣是修身款,整个人侧面看就是薄薄一片,好似随便碰一下下一秒就可以去隔壁骨科就诊。

      也许是激素作祟?他不由得担心起来,早饭不吃特别影响健康。

      所有人都在行动,常安不好一个人静在原地,便帮忙分蛋糕盘。

      因为蛋糕是费桁母亲在家里现做的,盘子也不再是普遍的纸质,而是类似碟子的盘子,和手掌差撑开后不多大,有质感的同时没什么重量。

      “我姐做蛋糕手艺一觉,常安你一定要好好尝尝,到时候外面买都是员工做的。”

      蛋糕的主题很好猜,宝石蓝的奶油上洒了金粉,还有白色奶油画做的流星,螺旋的色彩对应着世界著名画作——《星空》。

      “谢谢。”

      两个小孩不熟,覃医生只好充当活跃气氛的中间商,这事她擅长,左一句右一句就把话题拉扯起来。

      “我没记错的话你俩是不是都高二了?”覃医生拆出蛋糕刀,“天呐时间可太快了,费桁只有我膝盖高的时候我还帮他开过一次家长会呢,现在转眼间高我一个多头了都。”

      “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开家长会时的那个老外,人高马大的,站在教室中间英语单词噼里啪啦往外面冒,时不时晃晃脑袋,也不知道你们这群小孩怎么听得懂他讲话。”

      常安接过她切好了的蛋糕,低声说了句谢谢。

      常安很早便在这个学校待着,他回想了一下,类似符合描述的外教他也遇到过,也不知道费桁小时候哪里读的书。

      那个老外是个秃头,全天24小时他有23个小时都戴着他奶奶织的明黄色针织帽,经常领着他们一屋子人去教室外面的草坪玩老鹰捉小鸡。

      常安对他名字印象不深,只记得是W开头。

      “韦……”

      “韦斯利先生?”费桁扭头看向姨妈,他记得家长会她提了一大袋零食回来,三天就吃完了。

      “好像是这名儿”覃医生想了想,刀起落下又是一块蛋糕,给了费桁。“常安你要说什么来着。”

      常安只是出了个气音,一时间被拎上聊天桌有些无措,他拉了拉帽檐,说出的话依旧平稳,“没什么,就是我小时候外教也叫韦斯利。”

      费桁有些错愕地望向他,这么巧?

      “是吗?”覃医生一脸好奇,“对了还没问过常安你在哪儿上学啊?”

      常安报了个名字,覃医生思考了两秒,觉得耳熟,又问费桁,“你学校叫什么来着?”

      费桁把常安刚说的又说了一遍。

      “你俩同校啊。”意识到这点后覃医生突然激动,但不知道在激动什么,回过神来给了费桁一记眼神,“不早说。”

      费桁顾不上姨妈的嗔怪,注意力都放在常安身上,蛋糕半天没吃进去一口,蛋糕胚外面的奶油倒是快要被他刮秃了,“你也是创校生?”

      费桁是实打实的创校生,中班的年纪学校刚建好他就来了,那时候班级里没什么人,所以在的每个人他都印象深刻。

      他百分之一百确定常安不在他的童年词典里。

      常安抬头瞧了他一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直接回答,“大班才过来,我是二班的,你应该是一班的。”

      一班二班老师共用,加上费桁来的早排班序列肯定在前面,常安很容易就推出来了。

      之后就着为什么两个人明明在同一所学校十几年却不认识对方这个问题三个人你问我答,她问他答到最后六寸蛋糕渣都不剩。

      总结下来他们明明有很多次机会相互认识,就好比小学的一次才艺汇演,费桁被拉去当灯光师,常安本是主持人,却因为流感盛行不幸中招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主持人最终换了别人。

      再好比初中时常安报名了午休时间照顾幼儿园小朋友的志愿者,费桁也申请了,但后来被通知午休要篮球比赛打配合不得不又撤销。

      命运如红线般创造了很多交点,可每当他们站在这所谓交点,才发现两点之间仍存在距离。

      意外的发生需要意外来纠正,presentation也好,以前也罢,昨晚往后的交集都将由他们共同书写。

      “问你个事。”常安离开后覃医生吃瓜的表情终于藏不住,她从某个抽屉里摸了一小把私房瓜子,看着费桁收拾桌面,“昨天影响你的omega是不是常安。”

      她甚至用的肯定句,毫不怀疑。

      “怎么说?”费桁挑了挑眉。

      “本来没往他身上靠,主要后面聊天你俩说话的尺度太微妙了就好像发生过什么一样,稍微联系一下就出来了。”

      “还有你那股慌乱劲儿,我寻思家里挺高冷挺运筹帷幄,怎么碰到他就完全不一样。”

      有这么明显?

      ”恭喜。”费桁恢复姨妈印象里的样子,拿张湿巾擦了擦手,“猜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命运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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