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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蜡粉 木凳残缺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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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凳残缺半条被烧得焦黑的腿,坐在上头吱呀响声听得人心惊。几人顾不上那不多,席地而坐,脸上,身上,被炙烤出的黑灰堵住口鼻。
最后一点火势被扑灭,空气中残存着皮肉烧焦的焦臭气,浑身毛发被火炙烤得卷曲,如同被烧焦的羽毛,粘在鼻腔内壁,呼吸带着焦臭的甜腥气。
血肉混合黄泥糊在地上,一片触目惊心。
刘顺脸上,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他手里攥着一点东西——烧焦的黑色麻布,纤维被火烤得脆裂,手指轻轻一揉,散成一摊黑灰。
他盯着前方那摊分辨不出的东西,视线黑沉沉地压人。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缺了一条腿的凳子吱呀一声,扣合严密的榫卯部件簌簌碎裂,咔嚓,四分五裂。
缓慢踱步至墙角,脚下堆放沙袋的土地平整光滑,周围没有细沙散落。
地上堆积散落的沙土被烤得熟红发烫,手一凑上前,灼人的热气像是烧红的铁钳。
细沙从指缝簌簌落下,没有结成沙土硬块,伸手扒开,泛黄的沙土,里头十分干净,没有破碎的麻绳,布片残渣。
有人凑上前,揽住他的脖子。
”刘哥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吗?“
刘顺没有回答,眉毛下压,锐利的凶相毕显——这几袋沙土是有人刚放在这里的。
趁着他们灭火的间隙。
挪开搭在脖子上的头,刘顺转了转头,脖颈嘎嘣脆响:“死者的尸首带回衙门了?”
男人点点头,不明所以。
白布盖着一团勉强能看得出人形轮廓的黑影,指尖挑开一点白布,惊人的气息冲上天灵盖,眼睛一阵阵发酸。刘顺捂住口鼻,鼻尖轻微抽动。
在这股惊人的腐烂的酸臭腥气之下,还有一股极淡的,极淡的甜香。
嘴唇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指甲从焦黑成碳的地方扣下来一块藏在手心。
——是蜡粉。
下颌绷紧,咬肌位置鼓起一道硬棱。
烧焦的衣服贴在身上,黑烟气熏的人几欲作呕。推开门,脱下不成样子的外裳,刘顺转头,妻子不在屋里。
灶房飘出来阵阵白烟,蒸腾的水雾遮住眼睛。
滚烫的热水和浴桶碰撞,水流声哗哗,听到脚步声,妻子没有回头:“顺哥回来了?先洗洗吧,身上脏。”
外裳攥在手里没有动作。
久听不到动静,妻子带着笑转身,抬手替他脱身上的脏衣服。
贴在身上的衣服仿佛带着还燃着的火星,灼痛烫在皮肤上,刘顺龇牙,抬手打掉妻子伸过来的手。
啪,清脆的一声响,两人愣在原地。
喉结颤动,垂下的手微微颤抖,低头不敢看妻子的视线。喉咙像是被塞进焦黑的木炭,吸干满口水份,他想开口说话,喉口摩擦得干疼。
妻子的手慢慢垂下。
艰难地清口,发出极低地声音:“我自己来。”
发丝撩到耳后,妻子继续往水桶里加水,水流哗哗掩盖满室空寂。
单薄娇小的背影提起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水桶,热水注进去,妻子力气小,踉跄着只能将木桶抬起半寸高。
水流哗哗在木桶碰撞,溅起一大片水花打湿裙角,吃力地搬起水桶,发丝也被水浸透,粘在脸上。
浴桶有妻子胸口那么高,沉重的木桶搁在地上,妻子先是用尽全力力气提起放在微弯的膝盖上借力,木桶那么大,那么重。
细瘦的胳膊扑簌两下,提着木桶支在浴桶边缘,湿滑的水痕在木桶壁上覆上一层水膜。
相接的桶壁打滑,手腕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松开一点,又虚虚抓住,脚下水坑在此时派上用场,湿滑的地面站立不住。
眼看半桶滚烫的热水冲着人泼洒过来,妻子惊慌闭眼。
预想的灼烫没有袭来,妻子睁眼是男人咬紧的下颌,一手接住妻子,另一只手稳稳提住水桶。
热水哗哗注入。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行为更迅速。
刘顺低头,没有注意到妻子起身时,衬裙下一片一闪而过的黑色。
水流冲刷身体,焦黑的污痕融进水里,顺着淌进出水口。
刘顺开口:“你今日出门了?”
灶膛柴火燃烧噼啪炸开声响,冷水添进锅里,水流声微微一顿,又哗啦啦续上。
“外头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接过男人手中的葛布,手指轻柔抚过被火灼伤的地方,伤口狰狞,血丝往外渗,避开这个地方。
刘顺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妻子手指触过的地方,像是微凉的水珠划过。
耳尖红得几乎滴血,黝黑的皮肤泛出红色,像是烧得焦红的木炭。
接过葛布囫囵擦拭几下,匆匆起身,不顾身上未干的水痕,换上衣服脚步匆忙离开。
布谷鸟清脆婉转的叫声在窗下响起。
水林晚翻窗进来,石英正站在门口,地上是一连串湿漉漉的水迹,脸上带着几不可察的笑。
看着石英,水林晚掐住手指,脸上带着纠结。
石英回头,从她手中接过东西,一块漆黑的铁牌,黑铁材质,重约四两。石英拿出另一块铁牌,两者合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铁牌背后的编号契合完整,浑然天成。
呼出一口气,石英拍了拍她的手。
“从做了那件事开始,我们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妙手空儿三人,是无法分割的三人,缺失任何一个人,都不是妙手空儿。”
石英眺望水痕,视线沉沉。
“当初任性离开破晓。”最后一句声音极轻,淹没在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中。
“现下,这种偷来的日子,也是时候还回去了。”
铁牌在手里沉甸甸的,坠得人生疼。
先更这么多,耳朵后面一抽一抽的痛,来自太奶的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