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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学生的到来 ...


  •   (时间:高三开学第一天)

      (地点:高三(1)班教室)

      九月一日,开学日。

      空气里还残留着暑假的慵懒,却被高三的紧张气氛冲淡了大半。高三(1)班的教室里,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搅动着沉闷的空气和同学们脸上复杂的表情——既有对假期结束的哀叹,也有对最后一年高中生涯的隐隐期待与不安。

      陆则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专属的“王座”。他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眼神懒洋洋地望着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蝉鸣依旧聒噪,一切都和昨天、前天,和过去的无数个夏天一样,没什么不同。

      他对开学这件事,向来是提不起什么兴趣的。

      “叮铃铃——”

      上课铃尖锐地响起,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班主任李老师,一个有着啤酒肚和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踩着上课铃走进了教室。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身影。

      “同学们安静一下,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李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看向门口,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来,苏晚,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随着老师的话音,那个站在讲台边的女孩微微上前一步。

      她穿着青槐中学蓝白相间的校服,洗得有些发白,却被她穿出了一种干净清爽的感觉。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带着自然的微卷。一张清秀的脸庞,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皙,脸颊上带着一点因紧张而泛起的红晕。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此刻正带着些许羞涩和好奇,轻轻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大家好,我叫苏晚,苏州的苏,夜晚的晚。”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很高兴能来到高三(1)班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中最后一年,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容干净又温暖,像夏日午后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

      教室里瞬间响起了善意的掌声。尤其是女生们,几乎立刻就对这个看起来乖巧又温柔的转学生产生了好感。

      “哇,她好温柔啊,声音也好听。”
      “长得也好好看,像个小仙女。”
      “听说她成绩特别好,是从重点中学转来的呢!以后可以抄作业了(小声)。”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开来。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苏晚同学成绩非常优异,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他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教室中间靠前,一个空着的座位上,“苏晚,你就先坐在那里吧,靠近讲台,方便听讲。”

      苏晚顺从地点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安静地走向那个座位。她的步伐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陆则的目光,从女孩走上讲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

      当听到“苏晚”这个名字时,他转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当看到那张脸时,他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是她?

      那个傍晚,在零食街差点晕倒的女孩。

      他记得她当时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冷汗,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橘子汽水。他只是顺手扶了她一下,捡起了滚远的罐子,甚至没看清她的脸,只记得那双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和她道谢时细若蚊蚋的声音。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苏晚似乎也感觉到了来自后方的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视线正好与陆则对上。

      那是一双极具特色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慵懒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像极了某种夜间出没的狐狸。此刻,那双眼睛正毫无温度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审视,又似乎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那个扶了她,却又很快转身离开的男生。

      他比那天傍晚看起来更高,更清晰。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疏离。宽肩窄腰的身材,即使穿着最简单的校服,也掩盖不住那份少年人的挺拔和……痞气。

      她认出了他,是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陆则。关于他的传闻很多,校草,篮球打得好,性格有点冷,不太好接近。

      苏晚慌乱地收回目光,脸颊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一些。她低下头,快步走到老师指定的座位坐下,将书包放进抽屉,努力平复着有些紊乱的呼吸。

      陆则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淡,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只是,这一次,窗外的风景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他开始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看她。看她认真听讲时微微侧着的侧脸,看她低头做笔记时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一小片阴影,看她偶尔因为老师的一个冷笑话而弯起的嘴角。

      她很安静,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植物,与这个吵闹的班级格格不入。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枯燥的函数和公式像催眠曲一样,让许多同学昏昏欲睡。陆则也不例外,他撑着下巴,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注意到苏晚的身体轻轻地晃了一下。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只见苏晚用手撑着桌子,似乎在努力保持平衡,脸色比早上刚来时更加苍白。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水,然后从一个小药瓶里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就着水咽了下去。整个过程,她做得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陆则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她的身体,似乎真的不太好。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像一株被风雨侵蚀的植物,随时可能凋零。

      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再去看她。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个傍晚,她靠在他怀里,虚弱而无助的样子。

      这个夏天,似乎因为这个转学生的到来,悄然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身处其中的他们,尚不知道这份相遇,将会如何深刻地烙印在彼此的青春记忆里,成为一场盛大而又短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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