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山》大苝

41、下次一起

　　晚上九点，热搜上几乎全是方满青新歌抄袭的话题。

　　鼎盛的人都离开了，兰雅阁只剩下方满青。他沉着脸给经纪人打电话，半天才听见声音。

　　“到底怎么搞的，你人呢？”方满青压下心中怒火，咬牙问。

　　经济人语气冷漠：“我现在有事，你自己回去。”

　　“你有病吧。”方满青大声骂道，“我在这里谈合同，你一声不吭跑了。”

　　“什么事？”经纪人不耐烦道。

　　方满青强忍心中怒火，低声道：“让公司发澄清，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首该死的插曲怎么会这么巧。”

　　经纪人：“方齐，你是蠢吗？”

　　“你说什么？”方满青问。

　　“说什么，你现在得罪人了。”经纪人冷笑一声，“有人专门在搞你，公司已经知道你私下联系鼎盛的事，我刚才一直在给你说好话。”

　　“结果你这个蠢货，做事不知道屁股擦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得罪冷潮微，等着解约打官司吧。”

　　方满青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怎么都打不通。他脸色越发难看，挥手将桌上的东西统统扫到地上。

　　他握着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澄清微博，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冷潮微公然艾特他。

　　【不问自取即为偷】

　　网友纷纷到评论区吃瓜。

　　【冷导冷导，快悄悄告诉我方满青偷了谁的】

　　【这瓜我怎么吃不明白，他是怎么拿到这首歌的，难不成是天明公司里的人】

　　【这还没有盖棺定论呢，怎么都开始一边倒了，方满青不是发了澄清微博，大家就不能先相信一下他吗，万一是有人故意搞他，偷了他的歌私下卖给了冷导】

　　【楼上，我想请问一下，谁是有人啊，自家正主出事，就想在别人身上扣帽子】

　　【我还没说谁呢，你这么急做什么？】

　　评论区很快陷入争吵，吵到一半突然消了声，冷潮微回复了某个人的评论。

　　【我朋友不是歌手，是演员】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扣出问号。

　　【什么情况，现在娱乐圈这么跨界吗？】

　　【我有一个问题，方满青为什么要偷一个演员写的歌？】

　　有人凭借蛛丝马迹分析。
　　【大胆猜测一下，这首歌的风格细听其实跟水花很像，本人断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不这么觉得，这首歌应该跟兰更像，明显是同一时期写的】

　　有人大胆猜测：【所以他其实是惯犯，从兰开始就一路抄，现在终于翻车了，之前看过他的节目采访，内容狗屁不通，有人还解释说他不善言辞】

　　【合理】

　　有人指出重点：【现在问题是方满青到底抄了谁的】

　　沉默一阵，众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凭空猜测，直到出现这样一条评论。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张迁遥在那场直播时说的话？】

　　【朋友请讲】

　　【他说希望那个作曲人能出属于自己的歌，这不就是说这人从来没有发过歌，如果对方是演员也没有毛病，之前张迁遥不就去接了几天戏】

　　【有点道理，所以这人到底是谁，难道是跟张迁遥一起演戏的？】

　　【张迁遥只接过一部戏，去年拍的长垣一剑】

　　程忱粉丝路过，看见了却不敢吱声，怕被骂蹭热度，只能装作没看见。

　　有人猜测无果，灵机一动，开始见缝插针。
　　【冷导，这位演员朋友给你票房帮了不少忙吧，人家有什么新剧记得宣传一下，我是你的十年老粉，肯定去捧场支持】

　　这条评论下面大部分是沉默支持的，也有质疑声。
　　【你确定粉了冷导十年】

　　冷潮微是这几年红的年轻导演，十年前还是个毛头小子。

　　【那咋了，冷导在娘胎的时候我就粉上了，他打小聪明，我老早就看出他有大导之相，小金人是迟早的事情】

　　没过多久，冷潮微多了一大批高龄老粉，他电影《生长》的票房也一路水涨船高。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方法居然真有效，冷潮微回复了。

　　【好啊，到时候发微博】

　　回复完评论，冷潮微给程忱扣了一连串问号。

　　【拿我当枪使很顺手？】

　　程忱很快回复：【涨的票房不喜欢？】

　　冷潮微不管那么多：【一码归一码，你这两头骗，怎么说都要给我一个交代】

　　程忱问：【什么交代】

　　冷潮微毫不客气：【电影不来就算了，客串必须来】

　　他以为程忱会考虑很久，或者拒绝，结果他很轻易就答应了。

　　【可以，什么时候】

　　冷潮微：【快了，到时候联系你，怎么答应这么快】

　　程忱：【今晚的事谢谢你】

　　如果没有冷潮微，这件事情不会有这么大讨论度。

　　冷潮微回复。
　　【本来就是一开始说好的，我又没吃亏，还是该我谢你，你比我公司那帮人还会营销】

　　热搜居高不下，《生长》首日票房比预估高了几千万，不出意外，在今晚十二点前就能破亿。

　　【下次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

　　程忱没再回消息，将手机放回衣兜，拿筷子夹了一只虾仁放在碗里，动作很慢，也没有咬，似乎在刻意打发时间。

　　其他人自从程忱进来就不怎么说话，眼神却有意无意在他身上瞟，直到江荆雪出声。

　　“走了。”

　　这句话不知是叫谁，程忱很自然放下筷子，赵玉真还埋头吃着。

　　“慢走，一会儿我送程忱回去。”

　　江荆雪无声看向程忱，程忱眼皮跳了一下，婉拒道：“不用，我饱了。”

　　“你们俩慢走。”赵褚方笑了笑，按下桌边的铃，很快有人提着珍珠盒进来。

　　他将盒子递到程忱手里，微笑道：“一点心意。”

　　程忱垂眸扫过熟悉的盒子，抬头看向赵褚方的脸：“谢谢赵老板。”

　　赵褚方和声提醒道：“下次记得一起来。”

　　沈时乔眉头微挑，笑了笑：“老赵都有见面礼，我这空手来的多不适合。”

　　他看着江荆雪说：“方意啊，记得下次别把人落了。”

　　程忱手搭在江荆雪轮椅边，面色微微沉默，江荆雪轻轻按住他的手，出声道：“听见了？”

　　程忱：“听见了。”

　　兰雅阁。
　　方满青给公司的人打了无数个电话，却没有接通，澄清微博下面全是质疑声。

　　他戴好口罩走出房间，心里完全想不通，给赵宽央发了一条消息。

　　【你给我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秦弦礼怎么会来找我的麻烦？】

　　他才把消息发过去就显示红色感叹号，赵宽央把他拉黑了。

　　意识到这一点，方满青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赵宽央这么不靠谱。

　　方满青捏着手机想砸，却忍住了，他往下楼走，盘算着找到程忱问清楚。

　　刚下楼梯口，他的视线突然顿住。

　　程忱推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保镖，对方分明就是刚刚他上楼看见的，让秦弦礼陪在身边的人。

　　霎那间，方满青脑袋似乎炸开了，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程忱跟秦弦礼没有任何关系，有关系的是眼前的人，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能让秦弦礼恭恭敬敬的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照片是假的，电影跟新歌撞曲也是他故意的，程忱从一开始就在设计他。

　　方满青气得握紧拳头，嘴唇颤抖发白。

　　程忱若有所感，转头朝他看来，眼里毫无波澜又带着一丝了然。

　　方满青气昏了头，想上前却被人伸手拦住。

　　“拦我做什么？”

　　接待员微笑道：“这位先生，你先生还不能离开，请赔偿店内损坏的器具和物品。”

　　方满青打开钱包，将卡递给她：“拿去刷。”

　　接待员很快把卡还给了他。
　　“不好意思先生，你这张卡已经透支了。”

　　方满青皱眉：“怎么可能，什么东西这么贵？”

　　接待员解释：“你打碎的茶具花瓶很名贵，都是我们老板特意淘回来的，其中一件青花瓷是孤品。”

　　程忱人影已经消失不见，方满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翻出一个电话打过去。

　　接待员见状自动走开。

　　“是方哥呀，有什么事吗？”

　　方满青放低语气：“阿玉，能不能借我十万。”

　　前段时间，方满青一直输，卡里本来没多少钱，咬牙给了赵宽央转了二十万后，几乎不剩什么。

　　朱玉是他在赌场认识的，一向爱巴结崇拜他，对他可以算得上说一不二。

　　虽然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但他相信这女人一定会借给他。
　　可等了半天，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方满青试探地叫了她一声：“阿玉？”

　　“找我借钱？”朱玉问。
　　“对，到时候我们约见面。”

　　朱玉鄙夷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找我借钱？”

　　她态度突然大变，方满青皱起眉头，不满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怎么着，还想要我把你这尊佛供起来？”朱玉笑了一下，“先把欠的赌债还上再说，老娘要是借给你，估计猴年马月都不一定收得回来。”

　　她毫不留情道：“挂了。”

　　“你……”还不等方满青多说，对面已经将电话挂断。

　　“先生，你电话打完了吗？”

　　方满青不情不愿掏出另一张卡：“刷这张。”

　　这是方满青专门留的一笔钱，自从迷上赌桌之后，他就留了个心眼，用他朋友的身份信息办了张卡，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动。

　　接待员点头：“好的，你稍等。”

　　车内一片寂静。

　　程忱的目光落在身边的人身上无数次，江荆雪却低头用手按着眉心，没有看他。

　　沉默许久，程忱朝江荆雪贴近，开口道：“先生在生气？”

　　“就想问这个？”江荆雪淡声问。

　　程忱没有说话，江荆雪看向他说：“主意谁出的？”

　　程忱回答：“没谁。”

　　江荆雪眸光落在程忱的唇上，轻声说：“照片不是拍了，为什么要拿回来？”

　　程忱眼神微动：“你都知道？”

　　他完全可以让赵宽央把照片发给方满青，却还是找人批图。

　　江荆雪轻声笑了一下：“被人偷拍都发现不了，还要他们做什么？”

　　他重复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要拿回来？”

　　江荆雪很清楚，程忱当时亲他是故意的，虽然他在配合。

　　程忱掀了掀眼皮，出声道：“不喜欢被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