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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他和她有着截然相反的目的。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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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茵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窗外日头已经快要落山。
她不知何时回到了田无霜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股甜滋滋的味道,洛茵起身,就见桌上放着一串糖葫芦,上面裹满了芝麻。
她一瞬间有些疑惑。
这是谁买的?
待到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她看见自己水杯里的倒影,昨夜记忆霎时浮现。
洛茵一口水差点给自己呛到。
想到自己昨晚对着徐挽堰颐指气使,弄得他牙痒痒的样子,她就一阵懊恼。
但凡他能伤到她,他恐怕都要刺她一剑。
不过……徐挽堰好像没生气,甚至还真给她买了糖葫芦。
而且……洛茵摸了摸自己额头那个花钿一样的符文。
徐挽堰竟然还给她画了隐真符。
糖葫芦旁边放着一张纸,上面详细写着画隐真符的方法和法诀。
“洛茵,你醒了,正好我做了药糕,要不要一起吃点?”田无霜端着一盘糕点进来。
“谢谢无霜,我回来再吃。”
田无霜脸上有一丝愁容,但洛茵没时间问她,起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呀?”田无霜问。
“我去找徐挽堰。”
“可他早走了。”
洛茵脚步顿住,回头问:“他去哪了?”
田无霜缓缓摇头:“我也不知,他带你回来之后就离开了,我问他什么时候回,他却说,他不会回来了。”
“什么?”洛茵嘴里塞着糖葫芦,一动不动,眼中一片茫然。
田无霜上前安慰道:“不必伤感,总会有再见的一天。”
洛茵倒也不是伤感,只是……只是觉得有些太突然。
他之前不是还担心她逃跑,想要拿她的血压制身上邪气吗?怎么现在说走就走?
“他有没有给我留什么话?”她问。
田无霜摇了摇头:“我明日也要离开相府,我在西街那边开了一个药铺,你若是没有去处不如同我一道?如今,莫子昂身上病没好,又多了心病。我没能力治好他,或许还是经验不够。”
洛茵匆忙咽下嘴里的糖葫芦,草草安慰了她一句:“你这样年轻,已经很厉害了。不过。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一起,我还有重要的事要找徐挽堰。”
她跟田无霜道完别,接着就慌慌张张跑去找陆今朝和姜寻月。
她心中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陆今朝和姜寻月正在准备离开,刚出门就见洛茵气喘吁吁追上来。
“陆公子,姜姑娘,你们有没有看见徐挽堰?”
陆今朝和姜寻月对视一眼,疑惑道:“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洛茵心道,完了,这下去哪里找他。
她转而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
陆今朝道:“我们昨夜查到了玉核来源于一座被遗弃的古城,正要去那看看。”
姜寻月道:“既然徐公子走了,那洛姑娘不如与我们同行?”
“不了。”洛茵拒绝,“我有很重要的事,得找找他,你们路上小心。”
目送两人离开后,洛茵坐在台阶上发着呆。
脑子里,系统在不断催促:“请宿主尽快找到徐挽堰,否则……”
“行了行了。”洛茵打断系统的话,“我也想找,可我要去哪找啊?我都不知道他干啥去了……等等。”
洛茵猛地一拍大腿。
她怎么忘了那件事!
昨夜在鬼市,徐挽堰见过苏江篱。
苏江篱说过,徐挽堰师父出事前曾来凡界找过一个人,是来求助的。
徐挽堰肯定找那个人去了!
可,她要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谁?
洛茵正想着去街上打听一下消息关于那个人的消息,低头时看见了一朵雪白的梨花。
那朵梨花仿佛也感应到了她。
花朵缓缓飞起,环绕着她指尖飞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上心头,洛茵正想着要不要甩开时,那花朵又往莫府内飞去。
似乎在指引着她。
洛茵眼睛一亮:“难道你知道徐挽堰在哪?”
一朵花自然不会回应她,她笃定是这梨花知道徐挽堰的下落,提着裙摆就跟上去。
一路兜兜转转,梨花带着她来到了一个房间。
她躲在假山后,看见一个丫鬟将一碗药放在门前,随后小跑着离开。
那丫鬟跑得稍远一些,另一个丫鬟便一脸紧张地问她:“怎么样?少爷开门了吗?”
“没有,我叫了几声都没应我,少爷今天很奇怪,你说,他不会被妖附身了吧?就像大小姐一样……”
“嘘!别瞎说,我们干好自己的活就可以了……”
竟然是莫子昂的房间。
那朵梨花到这后就消失了,洛茵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莫子昂的屋子安静地出奇。
洛茵缓缓走近,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洛茵弯腰凑过去看,屋内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屋内挤满了蜿蜒的树枝,无数纵横交错的树枝如活物般在黑暗中蠕动,此刻正齐齐转向她。
洛茵转身就想要逃,一条树枝却猛地将她扯进了屋子,她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意料之外的,洛茵没有被树枝用力丢在地上,反而被轻柔地放了下来。
她还没想明白,就看见了让她窒息的一幕。
面前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一截粗壮的树干从那人面部破体而出,那人整张脸仿佛融化了一般,软塌塌地黏附在树干上,五官早已模糊难辨。
洛茵从外形和穿着认出,那就是莫子昂。
“莫子昂?”
她压着声音叫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梨树倒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样,伸展枝桠,在莫子昂的胸口轻点了一下。
洛茵顺着望去,发现那里还有微弱的起伏。
居然还活着。
她紧皱着眉,对着屋内树枝问道:“你就是白梨?你想做什么?”
刚问完,一片梨花花瓣落在她眼前。
洛茵眨了眨眼,眼前场景瞬间变换,不在屋内,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凉亭内。
洛茵瞬间明白,这是白梨想给她看的画面。
凉亭四周山峦重叠,雾与云融为一体。
凉亭内,一个蒙面女子与一位满头白发的男子相对而坐。
男子眉眼温和,神态儒雅,即便见到这来者不善的人也面色如常。
“姑娘既能悄无声息越过结界来找我,为何却不敢露面?”
“我只是来跟你说件事,不需要露面。”女子语气冷淡,声音像隔着一层屏障,听不出音色,她将一副画卷放在桌上,说道,“偶然得到一幅画,此画在凡界很有名气,世人都说这是鬼魅所作之画,但我想你应该能看出,这画里藏着什么。”
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他伸手打开那副画,正是点绛唇。
男子手在画作上抚摸,眸色暗沉下来:“这是……你从何得来?”
女子直言不讳:“偷来的,这画里的东西藏得很好,若不是此画经过青云山结界时,结界微微震荡,恐怕没人会知道这里面还藏着魔族的东西。”
“这画放在青云山生了灰,我想画里的东西既然与那把剑同出于思量崖,兴许你们万剑宗会需要,便拿来给你了。”
听到这话,洛茵大概明白了,那男子应当就是徐挽堰的师父,司徒昀。
司徒昀动作微微一顿,他轻抿了一口茶,说道:“姑娘有什么要求?”
女子道:“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看向了远处的一个人影,一字一句道:“剑中诅咒并非谣传,青云山预言中,那把剑会祸乱世间,哪怕是为了万剑宗,你也不该留下他的性命。”
洛茵跟着看去,虽然隔得很远,但她认得出,那个人是正在练剑的徐挽堰。
司徒昀脸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他轻声道:“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是既定的,所谓预言也未必准确。”
女子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不,你并不知道,很多事都是注定的。”
闻言,司徒昀沉默良久。
他看向徐挽堰,声音温和却又笃定:“他是我的徒弟,我不会因为一把剑杀他。我和几位长老已经找到了办法,我会让他毁掉那把剑。”
女子冷笑一声:“你和几位万剑宗长老都没做到,你就保证他可以?”
“邪气聚而生灵,若剑内生出邪灵,必然会搅乱剑的力量,从而毁掉那把剑。”
女子顿了一下:“邪气侵扰心智,他岂不是会失控?”
“他生性嗜杀,心性却异常坚定,只有他能做到。”司徒昀语气里颇有一分自得。
女子不屑地切了一声:“既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画中的东西已经被青云山的结界惊醒过一次,或许会出现,就交由你来处理吧。那好徒弟是控制饮血剑还是被剑控制也难说。”
那人走后,司徒昀拿着画静坐许久。
一夜过后,他让徐挽堰去到剑冢,令其闭关修炼。
而后,他下山寻了一个友人。
洛茵想,这应当就是苏江篱说的他去求助的那位友人。
可惜洛茵没见到那人的脸。
司徒昀与那人在屋内谈话的整个过程,洛茵听不见也看不到,画面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开来。
司徒昀从房屋出来时,脸色阴沉。
等他去到宗门时,就见宗门结界已破。
妖魔肆虐,邪气涌入。
霎时间,万剑宗弟子陷入混乱的死战中,司徒昀在被几只大妖围攻前,散去周身灵力阻止了邪气侵蚀剑冢,随后,他毅然决然地引爆了肉身。
画面化为梨花消散前,洛茵看见的是徐挽堰从剑冢冲出来的画面。
他眼尾猩红,持剑疯狂斩杀妖魔、以及被邪气侵蚀的同门。
洛茵第一次站在一个彻底旁观的角度去看他杀人,那凌冽的杀气几乎要从画面里溢出来。即便有人哭着叫他师弟,他的剑也未曾停顿一瞬。
他剑上的邪气越来越重,每杀一个人,剑上邪气就越浓。与此同时,浓郁的邪气不断被冷冽如雪的剑身吸入。
洛茵一时间怔住。
那把剑不只能生出邪气,还会吸收被杀者身上的邪气。
画面已经消散,她想再探究也无从再探。
难怪,姜寻月之前说他们并没有在万剑宗观察到邪气的存在。原来是被吸收了。
她就说她的任务进度怎么这么慢,原来,他每次杀人不只会生出邪气,也会吸收邪气。
邪气越重,持剑者的心性便会受到越深的影响……
所以,司徒昀才会说徐挽堰嗜杀却心性坚定,只有他能够毁掉饮血剑。
洛茵理了理心中思绪,照司徒昀所说,毁掉这把剑的办法就是杀足够的人,直到剑内生出邪灵来跟剑的力量对抗从而达到毁剑的目的。
但,很有可能徐挽堰还没毁掉这把剑,自己就被剑给吞噬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她的血。
原来,他和她有着截然相反的目的。
可,洛茵觉得很奇怪,靠杀人来毁掉剑,实在有违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