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反派救命草》点灯猫猫

5、那尸体多日不曾腐烂 洛茵抬

　　洛茵抬眼定定看着面前闪着寒光的剑。

　　好在，徐挽堰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目光移到他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瞳如同深渊，洛茵看不出其中有任何涟漪。

　　“他们只是无辜的普通人，你为什么……”她声音发颤，面对徐挽堰漠然的表情，她终究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徐挽堰并未解释，他收剑入鞘，目光看向洛茵身后惊魂未定的母女。

　　“既然莫娘子不知道万象妖的事，不如问问你怀里那只小妖怪？她总该知道些什么。”

　　闻言，莫娘子与那小女孩同时一僵。

　　洛茵也愣住了，她看向那小女孩，小女孩扎着双环髻，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正滴溜溜转着。

　　洛茵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那小女孩却突然化为一团灰蒙蒙的妖雾，接着便要遁地逃走。

　　徐挽堰抬手便打出一道掌风，直接将那团雾气拍回原形。

　　小女孩重重摔在地，她趴在地上，脸上浮起红紫色妖纹，抬眼看向徐挽堰时，眼里满是倔强。

　　莫娘子扑上前，用身体护住她，哭喊道：“公子饶命！她是我捡来的小妖，她不是坏人……”

　　这时，徐挽堰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

　　他冷声喝问：“谁？！”

　　话音未落，几根枯枝突然朝两人靠近，徐挽堰侧身避开。只见剑光一闪，那枯枝便悉数化为碎木，碎木还未落地，徐挽堰已闪身过去，抬手扼住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满身枯藤慢慢散去，露出一张娃娃脸。

　　竟然是山上遇到的那只树妖。

　　此刻细看才发现，这树妖年纪不大，看着也才十三四岁，只是四肢上附着着枯木，看着身形颇为怪异。

　　徐挽堰握着树妖的手微微用力，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这小小村落竟然藏着两只妖怪。”

　　“不准欺负山神！”

　　这时，小女孩突然从莫娘子怀中挣脱出来，埋头撞向徐挽堰。

　　徐挽堰看了这不自量力的小妖怪一眼，单手便抵住了她的额头。

　　女孩脸颊浮现细密鱼鳞，她面目狰狞地挥舞着双手双脚，试图攻击徐挽堰，但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徐挽堰转头看向树妖，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山神？”

　　“我救下了被万象妖掳走的村民，万象妖死后，他们便把我当做山神。”树妖抓着徐挽堰掐着他脖子的手，声音嘶哑：“要杀就杀我，别动她们。”

　　眼下这状况，洛茵怕徐挽堰又动杀心，着急地想上前阻拦，但又有些怕他，只能在一旁劝阻说：“徐挽堰，他们看起来都是好人，你就别吓唬他们了。”

　　“呜哇！——”

　　一旁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莫娘子突然仰着脸瘫坐在地，双脚用力在地上乱蹬，如同三岁小孩一般嚎啕大哭。

　　听到哭声，徐挽堰手下的小女孩却是停止挣扎。她像一条鱼一样滑溜地从徐挽堰掌下挣脱了脑袋，转身踉跄朝莫娘子跑去。她跑得很快，没跑两步又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但她又很快爬起，扑到莫娘子身边，一双小短手抱住莫娘子，熟练地轻轻拍打她的背，像是在安抚莫娘子。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莫娘子竟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止住了哭声。

　　徐挽堰感到略微疑惑。

　　洛茵则趁此机会上前，双手抓住徐挽堰扼着树妖的手，挡在树妖面前一脸赔笑地说：“有话好好说嘛，他看着也没有坏心思，只是想保护莫娘子她们而已。”

　　徐挽堰松开扼着树妖的手，同时一脸不悦地把手从洛茵的手里抽了出来。

　　“离我远点。”

　　洛茵面上笑着答应，心里暗暗吐槽：要不是为了活命，我才不会靠近你这杀人狂，巴不得离你远一点。

　　树妖摸着脖子打量了洛茵和徐挽堰一眼，随即大步走向莫娘子和小女孩，温声安抚道：“莫娘子，没事了，你们先进屋吧。”

　　莫娘子抽噎着站起，任由小女孩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待两人进屋关上门后，树妖才转身对着徐挽堰和洛茵说道：“莫娘子心智不全，那只鲤鱼精是她在河边捡的，两人相依为命多年，她们不是恶人。”

　　他看向徐挽堰，眼里带了些冷意：“你们有什么事找我就是。”

　　洛茵生怕两人再起冲突，抢先对着树妖说道：“抱歉，我们也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找跟那万象妖有关的线索。”

　　她向树妖说明了缘由，树妖对洛茵的态度显然要温和许多，他坦言自己也不知道与万象妖相识的妖怪在哪，不过，两年前，他曾见过一只妖怪的尸体。

　　“据村民说，那妖怪是被万象妖所杀，当时山里有很大的响动，第二日大家就在山下发现了那具尸体。怪异的是，那尸体多日不曾腐烂，后颈处还有一个蛇纹。”树妖回忆道。

　　徐挽堰神色一顿：“那尸体现在在哪？”

　　“村民认为那是不祥的征兆，将其焚烧了……”树妖眼神黯然。

　　洛茵察觉到他的语气异样，忙问：“是后来出了什么事么？”

　　树妖望向窗外那条污浊的血河，沉默片刻，说道：“村子后来被邪气侵蚀，很多人都变成了住在山上的怪物，如今，他们解脱了……”

　　“我侥幸保留了意识，但身上也有了妖化特征，我不敢出现在村民面前，直到几个月前，万象妖占了山头，抓了不少村民祭祀。我偷偷上山去救人，却发现不少村民都被邪气侵蚀了……我吃百家饭长大，不能丢下他们，只能先将被侵蚀的人藏起来……”

　　他看向洛茵，眼中满是感激：“这件事还得多谢你，是你的血救了他们。。”

　　洛茵摆摆手：“不用客气，我也不忍心他们被妖怪吃掉。”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保留神智的？”洛茵记得，邪气会让人渐渐失去理智。

　　树妖缓缓开口：“意识模糊后，我在山中流浪，偶然吃了一颗野梨，之后便渐渐清醒了过来。后来再去找时，山上樵夫却说那梨树是棵枯树，从不结果，或许是我记错了。”他顿了顿，又说：“据说前些时日，那梨树被一个除妖师挖走了，你们或许可以去找他那人问问。”

　　随后，树妖见他们没有想要伤害人，也就放心离开。

　　而洛茵和徐挽堰两人则坐下吃完了莫娘子做的饭，两人正要离开时，忽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群村民。

　　“恩人且慢！”

　　他们拿着瓜果吃食，为首的老人正是洛茵在山上救下的其中一人。

　　“听桑远说，二位恩人来了，大家伙都想谢谢两位救命之恩，这些东西还请二位收下。”老人语气十分感激。

　　众人连声应和，情真意切。

　　洛茵想，他口中的桑远应当就是那树妖了。

　　她不太好意思收东西，说道：“大家不必客气，我们只吃顿便饭就好了。”

　　但众人却执意要把东西给他们，洛茵和徐挽堰都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一部分。

　　一位大婶见洛茵穿得单薄，身上衣服沾满血迹，便带着洛茵去屋里换了身衣裳。

　　“这衣裳是我年轻时裁的，还没上过身呢，你穿着正合身。”

　　洛茵看着这身崭新的月白衣裙，心里觉得不能白拿别人的，便谢过大婶，出去时悄声问徐挽堰：“你身上还有银钱么？”

　　徐挽堰双手抱着剑倚靠在门边，头也不抬地说：“没了。”

　　“你刚才不是给了莫娘子一锭银子么？”给的那么大方，应该还有很多才对。

　　徐挽堰淡淡道：“那是在别人那抢的。”

　　“好吧。”洛茵正要进屋时，忽然瞥见他剑上那块月白色玉玦，玉珏用绳子系着，连同剑穗系在剑柄上。

　　洛茵看中了这玉珏，质地圆润，形状犹如鸟尾，十分精美，定非俗物，应该很值钱。

　　徐挽堰发现她盯着自己剑上的玉玦看，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这是别人送我的，你想都别想。”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旧钱袋丢给她：“我只有这个，记得还。”

　　“好！放心。”

　　洛茵欣喜接过，她往手里一倒，却只滚出一枚铜板。

　　她手没拿稳，铜板啪嗒一声滚落在地。洛茵慌忙俯身去捡时，一只手却抢先捡走了铜板。

　　洛茵抬头一看，原来是莫娘子。

　　她拿着铜板对洛茵咧嘴一笑，连声说道：“多谢！多谢！”

　　大婶闻声出来，急道：“哎哟莫娘子！那是人家的钱，快还回去！”

　　说完又对洛茵二人解释道：“二位莫要怪罪，莫娘子是可怜人，是从那怪镇来的。”

　　洛茵：“怪镇？”

　　“我也是听人说的，在不远处的福源镇，据说那镇子的人一夜之间全都凭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镇子的梨花。”大婶压低了声音：“这都快入冬了，哪来的梨花呀？听着邪门得很。好在莫娘子命大，早就离开了那，不然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说完，大婶又对莫娘子说道：“莫娘子，听话，人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可不能这样！”

　　两人争执时，那小女孩忽然从门后钻出，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莫娘子身前，冲大婶喊：“不准欺负她！”

　　大婶一脸哭笑不得，温声说道：“阿鱼，跟你娘说说，爱钱呢，要取之有道，不能拿别人的。”

　　阿鱼听得似懂非懂，而莫娘子闻言，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铜板，想要递回，却又恋恋不舍地收了回去。

　　洛茵见状，只好笑道：“没事的，大婶，一枚铜钱而已，莫娘子想要就拿去吧。只是我收了你衣服，却没谢礼给你。”

　　闻言，大婶开怀一笑，握着她的手说道：“千万别客气！这世道乱，大家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往后若再来这，定要多住几日。”

　　洛茵点头，心里一阵温暖。

　　这些人可比徐挽堰这混蛋好多了，偏偏她只能跟着他走。

　　二人辞别离去时，众人站在那送别。

　　洛茵回头朝他们挥手时，瞥见屋内门缝后，那个叫阿鱼的小女孩正透过窄窄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洛茵觉得那眼神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快步跟上徐挽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