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药草精的生存攻略》点灯猫猫

49、第 49 章 金

　　金垣愣愣看着黑蛇消失的地方，久久未曾说话。

　　他听出来了，刚刚那声音分明就是苏画屏。

　　风雨停息，方才动荡后，此处只剩下一些蛇的尸体和遍地的房屋废墟。

　　一股细微的风缓缓从四周吹到金垣面前，汇聚成一道模糊不清的白影。

　　白影穿过金垣身体，声音飘渺：“再见……”

　　金垣一愣，眼神渐渐聚集，回头看向白影：“画屏……”身后只有渐渐变小的雨。

　　洛茵看着不禁叹气，想要安慰他，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院墙上。

　　她正要让徐挽堰带她下去，抬眼就发现那张人皮动了。

　　她定睛一看，那人皮里竟然又飞出来几条蛇，张着獠牙直朝着徐挽堰的脖颈去。

　　“徐挽堰！小心后面！”

　　洛茵慌忙大大喊，却没发现那人皮已经变回了人的模样朝她飞来。

　　莫颜那张脸不再美艳，而是面目狰狞的苍白。

　　洛茵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她悬空掐住了脖子。

　　莫颜大大张着嘴，嘴里空洞无物，只有一颗白色蛇头。蛇头想冲出这具肉身，想要张口吞下洛茵。

　　徐挽堰斩断蛇后匆匆赶来，但洛茵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莫颜一瞬间就能将她一口吞掉。

　　“阿姐！”

　　突然，底下传来一声嘶哑震惊的呼喊。

　　莫颜动作有一瞬的凝滞。

　　等她回过神执意要吃掉洛茵时，蛇头却被带着猩红剑意的剑一剑刺穿。

　　洛茵看着近在眼前的剑尖，眼睛不由得瞪大些许。

　　那把剑抽出，随即又拦腰将莫颜的人皮劈成了两半。

　　莫颜松开了手。

　　洛茵身体是悬空的，这一松手就要掉下去，徐挽堰急忙伸手将她捞起，她猝不及防整个扑到了他怀里。

　　她想退开一些站稳，徐挽堰却紧紧将她箍在怀里。

　　洛茵听见他心口传来的剧烈心跳声，四周仿佛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直到听见莫颜身体落地的声响，徐挽堰看着怀里尚且安好的人，缓缓呼出一口气。

　　真是一会儿不看着都不行。

　　他带着洛茵下了院墙。

　　莫颜的身体只有半截，另外半截变成人皮空荡荡飘在边上。

　　莫子昂脸上依旧缠着绷带，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身后不远处是他带来的护卫，几名护卫见莫颜怪异的身体和府内废墟皆是骇然失色，不敢上前。

　　此时，陆今朝等人也赶来出来。

　　陆今朝犹豫着想上前：“子昂，她……是妖。”

　　莫子昂用力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这个从小就宠着他管着他，让他又爱又怕的姐姐怎么会是妖呢？

　　莫颜此时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徐挽堰本想再补一剑，却被洛茵拦住。

　　她低声道：“她活不了了，你让莫子昂跟她说几句话吧。”

　　莫颜惨白的脸看向莫子昂，缓缓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你怎么会来这？”

　　听见她开口说话，莫子昂才像回魂了一样，跪在地上抱起了莫颜。

　　“阿姐……阿姐，我见今天下了很大的雨，还打雷，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睡不好……”他哽咽得说不出下去，眼里的泪簌簌流下。

　　闻言，莫颜张了张嘴，最后又是一笑：“别哭了，我根本不是你阿姐，你阿姐早就死了……”

　　“不可能！”莫子昂抽噎着打断：“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不听话，阿姐凶得要命，却只是罚我不准出门，长大后阿姐也总是这样嘴硬心软，我每次赌气不吃饭，阿姐都会做好糕点悄悄放在我屋内……”

　　莫颜听着，也渐渐陷入回忆。她差点都忘了，自己当初是想找一副好皮囊修炼的，怎么后来偏偏就天天想着要管好这小子呢？

　　她来相府的第一年，莫子昂出生了。

　　那时，她偷偷潜入房中去看望这个弟弟。他刚出生，一张脸皱巴巴的，实在是丑得很。但他却看着她咯咯笑，伸手想要抓她。

　　莫颜没让他碰，但莫名觉得这小东西可爱得很。

　　后来，每日她都去看他。他渐渐长大了一些，伸着一只肉呼呼的小手紧紧拽着她一根手指不放。再后来，他跟在她屁股后面，笑呵呵地喊着“阿姐”。

　　有一次，他差点跌入池塘，莫颜看着他扑腾两下后还是决定去把他捞起来。上岸后，还说不清话的莫子昂死死抱着她哭。

　　“阿姐，我好害怕。”

　　那时，莫颜便知道这个弟弟是真的把她当姐姐了。

　　她向来嫉恨一切，苏画屏貌美，她便毁她美貌，明夜草价值连城，她便囚禁折磨，但唯独这个人，是需要她保护的“阿弟”。

　　“阿弟……”莫颜缓缓开口，她知道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这么叫他了，“我其实一开始没把你当我弟弟，我叫你阿弟，只是因为你名字实在太难听了，跟你人一样，既不特殊也无亮点……可叫多了，便真的把那当成我弟弟，可我是妖……所以，你叫我最后一声阿姐吧，以后，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莫子昂神色复杂又悲痛，哭着喊了两声：“阿姐……阿姐……”

　　他怀里的人闭上了眼睛，身体扁塌下去，变回了一张人皮。

　　莫颜死后，莫子昂就病倒了。

　　那夜大雨，他在冰冷的地上跪着哭了很久。

　　莫颜于别人是恶人，于他而言却是最亲最近的阿姐。

　　相府还是照例为莫颜办了葬礼，收敛了她的人皮入葬。

　　相府老爷夫人的心情都极为复杂，虽然事情并未外传，但他们与蛇妖相处了二十年，怎么也有一点情分，可他们自己的女儿却在四岁时就已经病死了他们都不知道，如今这葬礼也不知是为谁而办。

　　夜里，洛茵偷偷进入了苏画屏曾经藏身的地下洞穴。

　　她记得书中有提到过一个附身在蛇身上的女子因为玉核而修成仙人的故事。

　　早在听说苏画屏身上有仙力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玉核。

　　但她没办法告诉徐挽堰，她得偷偷将玉核拿回来。

　　书里的徐挽堰死在一场灭门案之后，他屠杀了一户人家。随后，就被追查真凶的姜寻月找上。

　　两人打斗之时，徐挽堰看见了姜寻月身上的玉核，之后就甘愿死在了姜寻月剑下。

　　但书中没写是因为什么。

　　洛茵猜测，这应该跟他师父的死和宗门的覆灭有关。她能看出，徐挽堰对宗门是有感情的，如果没有查到真相，他不可能甘愿死去。

　　他甘愿死在姜寻月剑下，一是因为知道了姜寻月就是神女，二是因为宗门的仇已经报了。

　　他两件执念的事都有了结果，才会愿意死去。

　　不过洛茵还是不明白，既然两件执念的事有了结果，那他应该去过自己的生活才对，为什么却选择了死在女主剑下呢？

　　漆黑的洞穴内，洛茵拿着火把战战兢兢地往前走。

　　好在一路下来，她没看见蛇。

　　而前方原先黑蛇所在的位置也只剩下一个巨大甬道，四周也没有那些小蛇。

　　洛茵松了口气。

　　就在她正要上前寻找玉核时，却看见了一个蓝衣女子走进甬道。

　　是姜寻月。

　　洛茵着急忙慌地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自从上次看见姜寻月对抢了铜镜的金垣出剑后，她对姜寻月就没了刚开始的女主滤镜，不管当时她是不是看错了，她都觉得姜寻月未必是她心中所想的样子。

　　姜寻月站在甬道中，面前是一条盘旋着的小黑蛇。

　　黑蛇盘旋着的身体中间，放着一颗圆润的半透明玉石。

　　她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轻声道：“果真是玉核，你从何处得来？”

　　黑蛇开口道：“有人给我的，他没露面，我不知道他是谁。你饶了我一命，将苏画屏从我身体里除掉，我便将这玉核给你以作报答。”

　　“我并非帮你，我只是除妖。”姜寻月捡起那枚玉核，说道，“这玉核不简单，给你这个的人难道没跟你说些什么吗？”

　　黑蛇道：“他当时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只以为我这幅身体里是苏画屏。我记得他当时将玉核放入我身上后，便带着苏画屏去了万剑宗，回来后，苏画屏功力暴涨，想必是吃了不少仙门弟子。可惜那人很谨慎，事成后就立即抹去了我身上的记忆，苏画屏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

　　“你要找到玉核的主人，得去玉核诞生的地方找，但没人知道它来自何处。”

　　姜寻月没再说什么。

　　等到姜寻月和那黑蛇都离开后，洛茵才从洞穴中出来。

　　玉核还是到姜寻月手里了。

　　但她为什么会单独来这？她是因为知道黑蛇身上有玉核所以才没杀它？

　　不过，按照黑蛇所说，洛茵没猜错。

　　玉核确实跟万剑宗的覆灭有关，而苏画屏竟然也是屠杀了万剑宗弟子的其中一只妖。

　　这么看来，那个给出玉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导致万剑宗覆灭的人。

　　回去后，她以为姜寻月会隐瞒这次的事，没想到，却偶然听见姜寻月和陆今朝探讨要去寻找玉核的来源。

　　不过，她应当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并未说出这玉核可能跟万剑宗覆灭有关。否则，陆今朝拿着玉核来问她和徐挽堰时，不会不提这件事。

　　“这玉核是寻月在洞底捡到的，兴许跟苏画屏身上的仙力有关，若能找到它的来源，或许能帮助这世间恢复一些生机和灵力，清除这世间的邪气。届时，仙门应当能有不少人可以得道成仙，世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混乱了。”陆今朝语气是满怀浩然正气的憧憬。

　　洛茵仔细观察着徐挽堰的反应。

　　他像是也第一次见这东西。

　　他接过来新奇地看了一眼，随后又丢还给陆今朝：“没见过，没兴趣。”

　　陆今朝又把目光转向洛茵。

　　洛茵也摇头：“我也没见过。”

　　之后，陆今朝便一直在寻找这玉核的相关消息。

　　洛茵没有将玉核可能跟万剑宗覆灭有关的事告诉徐挽堰。

　　既然玉核已经在他们手中，在弄清楚真相之前，她和徐挽堰还是先不要掺合玉核的事。

　　虽然现在徐挽堰还没有弄出那件灭门案，但也难保会像上次那样，出现别的事情让姜寻月与他对立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