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怂包药草精的生存攻略》点灯猫猫

40、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黑

　　黑暗中，洛茵渐渐恢复了些力气和神智。

　　她感到后背的衣服被拉了起来，徐挽堰的手环过她的腰，然后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他将腰带递到了她手里。

　　“自己整理一下。”

　　他声音有些滞塞。

　　洛茵想他定然是不好意思，她自己倒没什么，接过腰带就靠在他身上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

　　整理时看见徐挽堰偏过头没看她，她担心他有心理负担，又想起上次他梦魇时对她又摸又抱，那次打了他一巴掌，但这次是他救她的命。

　　她气息微弱地缓缓开口：“你放心……我是妖，不讲究……不讲究那么多，你不用对我负责。”

　　徐挽堰一愣，嘴里不屑地“切”了一声：“你想得可真多。”

　　“哦……”洛茵正虚弱着，听他这话也没什么太大反应。

　　随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黑暗中，只有两人一起一伏的呼吸声。

　　洛茵是疼得说不出话，徐挽堰则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茵以为他会问她“为什么要帮他挡剑？”之类的话，但他什么也没问。

　　他没问，她便自己说了。

　　“你不用想太多，我给你挡剑……是因为当时实在没别的办法，你知道的，我太弱了……你当时又跟被定住了一样……”

　　“嗯。”徐挽堰闷闷应了一声，低声道，“先好好休息，别说话了。”

　　“……哦。”她确实也累，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不过，徐挽堰这语气倒是出奇的温柔。

　　洛茵渐渐恢复，身后的怪声渐渐清晰。

　　“什么声音？”

　　她回头一看，就看见身后竟然是成群的蛇。

　　她和徐挽堰所在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穴，两人与蛇群被几张符纸的阵法隔开，但仅有一步的距离，洛茵甚至能看清面前蛇的瞳孔。

　　她被吓得一激灵，不小心扯动身上的伤口，痛得直弯腰，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徐挽堰道：“这些蛇杀不完，好在之前捡了几张符纸，玉虎阁的这符纸虽不像传闻中那么厉害，但也比普通符纸有用一些。”

　　洛茵深吸口气：“那，那我们该怎么离开？”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洞穴深处传出来一阵巨大的声响，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往这来。

　　徐挽堰眸色一沉，站起身来，将插在地上的剑取出。

　　“她来了。”

　　洛茵正要问谁来了，就看见黝黑洞穴中，一双比她头还大的金黄竖瞳从空中飞来。

　　那双眼睛渐渐从黑暗中露出，是一只有着金黄瞳孔的巨大黑蛇。

　　黑蛇头上的鳞片掉了些许，没有鳞片的地方是一片森白，远远看着像一条黑白斑点蛇。随着那蛇靠近，四周的小蛇便慢慢退下，隐入黑暗中。

　　金黄瞳孔的黑蛇在两人几步之外停下，那双眼睛既有蛇的冷血，又有人的情绪。

　　那眼里有轻微的怒意。

　　洛茵没起身，跪坐在地上，抓紧了徐挽堰的衣摆。

　　徐挽堰直视着那双眼睛，说道：“我们谈谈，兴许我能帮你找到不吃明夜草也能达到你目的的办法。”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胆怯，游刃有余，中气十足，仿佛身上根本没有受伤一般。

　　“我凭什么跟你谈，你的筹码呢？”巨蛇并未张口，带着回响的女声是从她体内发出。

　　闻言，徐挽堰手中聚出一团流动的灵力，将手放在了洛茵头顶上。

　　洛茵瞬间感到一股吸力将她定住，头上那股力量似乎只要再近一分，就能将她整个人吸干。

　　她略微疑惑地想要抬头看徐挽堰，身体却动不了。

　　头上传来他淡漠又带着狠戾的声音：“你若不谈，那我只能先吃了她，再跟你打。”

　　洛茵知道他是在谈判，但身体还是忍不住颤栗。徐挽堰给她的感觉像是蛇妖不同意，他就真的会吸干她。

　　背上的伤口阵阵作痛，她低着头痛得喘不过气。

　　蛇妖久久未语，一双眼睛微眯着，似乎在打量着眼前这个黑衣少年。

　　即便对方吃掉明夜草，她也能很快将这两人一起吞入腹中，但那时，这少年功力大涨，必然也会将她身体刺穿。

　　“跟我来吧。”

　　徐挽堰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手上的力量散去。他看向地上微微颤抖的人，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蛇妖扭转躯体，洛茵只看见一团庞大的黑。

　　两人跟着那个方向往前走，洞穴四周，无数小蛇缓缓跟在两旁。洛茵隐约觉得头顶上也有蛇，只是洞穴太大看不到顶，头上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脚边突然有一个湿冷的东西滑过。

　　洛茵低头，就看见一条小蛇扭着身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吐着蛇信在舔舐她裙摆上的血迹。

　　洛茵吓得忙往徐挽堰身上靠，她伤口本就痛着，这一下直接惊出一身虚汗。

　　徐挽堰脚步一顿，手中剑光一闪，那条蛇便被斩成了两半。

　　周围的蛇见状，立即害怕爬远，与两人隔开了一些距离。

　　洛茵呼出一口气，又想起徐挽堰不喜欢她靠太近，便自觉松开了紧抓着他衣袖的手，退开了一些。

　　徐挽堰的神色愣住片刻，他看了她一眼，神情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伸手将她又拽到了身边。

　　“跟紧点。”

　　洛茵手上一紧，手被他牢牢握住。

　　徐挽堰的另一只手一直握着剑，嘴角紧绷着，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看得出那巨蛇不好对付。

　　洛茵犹豫片刻，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的手心有一层薄茧，手掌温暖又有力。

　　即便四周全是蛇，前方那蛇妖更是连徐挽堰也忌惮，但洛茵却觉得很安心。

　　不知走了多久，四周光线渐亮，虽然还是在一个洞穴内，但四周点着些许烛火。

　　烛火摇曳，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洛茵两人走进时，那条巨蛇早已盘旋在其中。洛茵看不清巨蛇的全貌，只能从她身上的许多白斑中看出她的躯体也跟头一样掉了一些鳞片。

　　只是巨蛇却疲惫地闭上了眼，身上传来一道声音：“稍等，天亮后我会告诉你们一切。”

　　洛茵和徐挽堰对视一眼，只能原地等待。

　　洛茵抬头观察，四周墙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洞，那些洞里全是森白的蛇蛋，以及一些刚破壳的小蛇，探着脑袋正好奇打量着他们。

　　“它们现在不会攻击我们，先休息一下。”徐挽堰说着，带着洛茵走到一处石柱旁靠着坐下。

　　徐挽堰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洛茵坐在他身旁，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悄声说道：“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给你点血？等会万一打起来也多一点胜算。”

　　她嗓子有些干，声音又哑又虚浮，说了两句话竟然累得喘气都急了一些。

　　徐挽堰侧目看了她一眼，一路走来，她额间的汗已经浸湿了碎发，脸上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或许是因为伤口的痛，她的眉头就没放松过。

　　“要是有镜子，你就能知道究竟是谁脸色不好了。”他语气淡淡。

　　洛茵一愣，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就再等等，等天亮我的伤说不定就好了。”

　　徐挽堰闭上了眼睛没有再说话。

　　洛茵看向他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因为握得太久，两人的手心有一层湿热的汗。

　　从方才到现在，他似乎都没打算松手。

　　洛茵身上虽然痛，但眼中却有一丝藏不住的喜悦。看来他对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她轻轻靠在了石柱上，想着，要是她任务能完成，他应该也用不着死了。

　　洛茵以为自己在这样的坏境下应该睡不着的，但还是睡了一会儿。

　　虽然睡得昏昏沉沉，背上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不知过了多久，洛茵听见蛇鳞摩擦的声音。

　　她睁开眼，看见巨蛇盘旋的身体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瞳孔依旧金黄，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睛竟然不再是竖瞳，而是跟人一样的圆形瞳孔。

　　“她身上的妖气变弱了。”徐挽堰拧眉，沉声问那黑蛇，“你究竟是什么？分明是妖却又有仙力，如今却又多了一丝鬼魅气息。”

　　“我本不该在这样的地方。”蛇妖缓缓开口，“如今，我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仙气妖气我也不知从何而来，但是我想回到地面，不想再在这里当一条蛇。”

　　洛茵疑惑：“为何这么说？以你这样的修为，在外面找个地方做巢应当不是难事。”

　　“不，我不想让别人见到我这幅摸样，我自己也不想看见。”

　　徐挽堰冷声道：“所以，你就剥人皮，想要重新变回人，眼见人皮无用，便想到了明夜草，你觉得吃了明夜草就能修成人形。”

　　蛇妖执拗地说：“我想离开这，想复仇，只要能达到目的我什么都能做。”

　　洛茵：“那，也许你吃了也化不了形呢？”

　　蛇妖：“我总得试试，我本就是人，我不想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本就是人？”这话让徐挽堰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你是……”

　　巨蛇缓缓道：“我就是你昨夜问话的那只恶鬼，苏画屏。”

　　此话一出，洛茵和徐挽堰皆是一愣。

　　苏画屏苦笑一声：“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

　　洛茵惊讶不已，难以置信地问：“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我是被这条蛇吃掉的。”像是担心两人无法理解，苏画屏补充道，“我现在这具身体并非我自己，而是一条修行近百年的蛇。”

　　“变成蛇后，我浑浑噩噩在花园里待了三天，才在一个雨夜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条蛇。”

　　那时，丞相府找来了一个修士将她的人皮烧毁，并举行了驱邪仪式。

　　苏画屏因此不得不找了个洞藏起来。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是在被吃时意外吞噬了这条蛇的神智，所以才占据这具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