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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混乱 她拒绝了我 ...

  •   “我有个交易,你会喜欢我开出的筹码的。”
      我看到倪岸那张艳丽夺目的脸:大红色的长发很适合她,和她本人的性格一样张扬。她的微表情相对单之言自然得多,要不是听她亲口承认,我也无法第一时间判断她不是人类。
      我勾唇笑了笑:“什么交易?”
      “我们合作。”
      倪岸笑得亲切大方,“亲爱的,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在逗你玩。”
      我深感荒谬,“我们站在利益的对立面。说实话,你该怎么保证在我们合作的时候,你不会故意不小心在背后捅我一刀呢?”
      而且我能很明确地感觉到单之言的危险性——他没有人的情感和常规逻辑,就是个疯子,相信倪岸和信任单之言并无不同,都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亲爱的,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倪岸的语调平缓,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你希望离开,和我的目的并不冲突。死亡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我警觉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倪岸很歉意地笑笑:“抱歉,我无法告诉你。这个梦的真相也来源于你的意志,如果你知道了,它现在就会崩塌,那我们的合作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你要阻止我找到这个真相吗?”
      倪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说实话,站在我的利益角度,我是不希望你知道的。但你可以思考,可以靠自己去发现,在这点上,我也阻止不了你,不是吗?”
      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往下问只会让这场交易不欢而散。
      她很坦诚地表明了自己有所图谋,有所隐瞒,但她同时也有求于我——至少我们的合作有利于双方,哪怕可能是暂时的。
      但她的话像一副不完整的拼图,关键部分被刻意挖走。
      信任她?这想法本身就像走在薄冰上。但拒绝她,就意味着我将同时面对两个目的不明、能力不明的敌人。
      “……说说看,”我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平静,“怎么合作?以及你打算怎么证明我可以信任你?”
      现在主动请求合作的人是她,我要求她先给出好处来作为定金,完全没问题。
      倪岸显然也预想到了我会问这个问题,她说:“我已经告诉你,死亡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我不需要你死亡,我需要合作。但我和单之言的目的并不一样。”
      单之言……
      我无法否认倪岸的说法,他们的行为有相似性,但差距太大,能够推断出目的大致相通,但肯定不是完全重合,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王不见王的微妙状态。
      我抬眼看她,语调冷静,“你的意思是,单之言希望我生物性死亡?”
      倪岸被这个猜想逗笑一般,“当然不是,他更贪心一点。”她露出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容:“虽然我不能讲自己的目的,但他的我可以告诉你哦~”
      “他想吃掉你。”
      我瞳孔下意识放大了些。
      我本能地有点惊讶,听到这个结论的时刻,心底的情绪有点复杂,但我却无法为自己解释到底是什么。
      可能就是……震惊吧。
      说真的,有点变态。
      倪岸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嘴角弧度上扬了些许,“吃掉和杀掉的微妙区别,你应该是理解的吧?”
      “他对你偏执的占有不是假的,但他的目的是让你彻底成为他的一部分,失去个人意志,永远地——属于他。”
      “……”
      一瞬间,和他相处的片段在我脑海闪过,我猜得到他不存在这种像是人类才拥有的“喜欢”,但我对于他这种毫无征兆的占有属实是有点意外。
      我忍不住问道:“他为什么想吞噬我?”
      他吞噬的是梦中的我?是我的意志?他需要我的意志做什么?这些都是问题。
      我以为倪岸知道,但她倒是露出一副很嘲弄的表情,“谁知道呢,他不按常理做事,一切行为随心而动,我尝试过和他谈谈,结果可想而知。”
      我想起第二个梦境里他们的交谈。
      倪岸:“亲爱的,你知道和疯子讲道理是什么感觉吧?”
      一瞬间,我觉得我们像是吐槽隔壁班讨厌的男生的初中小女生。但我确实是在此时油然升起一种遇见知音的感动之情,“我懂,简直不可理喻。”
      但诚然,倪岸的说法我当然没有完全相信。
      她虽然看上去比单之言正常很多,但我也无法确定她是否会伤害我。
      她只是和我达成暂时合作,我甚至无法判断她会不会临阵反水,而且她也没告诉我她的目的。
      但这个深层逻辑,肯定是已经足够离开这个世界了。
      我需要一个论证的机会。
      很快,单之言出现了。
      他不吝啬于展示自己的动机,我无需多费口舌,他就已经直白地将目的展示在我面前。
      但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
      我看着在黑暗中他逐渐消失的面孔。
      管他呢。
      我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用常理揣测疯子,脑抽了才想得到。
      我顺利地感受到一种熟悉的黑暗,随后我睁开眼睛。
      我醒了。
      在黑暗中坠落的感觉算不上好受,我想起以前在游乐场里坐过的跳楼机,眼睛一睁一闭就结束了,但那种失重感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睁开眼睛,黏腻厚重的黑暗糊在视网膜上,隐隐可以看出是工厂的轮廓。空气沉甸甸地压下来,带着令人不适的湿冷,鼻尖传来腐朽的泥土气味和刺鼻的铁锈味。
      目前我已经把握了梦境跳转的主要机制——那就是我得靠近这个梦境的真实,推理出背后的运行逻辑,并且我得坚定地相信。
      倪岸告诉我单之言的动机的时候,我并没有完全相信,所以我并没有在当时就离开那个梦,是后来我的观点得到证实我才离开的。
      但一直在梦里穿梭也实在不是办法,找不到回到现实的方法,一切就没有意义。
      我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好不容易适应了一点黑暗,我突然发现,我手居然是被绑起来的。
      我:“?”
      我的双手被死死地拧在背后,打了个很紧的结。我挣扎了两下,结果那绳就跟有生命一般,又咬紧了半圈。
      我靠,什么地狱难度的开局?
      冒昧问一下,我现在是在哪?我现在又是什么人设?
      而且更加不幸的是,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几个人的交谈声,他们的距离和我似乎不过一墙之隔,只要他们听到我的声响,可以立即进来把我放倒。
      那头的声音像钝刀刮着生锈的铁皮,粗粝地渗过来。
      “买家那边怎么说?”
      “还在磨。真他妈有钱烧的,市价两倍多都肯出。”
      “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完整体,器.官值钱得很,运气真是不错。”
      “是啊,看样子居然还是贫民区的,真是捡了大便宜……先别这么快答应对方,等下再提提价。”
      “哈哈,这笔生意要是成了,真是要发了!”
      废弃铁门外的几个男人声音粗犷,没有三十年烟龄都没有这么正宗的烟嗓。
      我听到他们的交谈,实在心惊肉跳。
      虽然我很依赖我的逻辑推理,但我的直觉一般也很准。
      我有预感……这个“完整体”应该就是我了。
      以及“器.官值钱”?“贫民区”?
      我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社会边缘人士莫名消失,然后肾脏、手脚被拆分售卖的新闻。
      “……”
      不行,得快点逃出去。
      此地不宜久留,哪怕按我平时的习惯,我应该再收集一会儿信息,但恐怖的直觉侵袭着我,告诉我如果再在这里待着会面临多非人的待遇。
      所幸可能是时间有点紧迫,这些绑匪只是简单地把我的手绑在身后。
      我拼命把被绑起的手从我的背后从下往前套,终于勾到了我的膝窝里。
      我柔韧性一般,但我并不算胖,手长脚长的,还好派上了点用场。我顺利地把被绑着的手挪到了前面,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我开始寻找可利用的东西和线索。
      所幸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锋利的铁片。
      我抠下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皮,锯齿状的豁口刚好能卡进绳结。没有技巧,全靠蛮力来回锯。纤维一根根崩断。
      不巧的是,最后一下力道没收住,边缘狠狠勒过掌心。
      “嘶……”
      我摩挲这手腕上那圈狰狞的紫红色淤痕,疼痛火辣辣地烧上来,却让脑子异常清醒。
      不远处,一架简陋的电脑摆放在桌子上,身后稀奇古怪的数据板和线路交互缠绕,密密麻麻,看起来不像寻常电脑。
      我没时间去注意这些。顺利打开电脑,我找到桌面的文件夹,接着逐个点开。
      很显然,这些绑匪并非临时起意绑架我,他们是富有组织性,存在忠诚度的专业器.官买卖犯罪团伙。可能是为了方便推进工作,他们有着将文件一股脑塞进电脑的习惯,这也方便了我的查询。
      我快速移动鼠标,屏幕界面自动亮起,萤蓝色的光晃了一下我的眼睛。
      但我也同时看清,这块乱七八糟的桌面并没有键盘,只有一个虚拟键盘同时浮空出现。
      这么高级?
      我并不了解电脑——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天天上课的学生,跟电脑打的交道少之又少。
      我很快找到文件夹,尽可能地浏览那些信息。
      碎羿城……五十年前核污染……全球气温骤变……人工智能异军突起……
      医疗器械飞速发展……机械移植成功……西口工厂路线图……
      讲道理,哪怕是考试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旧新闻,公司业务广告,以及周遭地区路线图,极尽所能地寻找有效信息,大脑运转得我有点缺氧,心跳却无比平稳,手更是一心二用地开着页面寻找可供逃生的出口。
      快点,快点。
      “滴——”
      “检测到信息搜索时间过长,现在启动使用者审核,若审核失败则开启爆破模式——”
      萤蓝的屏幕瞬间变成了危险的红,好像看破了我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操。”
      我完全没想到,它不让查就算了,它他妈居然还会定时检索使用者!
      门外很快传来声响:“操!那票子醒了!”
      “操他妈的,老展是不是你又忘锁电脑了?”
      “我操怪我?那破电脑本来就锁不上!老子今晚回去就给它拆了。”
      他们骂骂咧咧的开门声很快传来。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那卷帘的生锈铁门因为突然的用力而卡住,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啧。”我一脚踹在旁边胡乱堆放的杂物上,很快那一大堆破铜烂铁“轰隆”一声倒下,堵住门口。
      “操,用老板给的东西,给我把它轰开!”
      门外的声响小了下去,应该是去拿装备了。
      时间紧迫。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自己头发微微飘动。
      七点钟方向,有风。
      我转身拔腿就跑。余光里,我看到我裸露在外的小腿有一条十五厘米左右的血丝蜿蜒而下,应该是我刚刚踢翻那堆杂物的时候留下的。像是被门外汉缝补的扭曲的红线,有些骇人。
      但肾上腺素飙升,我一时间没感觉到疼痛,依旧尽全力跑向那块通风口。
      难闻的铁锈味,封尘已久的尘土味。
      风的那点细微感觉,已经无法被捕捉,我只能朝着我既定的方向奔跑。
      我也管不了墙上脏不脏的,只是摸索着墙面,试图寻找通风口。
      随着我的触碰,一串电子代码在墙上浮现。
      TEG-5,已废除使用。
      因为一小片萤蓝色的光源,我看清那确实是一扇通风口。
      工厂已经被废弃多年,通风口早不能用了,我随手抄起地上一根铁棍,丁零当啷没命地砸,最后终于将通风口卸下。
      我连粗气都没喘两口,只觉得口腔内满是铁锈味,现在愣是连呼吸都疼。
      “砰——!”一声巨响传来,我耳朵差点没被震聋。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是不敢相信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勾八东西居然威力这么大。
      门已经被轰得摇摇欲坠,想来再来一下,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来。
      如果通风口的末端没有生路,那我无疑于瓮中之鳖,只待被抓。
      走,或者不走?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爬进去。
      风的声音在耳边呼啸,我偶尔可以听见一两声,它就像高悬头顶的蛛丝,我无法确定它是否代表生的希望,也无法确定他们的同伙会不会就藏在通风口的另一端,等待我送上门来。
      或许他们现在已经进来,很快会发现我已经进了通风口,然后像猫抓老鼠一样,戏弄我到精神崩溃才不紧不慢地将我肢解。
      操。
      我,绝对,不要!
      不知道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我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太久,膝盖已经失去知觉,不用想就知道肯定已经红肿破皮了。
      我精疲力尽,却依旧一刻不敢停地往前走,心里偶尔地想起自己腿上的伤口——那里一跳一跳地疼,带着些许灼热感。另一方面我也很怕它在这种极其不卫生的环境里感染恶化。
      直到某个瞬间,我感觉到一条冰冷的东西,如蛇一般,精准地箍住了我血污黏腻的脚腕。
      “?!!!”
      我吓得心脏骤停,仿佛噩梦里的场景真实地降临到了现实。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那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和耳鸣,清晰得如同贴在我耳畔呢喃,“宁宁。”
      “我找到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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