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搬寝宫 “站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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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公公颤巍上前，讷着声道。
“陛下呀，这不合规矩……”
云扶砚斜睨他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很，不含任何感情，张公公立即不吭声，着手派了人去收拾。
路过云挽清和容寂之身侧时，原本泛着倦意的眼睛都睁大了不少，这才彻底看清了他们间的小动作。
难怪陛下会如此生气呢，自小宠到大的姑娘不惜触碰逆鳞，冒着再次被禁足的风险也要去见心上人一面。
还在自己面前和外男拉拉扯扯，这换了谁会不气着？
不过张公公之所以可以做到如今太监二把手的位置，自然是有一定原因的。
他的嘴很严，便是有天大的好奇心，也能控制住。
光是这点，就胜出其余太监许多。
“站住。”
说话的是容寂之。
张公公没理会，自顾自带着两个小太监越走越远，甚至加快了脚步。
容寂之显然没料到张公公会公然这般不给面子，面色微微发青，好在是在黑夜，并不明显，也算遮挡了他的些许尴尬。
“容将军可是对孤的决议不满？”
旋即，容寂之抬眸，他看见那双凤眸充斥着冷意和数不尽的嘲弄。
拉住云挽清的手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松开，而后抬手作揖，字里行间却少了几分为人臣子该有的恭敬。
“ 不敢。”话锋一转，他的右眼有一条浅疤，泛着肉粉色，不知为何此刻格外刺眼。
“不过，长公主纵是犯了天大的过错，也该由太后娘娘定夺。如今陛下不由分说，一意孤行监禁了长公主，且不论太后娘娘，便是此事传入宫外，怕是有损长公主与陛下的美名。”
他再次深深作揖：“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此番话说得可谓是大义凛然，表面上看，全然是为了云扶砚和云挽清的名声考虑。
绕是走了半晌的人精张公公听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挠着头加快步子。
“哦？”
云扶砚似是被逗笑了，喉咙间发出一声颇为愉悦的轻笑。
“容将军倒是会把自己摘了个干净，永乐是孤看着长大，她能做什么、会做什么孤心里清楚得很。
倒是你，不顾永乐名节，不惜让你的亲妹妹容氏代你传话。”云扶砚眸里略过不屑，“你可有想过孤知道此事的后果？”
容寂之往后半退一步，但也仅仅是后退一步。
后果，无非是容氏就此失去了圣心。
但容氏还有太后，有他，他戍守边疆数年，战功赫赫。
单凭这一点，云扶砚不会、也不敢做到决绝的境地。
思及此，容寂之寻回了自信，目光也坚定十分，隐约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云挽清感觉到二人之间的火药味，忙不休打圆场。
她自知理亏，先是扯了扯云扶砚的龙袖，玄黄盘龙纹摩挲在她的指缝间，衬得她肤若凝脂，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嗓音轻轻的，犹如现在的微风小心地挠了挠心间，引起一阵酥麻。
“皇兄，你们不要吵了，好不好？”
云挽清深吸一口气，蓦地闻到了弥漫在空气里淡淡的草药味，即将脱出口的话突然顿住。
她原本是想说，哥哥你的病刚刚痊愈，不要再着凉染上风寒了。
她想起云扶砚此次病情来得凶，连太医都去了好几波，李公公和张公公半分不肯透露原因。
定然是不想让旁人知晓的，所以她将话重新咽了回去，容寂之虽与云扶砚称得上表兄弟，但说到底也是个外戚，是外人。
云挽清抿唇，此事他应当是不该知道的。
这一举动，放在云扶砚的眼中又别有一番意味。
为什么偏偏是叫他住嘴？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他们相互陪伴十余年都抵不过他那短短的十日？
云扶砚垂眸，黑云仿佛遮盖住了全部的眸色。
某些情愫似乎正在悄悄发生偏移……
云挽清见云扶砚迟迟不回话，心里也忐忑得厉害，她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移，纤细白皙的指尖也顺着外袖向下滑，悄悄握住了他的指尖。
正如从前，他尚且是太子，她尚且是公主的时候。
每每有求于皇兄时，都是这样。
“哥哥？”
她轻声提醒。
“长公主你莫要担心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容寂之有自信，凭借他多年传回京的战功，云扶砚绝不敢轻易动自己。
说着，他伸出手想把云挽清重新拉回身后，证明自己真的可以保护她。
面对容寂之一系列自以为是的举措，云扶砚只觉得可笑。
容寂之当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那些事他会一点不知道？
换句话说，倘若容寂之姓的不是容，早在最初他冒领为此战死的将领军功时，就被赐死。
容家势大，况且背靠太后，贸然进取怕是会闹得朝堂和边疆不安。
这些年来，云扶砚时常背地调查当年一案，是这五年最大、最惨烈的一次战役，也是容寂之的成名之战。
数万将士就此殒身，全死于波涛汹涌的江河之中。
当时负责指挥的将领，原本该是容寂之，却在朝堂上报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与此同时，负责带领援军的宋长夏死于一场意外，他的尸骨至今未被找回。
他的几个部下也全都死于那场灾难。
对于当时来讲，线索几乎全部断了。
几个文官武将面面相觑，谁也道不出个所以然。
所以，先皇武断认定，此战是靠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替代宋长夏带领支援军的容寂之的功劳。
容寂之的少年将军之名也是在此刻彻底打响。
挨家挨户为他庆贺战功，为他赞颂美名。
唯有年少的云扶砚，在过去的数年依旧坚持派人寻找宋长夏的尸首，照顾宋长夏唯一的弟弟。
直至登基前两日，有关宋长夏的消息才有些眉目。
如今唯一的破解之法，正是当年宋长夏携援军赶来时，随手从山匪手上救下的一个老妪。
五年过去，老妪的身子愈发消瘦，等云扶砚的人赶到时，身形更是瘦骨嶙峋。
问了周遭的邻里才知，老妪的两个儿子也随着那场霓洪之战一同消失于天地。
这些年，不过是苟延残喘，吊着一颗箴言的心才勉强苟活。看清来人后，情急之下激动得近乎昏厥。
于三日前，才被秘密送入宫中。
云扶砚抬眼，眼中滑过一抹冷嘲，快到让容寂之心生不安，以为当年之事被发现了。
不过很快，这点不安又被压下。知晓这些事的人早就被他秘密处置了，何来后患一说？
不待二人谁先开口，夹在中间的云挽清抢先道。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云挽清见云扶砚脸色略微发白，只以为是受了寒，压根没想到是因为当年之事。
撂下这句话，似是毫不留情般拉着云扶砚转身就走，丝毫看不出竟是半个时辰前偷溜出来为了见情郎一面的人。
待在门口假寐的李公公一会见着张公公急忙跑出来，打趣他不持重，这会子看见陛下任由云挽清拉着走，用力揉了眼睛，确认不是错觉，一双老态的眼睛也瞪得圆大。
内心“诶哟”一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一路踏进乾清宫，在看清里边的金器玉瓷，鎏紫香炉冒出的腾腾烟云，暖气将他们团团包围，褪去了屋外的寒冷，云挽清逐渐冻僵的脑子终于回温起来。
她倏忽一怔，想不明白怎么突然脑子一热就拉着云扶砚回来呢？
途中甚至云扶砚一次也没甩开她的手。
云挽清小心翼翼回头，犹如小鹿做错了事般慢慢抬眼，将视线往他身上落。
却发现来人虽还是令人看不清的眸色，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的气压不重。
换句话讲，他好像没有生气？
那是不是可以不用住在乾清宫，而是回到她的棠栖宫？
想到这，云挽清颇为欢快，迈着小碎步，一点点往他身前挪，双手慢慢攀上皇兄的掌心，轻轻摇了两下。
声音带着讨好和几分试探：“哥哥，现在还冷吗？”
云扶砚以为她是想为自己说情，却在下一秒听见她问他冷不冷，原本幽幽的心情倏忽云朗。
地龙烧得正旺，琉璃窗棂转身换上了白白、薄薄的一层外衣。
“尚可。”
听到这两个字，不含任何情绪，只尾音微微上扬，云挽清顿时喜出望外。
“太好了皇兄，你的病刚刚痊愈，要是再受了凉，着了风寒会吃不消的。”
俨然一副好妹妹的模样，云扶砚刚要回应她不会的，紧接着听见她说。
“今夜不早了，皇兄好生休息，挽挽先告退了。”
云挽清正欲浑水摸鱼离开，刚迈出半步，耳畔倏忽传来一道男声。
“站住。”
声音发沉：“你想去哪？”
云挽清的身子渐渐僵住。
，还差 